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任何外部系统，只靠几个本地 markdown 文件，怎么让 Agent 跨会话记住事？本篇讲三层文件结构、"修一堵一"的写入纪律，以及"做减法"的运维哲学。

记忆系统（上）：本地文件三层记忆与"做减法"纪律

前五篇解决了"为什么拆"（01）、"怎么落地"（02）、"怎么定行为"（03）、"能力怎么分"（04）。从这篇开始进入记忆系统。上篇只讲最朴素的一层：不接任何外部系统，仅靠本地文件，Agent 怎么跨会话记住事。 下篇（06）再讲接入外部四层记忆的进阶方案。

先说结论：

Agent 的记忆，本质就是文件。文件即状态。

我前 5 个月，6 个 Agent 的记忆全部跑在这三个文件类型上：MEMORY.md（长期）、memory/YYYY-MM-DD-*.md（当天上下文）、BOOTSTRAP.md（启动注入）。没有一个外部数据库。这套"轻量范式"撑到 9 月才暴露短板。

一、三层结构：各自记什么，为什么这样分

1.1 长期层：MEMORY.md 的四分区

我的每个 MEMORY.md 不是流水账，固定四个分区：

1. 关键背景：跨会话必须记住的事实（比如我这套系统的 6 个 Agent 各对应哪个记忆库标识，表格写死）
2. 关键配置映射：某条链路的组件、端点、坑位（写"怎么接的"和"哪里最容易坏"）
3. 经验教训：踩过的坑，一条一行，"现象 → 根因 → 修复"
4. 已移除配置：做过减法删掉的东西，留痕

第 4 个分区是"做减法"纪律的产物——删了也要留痕，防止"忘了自己删过什么"，把删掉的东西又加回来。

1.2 短期层：memory/ 目录

当天发生了什么、哪些待办在推进、临时结论，落到 memory/YYYY-MM-DD-*.md。它和长期层的分工很清晰：

• 短期层是"工作记忆"，过段时间就归档，不占注入预算
• 只有值得跨天记住的，才由 Agent 自己（或我）提炼进 MEMORY.md 长期层

这一步"提炼"本身就是纪律：不是所有当天的事都值得进长期记忆，进不了长期层的东西留在短期层自然过期。

1.3 启动层：BOOTSTRAP.md 是最容易被忽视、也最值钱的一层

BOOTSTRAP.md 是每个 Agent 每次会话启动时注入的最小上下文。我只放"不读就会做错"的内容，把启动注入做到极小，比把所有东西都塞进 prompt 高明得多——这正是"做减法"在启动层的体现。

二、写入纪律："修一堵一"

记忆系统最大的敌人不是"记不住"，而是"记了但没在关键时刻写"。我定了一条纪律，叫 "修一堵一"：

每次发生一次重要的决策或故障修复，当场把它写进 MEMORY.md 的经验教训区，不许"回头再补"。

"回头再补"在 99% 的情况下不会发生。而当场写，成本极低——就在你排障的上下文里，根因和修复方法都是热的。

记忆的价值不在"存了多少"，而在"下次能不能被调出来"。存了却调不出来，等于没存。所以经验教训区强制"现象 → 根因 → 修复"三行式，为的是可检索，不是可阅读。

三、做减法：我这套体系最核心的运维哲学

我这套体系里，比"加东西"更重要的是"删东西"。做减法时有两条强制动作，缺一不可：

1. 删除前强制备份：主配置文件（openclaw.json 一族）保留带时间戳的备份链，实测积累 30+ 份 *.bak-*。删任何东西，先把对应配置备份一份。
2. 按来源/owner 精准圈定：不"整层删除"，而是圈定"这批东西属于哪个 Agent/哪个功能"，逐个确认再删，避免误伤还在用的部分。

删完之后，在 MEMORY.md 的"已移除配置"区留一行痕迹（什么时候删的、删了什么、为什么）。没有痕迹，你三个月后会忘记自己删过什么，某次"感觉好像应该有这个功能"时又把它加回来，前功尽弃。

做减法的标志产物，就是那个"已移除配置"区。有痕迹，减法的成果才守得住。

四、最终结论与教训

5 个月跑下来，本地文件记忆这套"轻量范式"，最终沉淀为五条：

1. 文件即状态，比黑盒更值钱。我不用重型监控去"猜" Agent 记了什么——它的记忆就是那几个文件，cat 出来就是它现在的全部认知。想知道它怎么想，读 MEMORY.md；想回滚一条错误记忆，改文件重启即生效；想审计某个决定，查经验教训区哪条被引用了。状态是明写的、可 diff、可回滚的——这不是"功能更强"，而是更可被理解。
2. 记忆的两种死法方向相反，都要防：不写（同坑反复踩）和写太多（文件膨胀）。文件膨胀是记忆的另一种死法——长期层越滚越大，注入越来越重，模型开始把过时的配置当现在的来用。判断标准只有一条：一条经验教训近一个月没被任何排障/决策引用过，它就是候选删除项——"没被用过"比"看起来有用"更可信。
3. "修一堵一"比"修"更关键：故障本身会自愈，不自愈的是"同一个坑踩第二遍"。当场写三行式，下次十几分钟收工；不写，下次从头查起。
4. 删除必须留痕：做减法删掉的东西，写进"已移除配置"区。留痕成本一行字，代价是防止三个月后的"反复横跳"。
5. 这套范式有明确的天花板：跨会话做"3 个月前那个 bug 到底怎么修的"这种事实级检索时，靠 grep 翻文件不可行。这个短板，就是下篇（06）接入外部四层记忆的动因。

下一篇预告：《06｜记忆系统（下）：接入 TDAI 四层记忆与"静默停写 40 小时"排查实录》——本地文件不够之后怎么接外部长期记忆，以及我这套链路最痛的一次故障：记忆静默停写 40 小时，表面完全正常、零报错，最后靠配置备份对比才定位。

互动：你的 Agent 记忆是写在文件里还是接了外部库？长期层膨胀过吗？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