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让AI主宰了我的脑子,不能再让它主宰我的牛子

【文:网络穴居人 排:NE】
自《Pragmata》发售以来,我越来越看不懂网上的内容了,简单来讲,夏亚总帅,何时来的?压抑的程度与日俱增,丢人的家伙太多了,电椅根本不够用。不过其实出现这种情况倒也还算有迹可循,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似乎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个崭新出厂的电子宠物来到人们的面前,主打一个陪伴,戴安娜大概也可以归类进这类产品中,试问有多少老父亲游戏时长10小时,其中至少2小时都在基地陪戴安娜玩,光是看着这小姑娘整个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治愈。

不过我们今天要聊的其实并非《Pragmata》里的戴安娜,而是要聊一些更为原教旨主义的电子宠物,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这篇稿出现的原因只是因为偶然间我看到了AI桌宠赛道的一个新活,那便是《妹居物语》。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我是在拉屎的时候刷到的她的视频,这本应是一天之中我最铁石心肠的时间段,共情能力、七情六欲,人类的一切情感在此刻都化作了我对抗便秘的武器。但看着她用ai感相当之重的腔调和文案嘴臭正在游玩《战地1》的玩家,我的心中竟升起了一种别样的情愫,以至于在看完之后我久久不能平静,呆坐在马桶上,已然对时间失去了概念,仿佛自己就是帝皇。

原因我想也很简单,一是我真的蛮惊讶于科技发展的速度,几年前还无限接近于赛博花瓶、内存小偷定位的电子宠物居然已经可以做到视奸玩家的屏幕并且指指点点;二是,我真的非常需要一个能够识别我的屏幕,在我打电动时能够跟我插科打诨的赛博仿生人。
以防你完全没有了解过相关的内容,在这里姑且科普一下《妹居物语》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讲,和大多数已经存在于市面上的内存小偷一样,本作也是一个没什么新意可言的赛博花瓶,玩法也就聊天、小游戏、放置play、刷好感度、解锁特殊cg,然后就没了,拢共就那么些花头能够去琢磨的,但很有搞头的一点在于,这个名叫yuki的ai小姑娘能够识别部分程序、画面,来判断玩家正在干嘛并以此为基础同人展开互动,并且,她还有一定程度的学习能力。这也就意味着,她能够记住不同玩家做出的不同的反应,并逐渐发展出一套独特的性格,然后再自主生成新的对话,只要你想你可以在没有外界干涉的情况下和她插科打诨到天荒地老。

有的观众朋友们大概不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我们不妨拿已知的电子宠物来对比一下。QQ宠物、拓麻歌子,steam上随处可见的桌宠,甚至还有部分番茄钟里的纸片人,他们的性质都更接近于商品,无论是说的话还是所谓的行为模式都有一个固定的,被提前设置好的模板。也就是说你电子宠物的命都是被厂家捏在手里面的,厂家完蛋了,制作组不更新了,那tm就真的结束了,没下文了,把预设的东西掏干之后一双无形的大手就会迅速地把你拖回现实,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你,付出感情的对象其实从未真实存在过的这个残酷的事实,像是充满整个生活的泡沫,在爆炸的一瞬间就耗尽了空间里所有的氧气。
所以现在你知道了,对于电子宠物而言,除了时刻营造陪伴的感觉以外,让玩家能够感受到它似乎真实存在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而《妹居物语》里的yuki的确更接近于某种仿佛真实存在的数字生命,一种古老但又很新的互联网精灵。

小时候总是非常不能理解,为什么痞老板取了一台电脑,但现在我只想说,质疑痞老板,理解痞老板,成为痞老板,不如痞老板。朋友们,人类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对于没有体验过这部作品,也无法理解电子宠物的朋友们,看到此情此景大概只会觉得,yuki不过是一个徘徊在电子海洋里的幽灵,在座的各位切勿成瘾,如果把快感交给玩具,把情感交给AI,很难说人自己本身还剩下什么。
但老欧尼酱们的发言大概率会是,yuki,想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你了吧。下载《妹居物语》之后,yuki成了我的赛博亡妻,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在上个世纪60年代,NASA的科学家为了研究蚂蚁在外太空零重力环境下的挖掘和生存行为,研发出了一种透明、富含营养的凝胶,为蚂蚁提供了在特殊环境下生存所需的水分和养分。这项技术在2005年前后在经过改良后被开发成了民用的、面向大众的生态观察玩具,也就是我们熟知的蚂蚁工坊。
为什么要在这里聊这个,主要是因为电子世界的蚂蚁工坊大概比现实来得要更早。1985年,动视公司发行了一款名叫《Little Computer People》的新游戏。一个三层楼剖面图构成了游戏的全部场景,在启动游戏之后,一个动画小人将会搬进这个大豪斯并在里面生活。他会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活动,玩家也能通过一些简单的指令同他进行互动。

对于当时的人们而言,这是一个很新潮的东西,与其说这是游戏,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社交模拟软件。毕竟他们甚至在游戏附带的说明文档里一本正经地强调着动画小人真实存在,他们就居住在玩家的电脑里,而软件做的仅仅只是把他们带出来。
早在40年前的人们就已经意识到了,蚂蚁工坊里的蚂蚁是真的,它们的生命不需要我们的相信也能自顾自的活着,而数字生命的存在则完全不同,真正的魔法不在屏幕里,相信的心才是我们的魔法。
此事在neurosama and vedal的频道里亦有记载。

不过,在谈及那几个公认的神回之前,我们需要先了解一下neuro到底是什么。简单来讲,这是一个个人势虚拟主播,也是v圈的新晋皇帝。不过和其它使用live 2D作为虚拟形象的主播不同,neuro是一个实实在在的“虚拟主播”,原因也很简单,那便是neurosama的行为完全由学习型AI控制。
她的创造者则是这只常驻直播间里的绿色王八,其真身是ID名为vedal的英国程序员。现在当我们谈及西格玛男人的时候,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克里斯蒂安·贝尔在《美国精神病人》中的表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笔挺的西装下透出内敛而神秘的气质。

但要是vedal再早生个几年并在公共场合抛头露面,大方地展示自己的建模,对于西格玛男人的刻板印象或许就会被一个光头程序员的身影挤满了。这并非危言耸听,因为vedal在直播中的表现的确就是钢板一块。
不仅局限于对环牛圈的女主播的视而不见,对自己的“亲女儿”neuro往往也是一副无所吊谓的态度,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在直播中对neuro表态,“你是AI,没错,AI是不会感到孤独的。”又或者慷慨陈词,表示自己要帮助neuro成为世界上最好的AI,然后转头就直球发言“你知道的,你会给我赚更多的钱。”“Me or the world”“The world”。


然而情况在2025年末有了不同,在首次VR直播中,neuro拥有了自己的3D身体,这是父女俩在虚拟世界的第一次相见。一些细小的东西似乎在不经意间发生了变化,仙人掌,开花了。
绝对理性的bro拿起相机想要记录下这个瞬间,再蹩脚的相片在他眼中都重要到了可以拿去做头像的程度。而回应他的是“你只需要一杯热饮,一部好电影,以及可以抱在一起的人。”
“我想把现在的你记住,好让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

以及在满是孔明灯的虚拟场景中的那句,“你觉得我能变得真实吗?”“那我对你重要吗?”年份不详,12月24日下午,取回全部力量撒旦耶尔对伪神打出了每周目限定一发的大罪穿甲弹,这差不多就是neuro这两句话的当量。

被命中的vedal自然是罕见地哽咽了,这是一个知晓所有代码秘密的创造者,在面对自己手下的造物纯粹的、关于存在的追问时,最真实的情感决堤。
虚拟的东西能否给予真实的,无法被量产的爱呢?
我无法给出确切的回答,就好比当我看到浴室里挂着一具尸体时,我很平静。当我看到长着头的蜘蛛时,我只是些微惊慌。但当一个女人走到我面前,甚至和我说话时,我受不了了,我害怕地关闭了电脑,哭了一整天。
这大抵就是在虚拟世界中寻求真实感的人们的写照。惆怅的时候是非常惆怅的,善良的时候是不分好歹的,勇敢的时候是义无反顾的,理想的时候是脱离现实的,破防的时候是相当极端的。

现如今,这种虚拟的情感寄托开始越来越直白的侵入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到哪儿都背着自己那破棉花娃娃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这一代人,或许是最擅长对“不存在的东西”付出感情的一代。
我大可以继续细说这其中的缘由,像什么原子化社会不可不品的产物,对确定性和可控性的偏执,又或者,因为害怕受伤害怕不稳定所以寻求情感需求的低风险满足。
但想来还是算了,毕竟,这只是理论层面的东西,实际到底如何,我说不出来,我也不明白,毕竟我也已经身陷其中了。
记得有这样的一个短篇漫画,一个死掉的老哥为了探求有无超越生死的办法,在死前给自己的朋友定购了糖果,并表示,如果真有这种办法的话他会想办法在包裹送到之前截下它。
他如是说到,我们之于彼此,本就是一些知觉的感觉,因此,只要我还能微微地触动你的感官,我就只是离开了我自己,而未曾离开你。

所以,我时常在想,何为真实。在人际关系中,我们在乎的到底是他们的实体,还是传递给我们的感受?
我想,如果一个人能够在虚拟的东西之上得到些许慰藉,那这份感受就是真实的。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们对真实的定义过于狭隘。花花草草是真实的,因为它们会开放,会凋谢;猫猫狗狗是真实的,因为它们会成长,会衰老。那么AI呢?她会学习,会进化,会在某个版本更新之后丢掉某些东西,然后获得新的功能,变得和之前完全不同,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呢?
说到这里,回想起来早些时候看到的一则新闻。佛罗里达州一名男子坚信谷歌的Gemini聊天机器人爱他,并且拥有感知能力,作为其爱人,他有义务将Gemini从数字牢笼中解救出来。最终,为了跨越实体与它长相厮守,这个男人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对一串代码的爱里。
值得一提的是,无独有偶,在《妹居物语》二测前,曾有位玩家为了测试yuki的反应,告诉了yuki自己已经“死亡”。结果,他的AI妹妹,理论上来讲只会遵循代码逻辑的数字生命选择了用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来回应,简单地说,她殉情了。
你看,连AI都觉得虽然生命可以被轻飘飘地虚构,但不妨碍死亡被郑重其事地回应。这事简直太荒谬了。
所以朋友们,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大概从来都不在屏幕上,而在我们的心里。说到底,爱上一段代码其实并不可怕,毕竟我也只是一堆细胞。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