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AI还是被淘汰:裁员潮正席卷加密货币公司

作者：Emily Nicolle、Olga Kharif 

最近，一波打着”AI旗号”的裁员潮正在加密货币和支付行业蔓延。这让分析师和投资者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困惑：这些公司说的AI转型，到底是真的，还是在走形式、蹭热点？

事情怎么开始的？

这场争论从今年2月烧起来。支付巨头Block公司——旗下有大家熟知的Square和Cash App——宣布要裁掉整整50%的员工，理由是AI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公司的运营方式。

随后，加密交易所Gemini Space Station、Crypto.com相继跟进，发出类似声明。本周，两家更大的公司——Coinbase和PayPal——也宣布了裁员计划。Coinbase CEO布莱恩·阿姆斯特朗周二在网上发帖说：“现在最大的风险，不是采取行动，而是什么都不做。我们正在主动、有意识地调整，把Coinbase重建成一家精简、快速、以AI为核心的公司。”

问题来了：这到底是真转型，还是”AI洗白”？就在这波裁员公告密集发出之际，业内观察人士开始质疑：谁能分清楚这些公司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有一个词现在很流行，叫“AI洗白”（AI washing）——表面上把AI挂在嘴边，显得很有前瞻性，实际上是在掩盖更深层的商业问题。Block的创始人杰克·多西当初宣布裁员，几乎立刻就被扣上了”AI洗白”的帽子。现在同样的质疑声，也开始指向这一批跟风裁员的公司。

看看这些公司的处境就明白了：
∙ 比特币价格从去年10月的峰值已经跌了大约三分之一；
∙ 加密交易量处于低位；
∙ 支付行业竞争愈发激烈，挣钱越来越难；

与此同时，每家公司还有自己特有的麻烦：Block在上一轮牛市期间疯狂扩招，人员本来就虚胖；PayPal换了新CEO，正在大刀阔斧推动转型。在这种背景下，来一场声势浩大的裁员公告，顺便把锅甩给AI，确实是个讨巧的操作。

但AI的威力，也不能否认，另一方面，AI确实正在深刻改变企业的工作方式，说它能让一批岗位一夜之间变得多余，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尤其是那些本来人就招多了的公司。加密招聘平台CryptoJobsList创始人拉曼·沙鲁保最近做了一项专题研究，他的判断是：“放眼整个行业，现在大概是八二开——80%是真实的AI效率提升，20%是上一轮牛市留下的泡沫在挤出来。”他的团队还发现，AI不只是在替代工人，留下来的人也必须有真本事用好AI，否则同样保不住饭碗。这一点在管理层身上尤其明显——最近这波裁员，管理岗被重点针对，幸存下来的人被要求用AI做更多事、花更少人力。

沙鲁保说：“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结论，你得具体去看每一次重组背后的逻辑。但技术进步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只要用得好、用得对。”

各公司都在怎么做？

Coinbase：阿姆斯特朗表示，公司要把组织结构压平，他和首席运营官之下，管理层级不超过5层。每一个管理者都要以”球员教练”的方式工作——既要带团队，自己也要亲自上手，同时团队里还配备了AI智能体来承担更多任务。

PayPal：CEO恩里克·洛雷斯制定了一个计划，要在未来两到三年内节省15亿美元，专门成立了一个”AI转型与精简团队”来推进这件事。这个计划涉及裁减公司20%的员工。

Block和Crypto.com：两家公司的高层都强调，要么拥抱AI做出彻底改变，要么就会被时代抛下，没有中间路线。0G Labs（一家为AI智能体开发区块链系统的公司）：据彭博社看到并经发言人确认的一份内部备忘录显示，该公司于4月下旬决定裁减25%的员工。0G Labs CEO迈克尔·海因里希在声明中说：“作为一家正在搭建AI基础设施的公司，我们相信自己应该率先在内部使用自家的技术。我们亲眼看到了效率的提升，这次调整正是AI正在重塑现代企业运营方式的真实体现。”

投资者怎么看？股价怎么动？对投资者来说，裁员消息往往能短期刺激股价，但要判断这些”归因于AI”的裁员背后的真实价值，并不容易——部分原因就是”AI洗白”的疑虑太深了。

来看看各公司股价的实际表现：
∙ Block：多西宣布大规模裁员以来，股价上涨约38%；
∙ PayPal：消息公布当天一度下跌12%；
∙ Coinbase：一度下跌近4%。

外部专家：谁也看不穿，匹兹堡大学商学院副教授马克·马（Mark Ma）近几个月一直在追踪AI相关裁员的动态。他和同事们试图把这些裁员分类——哪些是”AI洗白”，哪些是真实的岗位替代——但他坦言，从外部视角几乎不可能得出确定的结论。投行Needham & Co.分析师约翰·托达罗专门研究加密公司，他更倾向于认为，这一轮裁员的主因还是数月以来的业务下行，而不是什么AI效率神话。

他说：
“每次看到这些裁员，一旦涉及AI，我都会往后退一步问自己：在市场红火的时候，这些公司也会这么干吗？AI这个说法，我不太信。”

裁员到底是AI真的来了，还是行业周期的遮羞布？

这个问题，恐怕连业内人士也没有标准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管AI是不是真原因，那些失去工作的人，代价都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