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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 《三国演义》第一百二十七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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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猇亭先主得仇人守江口书生拜大将
却说章武二年春正月,武威后将军黄忠随先主伐吴,忽
闻先主言老将无用,即提刀上马,引亲随五六人,径到彝(yí)
陵营中。吴班与张南、冯习接入,问曰:“老将军此来,有
何事故?”忠曰:“吾自长沙跟天子到今,多负勤劳。今虽
七旬有余,尚食肉十斤,臂开二石之弓,能乘千里之马,未
足为老。(距离上一次黄忠不服老已经过去几年了)昨日主
上言吾等老迈无用,故来此与东吴交锋,看吾斩将,老也不
老!”正言间,忽报吴兵前部已到,哨马临营。忠奋然而起,
出帐上马,冯习等劝曰:“老将军且休轻进。”忠不听,纵
马而去。吴班令冯习引兵助战。
忠在吴军阵前,勒马横刀,单搦先锋潘璋(是之前抓关
羽时的伏兵大将。关羽死后,孙权把他的青龙偃月刀赐给了
潘璋)交战,璋引部将史
(jì)出马。
欺忠年老,挺枪
出战,斗不三合,被忠一刀斩于马下。潘璋大怒,挥关公使
的青龙刀,来战黄忠。交马数合,不分胜负。忠奋力恶战,
璋料敌不过,拨马便走。忠乘势追杀,全胜而回。(黄忠宝
刀未老,依然很勇武)路逢关兴、张苞,兴曰:“我等奉圣
旨来助老将军。既已立了功,速请回营。”忠不听。次日,
潘璋又来搦战。黄忠奋然上马。兴、苞二人要助战,忠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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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班要助战,忠亦不从,只自引五千军出迎。战不数合,璋
拖刀便走。(潘璋必然是诈败)忠纵马追之,厉声大叫曰:
“贼将休走!吾今为关公报仇!”追至三十余里,四面喊声
大震,伏兵齐出,右边周泰,左边韩当,前有潘璋,后有凌
统,把黄忠困在垓(gāi)心。忽然狂风大起。忠急退时,山
坡上马忠引一军出,一箭射中黄忠肩窝,险些儿落马。吴兵
见忠中箭,一齐来攻。忽后面喊声大起,两路军杀来,吴兵
溃散,救出黄忠,乃关兴、张苞也。二小将保送黄忠,径到
御前营中。
忠年老血衰,箭疮痛裂,病甚沉重。先主御驾自来看视,
抚其背曰:“令老将军中伤,是朕之过也!”忠曰:“臣乃
一武夫耳,幸遇陛下。臣今年七十有五,寿亦足矣。望陛下
善保龙体,以图中原(当年跟着刘备的这批老人目标都是恢
复汉家天下)!”言讫,不省人事。是夜殒于御营。后人有
诗叹曰:
老将说黄忠,收川立大功。
重披金锁甲,双挽铁胎弓。
胆气惊河北,威名镇蜀中。
临亡头似雪,犹自显英雄。(活到老战到老)
先主见黄忠气绝,哀伤不已,敕具棺椁(guǒ),葬于
成都。先主叹曰:“五虎大将,已亡三人。朕尚不能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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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可痛哉!”乃引御林军直至猇(xiāo)亭,大会诸将,分
军八路,水陆俱进。水路令黄权领兵,先主自率大军,于旱
路进发。时章武二年二月中旬也。
韩当、周泰听知先主御驾来征,引兵出迎。两阵对圆,
韩当、周泰出马,只见蜀营门旗开处,先主自出,黄罗销金
伞盖,左右白旄(máo)黄钺,金银旌(jīng)节,前后围
绕。当大叫曰:“陛下今为蜀主,何自轻出?倘有疏虞,悔
之何及!”(显然东吴是害怕的)先主遥指骂曰:“汝等吴
狗,伤朕手足,誓不与立于天地之间!”当回顾众将曰:“谁
敢冲突蜀兵?”部将夏恂(xún),挺枪出马。先主背后张
苞挺丈八矛,纵马而出,大喝一声,直取夏恂。恂见苞声若
巨雷,心中惊惧,恰待要走,周泰弟周平见恂抵敌不住,挥
刀纵马而来。关兴见了,跃马提刀来迎。张苞大喝一声,一
矛刺中夏恂,倒撞下马。周平大惊,措手不及,被关兴一刀
斩了。(关、张二小将不亚于当年的关羽、张飞)二小将便
取韩当、周泰,韩、周二人慌退入阵。先主视之,叹曰:“虎
父无犬子也!”(刘备虽然势大,但想灭掉东吴还是没那么
简单,且东吴有隐藏的高手。现在让刘备先取几个小将的性
命,是为后面的大败做伏笔)用御鞭一指,蜀兵一齐掩杀过
去,吴兵大败。那八路兵,势如泉涌,杀的那吴军尸横遍野,
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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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甘宁正在船中养病,听知蜀兵大至,火急上马,正
遇一彪蛮兵(南边的南蛮部队),人皆披发跣(xiǎn)足,
皆使弓弩长枪,搪(táng)牌刀斧;为首乃是番王沙摩柯,
生得面如噀(xùn)血(脸长得像能吃人一样),碧眼突出,
使一个铁蒺藜(jí lí)骨朵,腰带两张弓(力气大,长相凶恶,
还会远程射箭),威风抖擞。甘宁见其势大,不敢交锋,拨
马而走。被沙摩柯一箭射中头颅。宁带箭而走,到于富池口,
坐于大树之下而死。树上群鸦数百,围绕其尸。吴王闻之,
哀痛不已,具礼厚葬,立庙祭祀。
……
却说马忠回见韩当、周泰,收聚败军,各分头守把,军
士中伤者不计其数。马忠引傅士仁、糜芳于江渚屯扎。当夜
三更,军士皆哭声不止。糜芳暗听之,有一伙军言曰:“我
等皆是荆州之兵,被吕蒙诡计送了主公性命。(还是有很多
人倾向关羽的)今刘皇叔御驾亲征,东吴早晚休矣。所恨者
糜芳、傅士仁也。我等何不杀此二贼,去蜀营投降?功劳不
小。”又一伙军言曰:“不要性急,等个空儿,便就下手。”
糜芳听毕,大惊,遂与傅士仁商议曰:“军心变动,我二人
性命难保。今蜀主所恨者马忠耳,何不杀了他将首级去献蜀
主?告称我等不得已而降吴,今知御驾前来,特地诣营请罪。”
仁曰:“不可!去必有祸。”芳曰:“蜀主宽仁厚德,目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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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太子是我外甥,彼但念我国戚之情,必不肯加害。”(对
刘备来说,是关羽重要还是亲戚重要,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选
择)
二人计较已定,先备了马。三更时分,入帐刺杀马忠,
将首级割了,二人带数十骑,径投猇亭而来。伏路军人先引
见张南、冯习,具说其事。次日到御营中,来见先主,献上
马忠首级,哭告于前曰:“臣等实无反心,被吕蒙诡计,称
是关公已亡,赚开城门,臣等不得已而降。今闻圣驾前来,
特杀此贼以雪陛下之恨。伏乞陛下恕臣等之罪。”先主大怒
曰:“朕自离成都许多时,你两个如何不来请罪?今日势危,
故来巧言,欲全性命。朕若饶你,至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关
公乎?(刘备把关羽的手足之情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言讫,
令关兴在御营中设关公灵位。先主亲捧马忠首级,诣前祭祀。
又令关兴将糜芳、傅士仁剥去衣服,跪于灵前,亲自用刀剐
之,以祭关公。忽张苞上帐哭拜于前曰:“二伯父仇人皆已
诛戮,臣父冤仇何日可报!”先主曰:“贤侄勿忧,朕当削
平江南,杀尽吴狗,务擒二贼,与汝亲自醢(hǎi)(剁成肉
酱)之,以祭汝父。”苞泣谢而退。
此时先主威声大振。江南之人尽皆胆裂,日夜号哭。韩
当、周泰大惊,急奏吴王,具言糜芳、傅士仁杀了马忠,去
归蜀帝,亦被蜀帝杀了。孙权心怯(qiè)(因为刘备是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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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杀掉誓不罢休的态度),遂聚文武商议。步骘(zhì)奏
曰:“蜀主所恨者,乃吕蒙、潘璋、马忠、糜芳、傅士仁也。
今此数人皆亡,独有范疆、张达二人,见在东吴。何不擒此
二人,并张飞首级,遣使送还,交与荆州,送归夫人,上表
求和,再会前情,共图灭魏,则蜀兵自退矣!”权从其言。
遂具沉香木匣,盛贮飞首,绑缚范疆、张达,囚于槛(jiàn)
车之内,令程秉为使,赍国书望猇亭而来。
却说先主欲发兵前进,忽近臣奏曰:“东吴遣使送张车
骑之首,并囚范疆、张达二贼至。”先主两手加额曰:“此
天之所赐,亦由三弟之灵也!”即令张苞设飞灵位。先主见
张飞首级在匣中面不改色,放声大哭。张苞自仗利刀,将范
疆、张达万剐凌迟,祭父之灵。祭毕,先主怒气不息,定要
灭吴。(刘备此时名正言顺的敌人是魏,报私仇其实已经可
以结束了,但是他依然要灭吴)马良奏曰:“仇人尽戮,其
恨可雪矣。吴大夫程秉到此,欲还荆州,送回夫人,永结盟
好,共图灭魏,伏候圣旨。”先主怒曰:“朕切齿仇人,乃
孙权也。(刘备先私仇后公仇。且他犯了一个重要的战略错
误,因为在天下三分的格局中,北方的曹魏是最强大的)今
若与之连和,是负二弟当日之盟矣!今先灭吴,次灭魏!”
便欲斩来使,以绝吴情,多官苦告方免。
程秉抱头鼠窜,回奏吴主曰:“蜀不从讲和,誓欲先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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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然后伐魏。众臣苦谏不听,如之奈何?”权大惊,举
止失措。阚(kàn)泽出班奏曰:“现有擎天之柱,如何不
用耶?”权急问何人。泽曰:“昔日东吴大事,全任周郎,
后鲁子敬代之。子敬亡后,决于吕子明。今子明虽丧,现在
陆伯言(陆逊)在荆州。此人名虽儒生,实有雄才大略,以
臣论之,不在周郎之下,前破关公,其谋皆出于伯言。主上
若能用之,破蜀必矣。如或有失,臣愿与同罪(他认为只有
启用陆逊,东吴才能活下来,所以宁可用身家性命做担保)!”
权曰:“非德润之言,孤几误大事。”张昭曰:“陆逊乃一
书生耳,非刘备敌手,恐不可用。”(张昭虽然是老臣,名
望也比较大,但还是死守规矩)顾雍亦曰:“陆逊年幼望轻,
恐诸公不服。若不服则生祸乱,必误大事。”步骘亦曰:“逊
才堪治郡耳,若托以大事,非其宜也。”阚泽大呼曰:“若
不用陆伯言,则东吴休矣!臣愿以全家保之!”权曰:“孤
亦素知陆伯言乃奇才也!(关键时刻,人才和识人的能力最
重要。孙权看人非常准)孤意已决,卿等勿言。”于是命召
陆逊。
逊本名陆议,后改名逊,字伯言,乃吴郡吴人也,汉城
门校尉陆纡(yū)之孙,九江都尉陆骏之子;身长八尺,面
如美玉,官领镇西将军。当下奉召而至,参拜毕,权曰:“今
蜀兵临境,孤特命卿总督军马,以破刘备。”逊曰:“江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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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皆大王故旧之臣(明面上是陆逊觉得自己担不起来,实
际上是说老臣们不听),臣年幼无才,安能制之?”权曰:
“阚德润以全家保卿,孤亦素知卿才。今拜卿为大都督,卿
勿推辞。”逊曰:“倘文武不服,何如?”权取所佩剑与之
曰:“如有不听号令者,先斩后奏!”逊曰:“荷蒙重托,
敢不拜命!但乞大王于来日会聚众官,然后赐臣(光天化日
之下让大家都看到赐宝剑,才有底气)。”阚泽曰:“古之
命将,必筑坛会众,赐白旄黄钺、印绶兵符,然后威行令肃。
今大王宜遵此礼,择日筑坛,拜伯言为大都督,假节钺,则
众人自无不服矣。”权从之,命人连夜筑坛完备,大会百官,
请陆逊登坛,拜为大都督、右护军镇西将军,进封娄侯(可
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赐以宝剑印绶,令掌六郡八
十一州兼荆楚诸路军马。(孙权的厉害在于识人准,用人狠)
吴王嘱之曰:“阃(kǔn)以内,孤主之;阃以外,将军制
之。”逊领命下坛,令徐盛、丁奉为护卫,即日出师,一面
调诸路军马水陆并进。
……
却说先主自猇亭布列军马,直至川口,接连七百里,前
后四十营寨,昼则旌旗蔽日,夜则火光耀天。(刘备军队实
力非常强大)忽细作报说:“东吴用陆逊为大都督,总制军
马。逊令诸将各守险要不出。”先主问曰:“陆逊何如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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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良(马良相当于诸葛亮的分身)奏曰:“逊虽东吴一书生,
然年幼多才,深有谋略。前袭荆州,皆系此人之诡计。(马
良本意是让刘备不要小瞧陆逊。但刘备打了几场胜仗,而且
对关羽的死非常难受,所以听到这话又上头了)”先主大怒
曰:“竖子诡计,损朕二弟,今当擒之。”便传令进兵。马
良谏曰:“陆逊之才,不亚周郎,未可轻敌。”先主曰:“朕
用兵老矣,岂反不如一黄口孺子耶?”遂亲领前军,攻打诸
处关津隘口。(骄兵必败,刘备必然要输了)
韩当见先主兵来,差人报知陆逊。逊恐韩当妄动,急飞
马自来观看,正见韩当立马于山上。远望蜀兵,漫山遍野而
来,军中隐隐有黄罗盖伞。韩当接着陆逊,并马而观。当指
曰:“军中必有刘备,吾欲击之。”逊曰:“刘备举兵东下,
连胜十余阵,锐气正盛(锐不可当,敌人锐气正盛的时候最
好不要打)。今只乘高守险,不可轻出,出则不利。但宜奖
励将士,广布守御之策,以观其变。(当敌人强大的时候,
要保全实力等机会,敌人只要犯错误,机会就出现了)今彼
驰骋于平原广野之间,正自得志,我坚守不出,彼求战不得,
必移屯于山林树木间。(刘备打仗选在春季,不久后就到夏
天,士兵们被太阳晒又没仗打,肯定会很难受)吾当以奇计
胜之。”韩当口虽应诺,心中只是不服。
先主使前队搦战,辱骂百端。逊令塞耳休听,不许出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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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自遍历诸关隘口,抚慰将士,皆令坚守。先主见吴军不出,
心中焦躁。马良曰:“陆逊深有谋略。今陛下远来攻战,自
春历夏,彼之不出,欲待我军之变也。愿陛下察之。”先主
曰:“彼有何谋,但怯敌耳!向者数败,今安敢再出?”先
锋冯习奏曰:“即今天气炎热,军屯于赤火之中,取水深为
不便。”先主遂命各营皆移于山林茂盛之地(山林地形狭窄,
军队虽多但无法铺开作战,且容易被火攻),近溪傍涧,待
过夏到秋,并力进兵。冯习遂奉旨,将诸寨皆移于林木阴密
之处。马良奏曰:“我军若动,倘吴兵骤至,如之奈何?”
先主曰:“朕令吴班引万余弱兵,近吴寨平地屯住,朕亲选
八千精兵,伏于山谷之中。若陆逊知朕移营,必乘势来击,
却令吴班诈败,逊若追来,朕引兵突出,断其归路,小子可
擒矣。”文武皆贺曰:“陛下神机妙算,诸臣不及也!”
马良曰:“近闻诸葛丞相在东川点看各处隘口,恐魏兵
入寇。陛下何不将各营移居之地,画成图本,问于丞相?”
先主曰:“朕亦颇知兵法,何必又问丞相!”良曰:“古云:
‘兼听则明,偏听则蔽。’望陛下察之。”先主曰:“卿可
自去各营,画成四至八道图本,亲到东川去问丞相。(从东
吴到东川距离很远,马良回来不一定能赶得上)如有不便,
可急来报知(刘备客气一下)。”马良领命而去。于是先主
移兵于林木阴密处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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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主要围绕刘备伐吴的一系列事件展开。章武二年春,
黄忠因刘备言老将无用,前往彝陵与吴交锋,初战立功,后
中伏受伤,伤重而亡。刘备悲愤,分军八路伐吴,蜀吴交战,
张苞、关兴斩杀吴将,甘宁战死。糜芳、傅士仁杀马忠降蜀
被刘备处死。孙权求和,刘备拒绝。阚泽力荐陆逊为大都督,
孙权筑坛拜将。刘备轻视陆逊,欲进兵,因天气炎热移营,
设伏兵欲诱陆逊,马良建议问诸葛亮,刘备让其自行画图去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