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文本内容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1
庞令明抬榇决死战关云长放水淹七军
却说曹操欲使于禁赴樊城救援,问众将谁敢作先锋。一
人应声愿往,操视之,乃庞德也。操大喜曰:“关某威震华
夏,未逢对手,今遇令明,真劲敌也。”遂加于禁为征南将
军,加庞德为征西都先锋,大起七军,前往樊城。这七军,
皆北方强壮之士,两员领军将校,一名董衡,一名董超,当
日引各头目参拜于禁。董衡曰:“今将军提七枝重兵,去解
樊城之厄,期在必胜,乃用庞德为先锋,岂不误事?”禁惊
问其故,衡曰:“庞德原系马超手下副将,不得已而降魏。
今其故主在蜀,职居五虎上将,况其亲兄庞柔亦在西川为官;
今使他为先锋,是泼油救火也。将军何不启知魏王,别换一
人去?”(这话也是有道理的,但关键在于庞德是一个什么
样的人)
禁闻此语,遂连夜入府启知曹操。操省悟,即唤庞德至
阶下,令纳下先锋印,德大惊曰:“某正欲与大王出力,何
故不肯见用?”操曰:“孤本无猜疑,但今马超现在西川,
汝兄庞柔亦在西川,俱佐刘备。孤纵不疑,奈众口何?”(曹
操拿其他人当挡箭牌)庞德闻之,免冠顿首,流血满面(在
地上磕得满脸是血)而告曰:“某自汉中投降大王,每感厚
恩,虽肝脑涂地,不能补报,大王何疑于德也?德昔在故乡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2
时,与兄同居,嫂甚不贤,德乘醉杀之,兄恨德入骨髓,誓
不相见,恩已断矣。故主马超,有勇无谋,兵败地亡,孤身
入川,今与德各事其主,旧义已绝。德感大王恩遇,安敢萌
异志?惟大王察之!”操乃扶起庞德,抚慰曰:“孤素知卿
忠义,前言特以安众人之心耳。卿可努力建功。卿不负孤,
孤亦必不负卿也!”
德拜谢回家,令匠人造一木榇(chèn)(指棺材)。次
日请诸友赴席,列榇于堂。众亲友见之,皆惊问曰:“将军
出师,何用此不祥之物?”德举杯谓亲友曰:“吾受魏王厚
恩,誓以死报。今去樊城,与关某决战,我若不能杀彼,必
为彼所杀;即不为彼所杀,我亦当自杀。故先备此榇,以示
无空回之理。”(庞德确实是一个忠烈之士。这似乎也预示
了庞德的命运)众皆嗟叹。德唤其妻李氏与其子庞会出,谓
其妻曰:“吾今为先锋,义当效死疆场。我若死,汝好生看
养吾儿。吾儿有异相,长大必当与吾报仇也。”(这番话为
后文埋下了伏笔,庞德必死,而他的儿子会替他报仇)妻子
痛哭送别,德令扶榇而行。临行,谓部将曰:“吾今去与关
某死战,我若被关某所杀,汝等即取吾尸置此榇中;我若杀
了关某,吾亦即取其首,置此榇内,回献魏王。”部将五百
人皆曰:“将军如此忠勇,某等敢不竭力相助!”于是引军
前进。有人将此言报知曹操。操喜曰:“庞德忠勇如此,孤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3
何忧焉!”贾诩曰:“庞德恃血气之勇,欲与关某决死战,
臣窃虑之。”(有时候越是不怕死越有可能出问题)操然其
言,急令人传旨戒庞德曰:“关某智勇双全,切不可轻敌。
可取则取,不可取则宜谨守。”庞德闻命,谓众将曰:“大
王何重视关某也!吾料此去,当挫关某三十年之声价。”禁
曰:“魏王之言,不可不从。”德奋然趱(zǎn)军前至樊
城,耀武扬威,鸣锣击鼓。
……
蚤(zǎo)有人报知关公。公大怒,令廖化去攻樊城,
自己亲来迎敌庞德。关平接着,言与庞德交战,不分胜负。
关公随即横刀出马,大叫曰:“关云长在此,庞德何不蚤来
受死!”鼓声响处,庞德出马曰:“吾奉魏王旨,特来取汝
首!恐汝不信,备榇在此。汝若怕死,早下马受降。”关公
大骂曰:“量汝一匹夫,亦何能为!可惜我青龙刀斩汝鼠贼。”
纵马舞刀,来取庞德。德轮刀来迎。二将战有百余合,精神
倍长。两军各看得痴呆了。魏军恐庞德有失,急令鸣金收军。
关平恐父年老,亦急鸣金。(关平非常精细和谨慎)二将各
退。庞德归寨,对众曰:“人言关公英雄,今日方信也!”
正言间,于禁至。相见毕,禁曰:“闻将军战关公,百合之
上,未得便宜,何不且退军避之?”德奋然曰:“魏王命将
军为大将,何太弱也?吾来日与关某共决一死,誓不退避!”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4
禁不敢阻而回。(于禁作为主帅,越来越不喜欢身为先锋却
怼他的庞德,且在其中经常阻挠他)
却说关公回寨,谓关平曰:“庞德刀法惯熟,真吾敌手。”
平曰:“俗云:初生之犊不惧虎。父亲纵然斩了此人,只是
西羌(qiāng)一小卒耳(关平劝关羽不要和庞德较劲,是
在关心父亲);倘有疏虞,非所以重伯父(刘备)之托也。”
(关平很会劝人)关公曰:“吾不杀此人,何以雪恨!吾意
已决,再勿多言。”(关羽名满天下,这个名声也成了他的
负担,他要维护自己的名声)次日,上马引兵前进。庞德亦
引兵来迎。两阵对圆,二将齐出,更不打话,出马交锋。斗
至五十余合,庞德拨回马,拖刀而走。关公随后追赶。关平
恐有疏失,亦随后赶去。关公口中大骂:“庞贼!欲使拖刀
计,吾岂惧汝!”原来庞德虚作拖刀势,却把刀就鞍鞒(ān
qiáo)挂住,偷拽雕弓,搭上箭射将来。关平眼快,见庞德
拽弓,大叫:“贼将休放冷箭!”关公急睁眼看时,弓弦响
处,箭早到来,躲闪不及,正中左臂。关平马到,救父回营。
庞德勒回马,轮刀赶来,忽听得本营锣声大震。德恐后军有
失,急勒马回。原来于禁见庞德射中关公,恐他成了大功,
灭禁威风,故鸣金收军。(内部的团结很重要)庞德回马,
问:“何故鸣金?”于禁曰:“魏王有戒,关公智勇双全。
他虽中箭,只恐有诈,故鸣金收军。”(显然是一个借口)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5
德曰:“若不收军,吾已斩了此人也。”禁曰:“紧行无好
步,当缓图之。”庞德不知于禁之意,只懊悔不已。(庞德
还没看懂于禁是在忌惮自己,他勇猛忠诚,但智谋不太够)
却说关公回营,拔了箭头,幸得箭射不深。用金疮药敷
之。关公痛恨庞德,谓众将曰:“吾誓报此一箭之仇!”众
将对曰:“将军且暂安息几日,然后与战未迟。”次日,人
报庞德引军搦战,关公就要出战,众将劝住。庞德令小军毁
骂。关平把住隘口,分付众将休报知关公。庞德搦战十余日,
无人出迎,乃与于禁商议曰:“眼见关公箭疮举发,不能动
作,不若乘此机会,统七军一拥杀入寨中,可救樊城之围。”
于禁恐庞德成功,只把魏王戒旨相推,不肯动兵。庞德累欲
动兵,于禁只不允,乃移七军转过山口,离樊城北十里,依
山下寨,禁自领兵截断大路,令庞德屯兵于谷后,使德不能
进兵成功。
却说关平见关公箭疮已合,甚是喜悦。忽听得于禁移七
军于樊城之北下寨,未知其谋,即报知关公。公遂上马,引
数骑上高阜(fù)处望之,见樊城城上旗号不整,军士慌乱,
城北十里山谷之内屯着军马,又见襄江水势甚急。看了半晌,
唤向导官问曰:“樊城北十里山谷,是何地名?”对曰:“罾
(zēng)(古代打渔人的渔网)口川也。”关公喜曰:“于
禁必为我擒矣!”将士问曰:“将军何以知之?”关公曰: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6
“于入罾口,岂能久乎?”(与庞统走落凤坡类似)诸将未
信。公回本寨。时值八月秋天,骤雨数日,公令人预备船筏,
收拾水具。关平问曰:“陆地相持,何用水具?”公曰:“非
汝所知也。于禁七军不屯于广易之地,而聚于罾口川险隘之
处。方今秋雨连绵,襄江之水必然泛涨,吾已差人堰(yǎn)
住各处水口,待水发时,乘高就船,放水一淹,樊城、罾口
川之兵皆为鱼鳖矣。”关平拜服。(关羽有勇有谋)
却说魏军屯于罾口川,连日大雨不止。督将成何来见于
禁曰:“大军屯于川口,地势甚低,虽有土山,离营稍远。
即今秋雨连绵,军士艰辛。近有人报说荆州兵移于高阜处,
又于汉水口预备战筏。倘江水泛涨,我军危矣,宜早为计。”
于禁叱曰:“匹夫惑吾军心耶?再有多言者斩之。”(于禁
满脑子不是打关羽,而是堵着庞德)成何羞惭而退,却来见
庞德,说此事。德曰:“汝所见甚当。(庞德没有被个人利
益所蒙蔽)于将军不肯移兵,吾明日自移军屯于他处。”计
议方定。是夜风雨大作。庞德坐于帐中,只听得万马争奔,
征鼙(pí)震地。德大惊,急出帐上马看时,四面八方,大
水骤至。七军乱窜,随波逐浪者,不计其数。平地水深丈余,
于禁、庞德与诸将各登小山避水。比及平明,关公及众将皆
摇旗鼓噪,乘大船而来。于禁见四下无路,左右止有五六十
人,料不能逃,口称“愿降”。关公令尽去衣甲,拘收入船,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7
然后来擒庞德。
时庞德并二董及成何,与步卒五百人皆无衣甲,立在堤
上。见关公来,庞德全无惧怯,奋然前来接战。关公将船四
面围定,军士一齐放箭,射死魏兵大半。董衡、董超见势已
危,乃告庞德曰:“军士折伤大半,四下无路,不如投降。”
庞德大怒曰:“吾受魏王厚恩,岂肯屈节于人?”遂亲斩董
衡、董超于前,厉声曰:“再说降者,以此二人为例。”于
是众皆奋力御敌。自平明战至日中,勇力倍增。(赞扬庞德
忠勇)关公催四面急攻,矢石如雨,德令军士用短兵接战。
德回顾成何曰:“吾闻勇将不怯死以苟免,壮士不毁节而求
生。今日乃我死日也!汝可努力死战!”成何依令向前,被
关公一箭射落水中。众军皆降,止有庞德一人力战。正遇荆
州数十人,驾小船近堤来。德提刀,飞身一跃,早上小船,
立杀十余人,余皆弃船赴水逃命。庞德一手提刀,一手使短
棹(zhào),欲向樊城而走。只见上流头,一将撑大筏而至,
将小船撞翻,庞德落于水中。船上那将跳下水去,生擒庞德
上船。众视之,擒庞德者,乃周仓也。仓素知水性,又在荆
州住了数年,愈加惯熟,更兼力大,因此擒了庞德。于禁所
领七军皆死于水中。其会水者料无去路,亦皆投降。后人有
诗曰:
夜半征鼙响震天,襄樊平地作深渊。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8
关公神算谁能及,华夏威名万古传。
(关羽的两次高光时刻,一次是温酒斩华雄,一次是放
水淹七军。这一仗也是他人生谢幕前的辉煌)
关公回到高阜去处,升帐而坐。群刀手押过于禁来,禁
拜伏于地,乞哀请命。关公曰:“汝怎敢抗吾?”禁曰:“上
命差遣,身不由己。望君侯怜悯,誓以死报。”公绰髯(rán)
笑曰:“吾杀汝,犹杀狗彘(zhì)耳,空污刀斧!”令人:
“缚送荆州大牢内监候。(与后文有一个小小的呼应。如果
荆州丢了,于禁也会出问题)待吾回,别作区处。”发落去
讫。关公又令押过庞德。德睁眉怒目,立而不跪,关公曰:
“汝兄现在汉中,汝故主马超亦在蜀中为大将,汝如何不蚤
降?”(关羽也欣赏庞德)德大怒曰:“吾宁死于刀下,岂
降汝耶?”骂不绝口。公大怒,喝令刀斧手推出斩之。德引
颈受刑,关公怜而葬之。(庞德虽然是作为反派出现,但也
得到了作者的赞美,赞美其忠烈的气节)
文本主要讲述了曹操派于禁、庞德率七军救援樊城,与
关羽交战的一系列情节。曹操派于禁援樊城,庞德为先锋。
因庞德旧主及兄在蜀,曹操一度欲换先锋,庞德表忠心。庞
德与关羽交战,先百余合不分胜负,后暗箭射伤关羽。于禁
怕庞德立功多次掣肘。关羽见魏军屯罾口川,借秋雨淹七军,
117 《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七讲
9
于禁投降,庞德拒降力战被擒,宁死不降遭斩,于禁被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