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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红楼梦》第一百一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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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女誓绝鸳鸯偶(二)
袭人道:“当时找不着你的爹娘,一定和你嫂子说了。”
鸳鸯道:“这是个‘九国贩骆驼的’(哪里挣钱就去哪),
听了这话,他有个不奉承去的!”说话之间,已来到跟前。
他嫂子笑(觉得是好事,想讨好鸳鸯)道:“那里没找到,
姑娘跑了这里来!你跟了我来,我和你说话。”平儿、袭人
都忙让他坐。他嫂子说:“姑娘们(一般是对府中小姐的称
呼,袭人、平儿、鸳鸯都是大丫鬟,下面的人为了表示抬高
尊敬也叫她们“姑娘”)请坐,我找我们姑娘说句话。”袭
人、平儿都装不知道,笑道:“什么这样忙?我们这里猜谜
儿赢手批子打呢,等猜了这个再去。(显然是借口,在这玩,
先不走)”鸳鸯道:“什么话?你说罢。”他嫂子笑道:“你
跟我来,到那里我告诉你,横竖有好话儿。”(嫂子还觉得
这是好事,不让平儿和袭人知道)鸳鸯道:“可是大太太(邢
夫人)和你说的那话?”他嫂子笑道:“姑娘既知道,还奈
何我?快来,我细细的告诉你,可是天大的喜事。”鸳鸯听
说,立起身来,照他嫂子脸上下死劲啐了一口,指着他骂道:
“你快离了这里,好多着呢!什么‘好话’!宋徽宗的鹰,
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儿。(用了骂人的谐音梗)什么‘喜
事’!状元痘儿(天花,古代生天花是很严重的病)灌的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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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天花快好了会破)又满是喜事。怪道成日家羡慕人家女
儿作了小老婆。一家子都仗着他横行霸道的,一家子都成了
小老婆了!(嫂子根本不在意鸳鸯的幸福,而是在意攀上贾
赦的高枝,她和鸳鸯哥哥在外面就有脸了)看的眼热了,也
把我送在火坑里去。我若得脸呢,你们在外头横行霸道,自
己就封自己是舅爷了。我若不得脸败了时,你们把忘八脖子
一缩,生死由我。(当时的世情百态就是如此。元妃当初回
来哭哭啼啼也是这样,整个家族因为她得利,但她自己是进
了火坑)”一面说,一面哭,平儿、袭人拦着劝。他嫂子脸
上下不来,因说道:“愿意不愿意,你也好说,不犯着牵三
挂四(讲了别的)的。俗语说,‘当着矮人,别说短话’。
姑奶奶骂我,我不敢还言,这二位姑娘并没惹着你,小老婆
长小老婆短,人家脸上怎么过得去?(意思是平儿给贾琏当
小老婆,袭人给宝玉当小老婆。嫂子不是省油的灯,在这里
挑拨离间)”袭人、平儿忙道:“你到别这么说,他也并不
是说我们,你到别牵三挂四的。(袭人、平儿很精明,和鸳
鸯关系好,而且不至于因为鸳鸯的嫂子去得罪她,她背后有
贾母)你听见那位太太、太爷们封我们做小老婆?(毕竟没
有真正的名分)况且我们两个也没有爹娘哥哥兄弟在这门子
里仗着我们横行霸道的。他骂的人自有他骂的,我们犯不着
多心。”鸳鸯道:“他见我骂了他,他燥了,没的盖脸,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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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话挑唆你们两个,幸亏你们两个明白。原是我急了,也没
分别出来,他就挑出这个空儿来。”(袭人、平儿、鸳鸯地
位相当,背后有人撑腰,而且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好,刚才
已经把话说开了,所以嫂子挑拨离间没有成功)他嫂子自觉
没趣,赌气去了。
鸳鸯气得还骂,平儿、袭人劝他一回,方才罢了。平儿
因问袭人道:“你在那里藏着做甚么的?我们竟没看见你。”
袭人道:“我因为往四姑娘房里瞧我们宝二爷去的,谁知迟
了一步,说是来家里来了。我疑惑怎么不遇见呢,想要往林
姑娘家里找去,又遇见他的人说也没去。我这里正疑惑是出
园子去了,可巧你(平儿)从那里来了,我一闪,你也没看
见。后来他(鸳鸯)又来了。我从这树后头走到山子石后,
我却见你两个说话来了,谁知你们四个眼睛没见我。”
一语未了,又听身后笑道:“四个眼睛没见你?你们六
个眼睛竟没见我!”三人唬了一跳,回身一看,不是别个,
正是宝玉走来。袭人先笑道:“叫我好找,你那里来?”宝
玉笑道:“我从四妹妹那里出来,迎头看见你来了,我就知
道是找我去的,我就藏了起来哄你。看你赺(qǐn)着头过去
了,进了院子就出来了,逢人就问。我在那里好笑,只等你
到了跟前唬你一跳的,后来见你也藏藏躲躲的,我就知道也
是要哄人了。我探头往前看了一看,却是他两个,所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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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到你身后。你出去,我就躲在你躲的那里了。”平儿笑道:
“咱们再往后找找去,只怕还找出两个人来也未可知。”宝
玉笑道:“这可再没了。”鸳鸯已知话俱被宝玉听了,只伏
在石头上妆睡。(这对古代女子来说是非常不好意思的事情)
宝玉推他笑道:“这石头上冷,咱们回房里去睡,岂不好?”
说着拉起鸳鸯来,又忙让平儿来家坐,吃茶。平儿和袭人都
劝鸳鸯走,鸳鸯方立起身来,四人竟往怡红院来。宝玉将方
才的话俱已听见,心中自然不快(宝玉没有想到自己的伯伯
干出这种事情),只默默的歪在床上,任他三人在外间说笑。
外边邢夫人因问凤姐儿鸳鸯的父母,凤姐因回说:“他
爹的名字叫金彩,两口子都在南京看房子,从不大上京。他
哥哥金文翔,现在是老太太那边的买办。(金家人因为鸳鸯
也捞了很多好处)他嫂子也是老太太那边浆洗的头儿。”邢
夫人便令人叫了他嫂子金文翔媳妇来,细细说与他。金家媳
妇自是喜欢,兴兴头头找鸳鸯,只望一说必妥,不想被鸳鸯
抢白一顿,又被袭人、平儿说了几句,羞恼回来,便对邢夫
人说:“不中用,他到骂了我一场。”因凤姐儿在傍,不敢
提平儿(如果直接说平儿,相当于打王熙凤的脸),只说:
“袭人也帮着他抢白我,也说了许多不知好歹的话,回不得
主子的。(造谣了袭人)太太和老爷商议再买罢。谅那小蹄
子也没有这么大福,我们也没有这么大造化。”邢夫人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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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说道:“又与袭人什么相干?他们如何知道的?”又问:
“还有谁在跟前?”金家的道:“还有平姑娘。”凤姐儿忙
道:“你不该拿嘴巴子打他回来?(这是在给邢夫人面子)
我一出了门,他就逛去了,回家来连一个影儿也摸不着他!
(撇清楚自己和平儿的关系)他必定也帮着说什么呢!(试
探的同时也给鸳鸯嫂子提了一个问题,平儿到底说什么了。
但鸳鸯嫂子肯定不会直说,不然就是打王熙凤的脸)”
文本主要描写了鸳鸯拒绝嫂子为贾赦说媒的场景。鸳鸯
嫂子奉邢夫人之命劝鸳鸯做贾赦的妾,鸳鸯愤怒斥责嫂子趋
炎附势,揭露其贪图富贵、不顾她死活的用心,并坚决表示
不从。袭人、平儿在场劝解,鸳鸯嫂子羞恼离去。事后,宝
玉听到此事,心中不快。邢夫人得知说媒失败,询问详情,
凤姐则借机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