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研途有声53 | AI“焦虑”
AI 已成为当下绕不开的话题，男女老少都与之有着或多或少的接触。但 AI 其实并非新兴概念，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就由约翰・麦卡锡正式提出“Artificial Intelligence（人工智能）” 。
虽然 1997 年 IBM 深蓝战胜国际象棋冠军以及2016 年 AlphaGo 战胜围棋冠军都曾引起轰动，但似乎直到2022年 ChatGPT 的正式发布，才让大众深刻认识到了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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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GPT作为大语言模型（LLM），以零门槛的 “对话即交互” 形态融入大众生活，重塑人机交互，开启了全球大模型竞赛的AI新时代 ——LLM时代。在LLM时代下，AI 的算力与模型能力呈指数级增长，因此在摩尔定律放缓的当下，英伟达创始人黄仁勋就提出AI的摩尔定律时代已然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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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LLM只能算是“大脑”，而2024年底，模型上下文协议（MCP）的发布为AI接上了“手脚”，加速了 AI 智能体（Agent）类应用的落地，至此迈入AI的下一个时代——Agent时代。
2025年被不少人视为“AI Agent 元年”，，也就在这一年我成为了研究生，怀揣懵懂与憧憬再次踏入校园，此时的我还没意识到那个被我用来聊天、偷懒的 AI，会对我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
接下来我想分享一下读研至今我对AI的情感变化——
AI加速，我慌了：从依赖到焦虑
XIALAB是个具有明显生信特征的课题组，因此我们新生需要学习一些代码与生信知识，由于代码基础几乎为零，那段时间先问 AI 再问师兄师姐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就这样边上课边学习来到了年末，我迎来了我的课题——生信工具的开发与应用，纯血生信课题！说实话刚得知课题的时候是懵的，毫无编程经验的我该如何开展课题呢？这一度令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直到我开始接触 Vibe Coding（氛围编程），用自然语言就能驱动 AI 生成代码，让我看到了希望，那时我对 AI 满是感激与庆幸，是它把我从延毕的阴影里拉了出来。
可还没了解完 Vibe Coding 呢。26年初，自主 AI 智能体执行框架——OpenClaw 横空出世并迅速爆火，至此 AI 能在无人类干预的情况下自主 “动手” 执行任务。起初我还是抱着惊讶与好奇来看待的，甚至跃跃欲试想把它运用在科研中，但马上我对 AI 的积极态度就发生了转变。
春节期间，一场 24 小时直播让全自动科研系统 FARS 名声大噪，它九天产出了近百篇论文，且评分高于人类投稿平均值。正放假在家躺在床上的我刷到这条消息时，开始感到焦虑不安了，因为 AI 在真正从零开始自主科研，当我在放假休息时它在没日没夜地产出，难以想象我未来会与它竞争。从此刻，AI 在我眼中从工具变成了竞争者。
随后，科研智能体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依托OpenClaw，各行各业都有了自己的“claw”，如面向所有学科的科研助理——ScienceClaw、专门面向生物学的 BioClaw。可以见得，在现在乃至不久的将来，自然语言完成科研信息的处理与分析将成为趋势，AI 可能要替代目前的大部分生信工程师。随着越来越多 AI 科研相关的信息涌入，我逐渐陷入恐惧与迷茫，感觉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前景与方向。
生信要out了吗？
那时的我脑海里时常回荡着一个问题——生信要 out 了吗？试剂盒的出现降低了湿实验门槛，而 AI 似乎踏破了干实验门槛。作为生物学与计算机科学的交叉学科，生信原本依赖的计算与编程能力正在被 AI 填补，这意味着以后生命科学研究者可能不再需要学习代码与编程就能掌握生信。湿实验仍需人为操作，而在电脑里进行的干实验在可见得的未来却面临被 AI 完全替代的风险。
继 “一人公司” 之后，“一人实验室” 的构想也随之出现，导师们直接指挥各种 AI Agent 干活效率可能远超部分学生，这不禁让我思考我们这些研究生是否还有存在的意义。如今，已有多所高校如清华、复旦等在部分专业停止招收学硕了，硕士这种 “廉价劳动力式” 的科研实在太容易被替代了，是否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呢？
在焦虑中抬头：为什么不去成为那个强者？
就这样，抱着极度悲观的心情，我与夏老师交流了我的 AI “焦虑”。夏老师对 AI 始终持积极态度，且在早期的组会上就让我们要去尝试拥抱AI，也是很早就开展自己的 vibe coding 项目。坦言，夏老师作为一个很有想法和执行力的人是非常适合一人实验室的，他也曾在组会上提到课题组其实不需要这么多人，更别说如今有 AI 了，但他坚持的理念一直是培养学生，研究生存在的意义就是培养自己、提升自己。
这个时代就是“强者更强，弱者更弱”，AI 把我们的下限拉高到了80%的位置，却也意味着重置了起跑线。但夏老师说我们不应该去惧怕这个新起点，XIALAB 的优势正是紧跟前沿、善于接纳与拥抱新事物，才能始终保持进步。我们不应该被 AI 所奴役，而是要把 AI 化为帮助我们进步的工具。他看出我被飞速发展的 AI 信息浪潮所冲击，告诫我在面对外界信息冲击时要坚守本心，不被外界所干扰，专注于提升自己，潜心钻研以求在一个点上能突破到 90%，这便够了。 在没有 AI 时能达到 80% 的水平，那为什么没有信心通过 AI 提升到 90% 呢？
与夏老师交流了许久，稍稍安抚了我焦虑的心，但每当刷到某某大厂又裁员，员工们被“蒸馏”成了 skills，我还是难以释怀，无可避免地焦虑自己的未来，但 AI 是大势所趋，我们不可能逆势而为。是选择被 AI 替代或是奴役，还是选择把 AI 当作提升自己的工具，取决于我们自己。罗振宇的一句话让我感触很深 “当 AI 能搞定所有的 How，人最大的价值只剩下定义 Why”，无论工具多么强大，人类对于未来方向的感知始终是 AI 不可替代的天赋。
在六百万年前那群森林古猿选择跳下树枝、走出森林的那一刻，就已注定：人类的独特，从不在如何行至远方，而在选择向未知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