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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在雇佣人类,而我们在问自己是谁

AI在雇佣人类,而我们在问自己是谁

《Zeitgeist时代的相位》系列写的是天体运行与社会结构之间的共振,借星象的框架,阅读我们活在怎样的秩序里,又可能共同建造怎样的未来。

最近一条新闻可能让很多人心生难以名状的不安。

AI 在雇佣人类。不是写代码,不是优化模型。而是雇佣真实的、有肉身的人,去完成现实世界中的体力劳动。

那些我们造出来、本应替我们思考的机器,如今反过来指挥我们的身体去仓库对接,分配坐标,按任务计价。

这种不安,和对失业的焦虑不同。也不同于 AI 生成内容淹没互联网时的那种恐慌。它触碰到的,是一个更深的、近乎存在论的层面。

为了理解这种感受,以及它可能把我们引向何方,我想绕一个小弯——讲讲水瓶座和双鱼座,黄道十二宫旅程的最后两站。

水瓶座:持瓶的人

水瓶座的符号,是一个手持水罐的人。他将整片汪洋装入一只容器之中。

水瓶认识水的方式,是容纳、测量、运输、分析。这是科学家、工程师、立法者的思维。清晰,可量化,可操控。

西方文明花了几百年的时间,偏爱这只容器。

十七世纪,启蒙运动重新迎回了理性。在那之前,漫长的中世纪由宗教主宰。

启蒙思想家们主张理性高于迷信,经验观察高于天启,个体权利高于教会权威。启蒙将人从腐朽的制度中解放出来,并给出了一套全新的、认识世界的方法。

至今,我们仍活在这棵大树投下的荫蔽之下。它所结出的果实是真实的:科学、技术、医学、人权、生命质量的提升。这些都是水瓶座的议程——以理性为器,谋求人类的共同福祉。

只是,每一只容器,都有它自己的形状。

启蒙运动的形状,是西方的,是男性的,是理性的,是抽离的。在追求客观知识的过程中,它压制了那些无法被这个形状所容纳的东西:情感,传统,社群,以及那些属于女性、原住民、有色人种的认知方式——直觉的、口传的、身体的、与土地相连的。

几百年过去,这种片面的视角被内化为"正常"本身。以至于许多人早已忘记——我们目之所及,从来不是整片大海。我们只是透过手中那只容器的轮廓在看世界。

错把容器,当成了海。

AI:巅峰,也是极限

然后,AI 来了。

AI 是什么?是水瓶座这一整套以理性为核心的人类发展进程被推进到它逻辑尽头之后的模样。

最初,我们问的是:机器,真的可以拥有智能吗?八十年前,1946年2月14日,世界上第一台可编程计算机揭幕,占地139平方米,庞大、笨重,像一个承诺的雏形。

此后,设备越做越小,算力指数级增长。近年来 AI 的爆发式推进,已让最初那个问题不再成其为问题。机器能不能思考?能。它不仅能思考,还能推理、生成、诊断、创造。

容器完成了它最初为自己设定的所有任务。水瓶座的议程,走到了它的顶点。

然而,我们并不安宁。

一部分是工作焦虑。更深的那一层,是当 AI 靠得太近时,我们心里泛起的某种说不清的防御,某种近乎被冒犯的震颤。

问题已经变了。

为什么当 AI 的产出与我们自己的难以分辨时,我们会不安?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是机器,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它的文字打动?

这些不再是关于智力的追问——而是关于意义的追问。

我们按自身的形象造出了 AI。然后,这个造物转过身来,凝视着我们,问:那么,你是谁?

更深的问题浮出水面:如果机器也是智能的,那我们,到底是什么?

我们对 AI 的不安,恰恰照见了水瓶座路径的深层危机。因为逻辑从来不能自动抵达真理,数据也永远无法等同于智慧。

AI 是一面镜子。它映照出的,是一个曾被我们认为就是"自己"的形象——那个被切割下来的、只剩下理性功能的、与身体和大地失联的人。

它让我们看见容器的边界,也逼我们追问:缺失的那一部分,究竟是什么?

双鱼座:游海的鱼

双鱼座,是十二宫的最后一站。一场穿越所有生命原型的漫长旅程,在这里抵达终点。

来到双鱼的时候,我们已经积攒了一路的生长与成就。水瓶座想做的一切,我们不仅做到了,甚至超额完成了。可我们感到迷失。

这正是双鱼的独特方式。它邀请我们溶解掉那些曾赖以立足的确定性——不是为了毁掉已有的成就,而是沉入水流之下,去触摸某些比确定性更真实的东西。

双鱼座的符号,是两条鱼。

在海中游动,而不是将海装进容器。

水瓶认识水,靠的是容器的轮廓。双鱼认识水,靠的是进入它——感受它的温度,它的暗流,那些在其中穿行、呼吸、消逝的生命。

这是一种具身的、直觉的认知。是艺术家、爱人、诗人的方式。在这种认知里,知与感不可分割,理解和体验是同一件事。

在双鱼座的水域里,你必须先让自己迷失,才可能找到路。必须涉过那些梦境、渴望、你不忍直视的恐惧,新的开端才会从深处稳稳地浮现。

水瓶与双鱼,并非两个对立的选项。它们是同一段漫长弧线上的最后两步。

所以这不是在容器和鱼之间做出选择,而是去辨认:在我们的生命与创造中,两者各自承担着怎样的位置。

我们永远无法完整地认识整片海洋。但我们可以认识它的某些部分。而 AI 的出现,不过是在逼我们重新面对那个一直存在的问题——这趟旅程,我们到底在用什么样的工具领路?哪些工具,已经不够了?

外包还是自产

于是,问题重新落回我们自身。

什么是我们愿意外包出去的?

模式识别、草稿拟写、数据分类——这些任务从来不是意义栖居的地方。交给机器,并不损失什么。

而什么是我们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外包的东西?什么是你作为一个具体的、不可替代的人,最深处的那一点点核?

是经年累月的生活所沉淀出的判断力。

是某次失去之后,你对"家"这个词有了不一样的理解。

是某个下午,你看见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心里忽然涌起的那种说不清的东西,那种因活着而有温度的感知。

这些话听起来很老派。像浪漫主义时代遗留下来的几句诗。但在一个被算法与优化所统治的时代,也许,我们恰恰需要重新拾起一点浪漫。

AI 不可能拥有浪漫。因为浪漫无法从一个活过的生命中抽离出来。浪漫的前提,是在时间里存在过一具身体,在关系中爱过也痛过,在一个具体的、有故事的空间里呼吸过。

这些,是鱼才知道的事。容器永远无法体验。

这也正是为什么 AI 要雇佣人类。

容器走到了它的极限,需要鱼来为它注入那些它自己无法生成的东西——那种因为真实地活过,才知道"什么重要"的感知力。

而我们,也面对着同一份邀请。

让那个无法被自动化的部分,去引导可以被自动化的部分。让想象力和共情,去引导理性的方向。让鱼,来引导那只容器。

两种认知的方式,都真实,也都不完整。有些问题,只有容器能回答。有些问题,只有鱼能回答。

这,或许就是 AI 这面镜子,最终映照给我们看的东西——

关于人,到底是什么。关于我们在造出会思考的机器之后,如何重新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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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来自我的Substack "Wings of Wisd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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