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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帝国

AI帝国
——山姆·奥尔特曼旗下OpenAI的梦想与梦魇

作者:郝凯伦(Karen Hao)

内容简介

《AI帝国》(2025)记述了OpenAI的发展历程:从一家满怀理想主义的非营利机构,演变为估值1570亿美元的商业巨头。书中细致还原了其间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不为人知的人间悲剧,以及一系列幕后合作关系,正是这些故事,铺就了ChatGPT这场出人意料的研发竞赛。这本极具冲击力的作品跳出宣传话术,帮你看清这门足以定义未来的技术背后,真实的权力博弈。

作者简介

郝凯伦是获奖记者,专注研究人工智能对社会的影响。曾任《华尔街日报》记者、《麻省理工科技评论》人工智能板块资深编辑。她的报道被多所大学纳入教学材料,也多次被各国政府引用,是该领域极具话语权的核心声音。

引言

你能收获什么:揭开AI革命背后的真相

你或许用过ChatGPT,或是听过人们盛赞人工智能将彻底改变医疗、教育等各行各业。和很多人一样,你也曾惊叹于它的能力。你会想,这个新工具或许能帮你节省时间,甚至有可能让人类永远摆脱劳作。
但与此同时,你心底可能也隐隐不安:这一切会走向何方?对人类的存续又意味着什么?喧嚣的宣传背后,藏着这样一段故事:一家创立初衷是普惠AI、造福全人类的非营利组织,一步步成长为估值1570亿美元的庞大商业帝国。这份书摘就为你讲述这段往事——它有时读起来,更像反乌托邦小说,而非不久前才发生的真实历史。读完你会明白,OpenAI当初出于安全考量拒绝发布GPT-2,后来又为何只用两周就仓促推出ChatGPT。
读懂这些事件,才能理解当下这个命运越来越和AI绑定的世界。抛开OpenAI那些精致、冰冷的公关话术,你才能看清:AI究竟是在把权力交还给普通人,还是仅仅在巩固一座建立在你的数据、创意与信任之上的帝国。话不多说,我们回到故事的起点——一场私人晚宴,我们如今所处时代的种子,就在那场晚宴上悄然埋下。宾客基本都已落座,唯独一人迟迟未到:埃隆·马斯克迟到了一个多小时。

第一章(共五章)

全新开端
时间来到2015年,30岁的Y Combinator总裁山姆·奥尔特曼,在名流云集的瑰丽酒店,迎接一场私密晚宴的宾客。到场的,是硅谷一批顶尖的人工智能研究者。晚宴议题只有一个:探讨人类的未来,当然,席间还有和牛大餐。
晚宴原定开始一小时后,马斯克终于现身。对他而言,这场晚宴,是为消解数月以来的焦虑——这份焦虑源自谷歌以区区5亿美元收购AI实验室DeepMind。这件事让他寝食难安,甚至和好友、谷歌联合创始人拉里·佩奇爆发冲突。佩奇认为超级智能是进化顺理成章的下一步,马斯克却持反对意见。佩奇甚至称马斯克是“物种歧视者”,歧视非人类智能。
马斯克落座后,奥尔特曼向在场众人阐述想法。马斯克此前研究过奥尔特曼,邮件往来里,这个年轻人在AI安全上的观点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奥尔特曼提出目标:打造世界首个通用人工智能(AGI),并用它赋能个体。最重要的是,两人都坚信,这项技术应当以安全为核心,而非追逐利润——至少马斯克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于是他们向在场所有人描绘这个AI实验室的愿景:不受谷歌商业诉求裹挟。马斯克承诺最高出资10亿美元,一拍即合。这家公司命名为OpenAI,关键在于:它是非营利机构。
但到2017年,非营利的理想撞上残酷现实。他们很快意识到,研发通用人工智能,每年需要数十亿美元,才能负担数万张显卡的算力成本。非营利模式走不通了。管理层开始讨论一个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方案:OpenAI必须转型为盈利企业。但谁来担任这家新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一场权力斗争随之爆发。
马斯克的方案是把OpenAI并入特斯拉,依托自己的财富和谷歌抗衡。奥尔特曼却另有打算。他直接游说核心高管,称马斯克行事太过“反复无常”,不能由他主导通用人工智能的研发。把AGI交到这样一个手握大权、难以预判的人手里,大家真的放心吗?这套说辞奏效,对峙尘埃落定。
2018年初,马斯克在紧张的全员大会上宣布离职,他在博弈中落败。离开时他并未保持沉默,告诉震惊的员工:作为非营利机构的OpenAI注定失败,他会转而去特斯拉推进安全通用人工智能的使命。说完他转身离去,撤走了承诺的资金。奥尔特曼赢下这场较量,但他执掌的公司账户已经岌岌可危。这位极度重视安全的联合创始人走了,OpenAI该如何填补巨大的资金缺口?

第二章(共五章)

扩张的代价
马斯克离开之后,OpenAI的非营利理想看似已经破灭。但一项足以让所有风波变得有意义的构想,正在慢慢成型,构想来自首席科学家伊利亚·苏茨克弗——他是马斯克和奥尔特曼从谷歌挖来的人才。
当其他人还在钻研新颖的AI架构时,苏茨克弗萌生一个想法:如果不同物种的智力水平和大脑容量相关,人工智能难道不会遵循同样的规律吗?简单来说,如果他的猜想成立,人工节点就类似人脑神经元,人工智能根本不需要全新架构,只需要更强算力、更多数据。
这成了OpenAI全新的核心信条,也就是缩放法则。方案十分简单:不再用经过筛选整理的文本训练模型,直接投喂互联网原始数据,不加甄别地抓取数十亿网站上的文字。苏茨克弗的设想是,用海量数据训练模型,智能最终会自发涌现。
但有一个棘手问题:早期实验发现,在原始互联网数据上训练出来的模型,会输出关于乔治·索罗斯的阴谋论以及新纳粹宣传内容。互联网大量内容,本身就迎合人性的阴暗面。于是OpenAI想出对策:依托全球南方的外包工人搭建人工过滤机制。肯尼亚的莫普哈特·奥金伊就是其中一员。他每天到岗,作为色情内容审核团队的质量分析师。
他的工作是阅读、分类成千上万段令人不适的文本片段。其中最恶劣的是儿童性虐待相关内容,其次是乱伦、兽交描写。一部分内容取自色情网站,记录强奸幻想;还有一部分,是AI按照指令生成的、难以想象的黑暗内容。奥金伊时薪不到2美元,和团队其他人一起,标注着人类最不堪的恶。
日复一日,奥金伊的精神逐渐濒临崩溃。那些恐怖内容跟着他回到家里,甚至闯入梦境。他和家人渐渐疏远,保密协议又让他无法说出创伤的来源。身边同事也接连出现精神问题。他们当时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为ChatGPT铺路,只知道这份工作在慢慢摧毁自己。
等到ChatGPT上线,成为史上用户增长最快的应用,奥金伊和同事才终于明白:这个帮助无数人写邮件、写文章的神奇AI,之所以谈吐得体,是因为有像他们一样的团队,提前筛掉了海量污秽内容。这就是AI时代第一道沉重的创伤:全球南方的基层劳工承受精神伤害,只为硅谷资本牟利。
互联网数据的筛选问题解决之后,下一道难关摆在眼前:海量的数据,需要与之匹配的巨大算力。他们需要一个能提供工业级算力的合作伙伴。2019年夏天,奥尔特曼出席一场美国资本圈最顶级的闭门峰会。

第三章(共五章)

改变一切的交易
这场峰会,正是在爱达荷州太阳谷举办的艾伦公司年会。他当时还不知道,在这里达成的合作,既能解决算力难题,也将改写历史。
正是在这里,奥尔特曼结识了微软首席执行官萨提亚·纳德拉。纳德拉满心焦虑:谷歌在AI竞赛中遥遥领先,不断发布突破性研究,吸纳业内顶尖人才。另一边,奥尔特曼受制于缩放法则,迫切需要算力。
在山间美景与私人晚宴之间,合作方案慢慢成型:微软向OpenAI旗下一家新型“利润上限”主体投资10亿美元。这套公司架构十分特殊,连律师都感到费解。作为回报,微软拿到OpenAI技术的独家商业化授权,期限未明确,由此获得碾压竞争对手的关键优势。这是一场双赢:奥尔特曼得到算力,微软拿到稳定的商业化收益来源。
合作低调推进了三年。2022年末,奥尔特曼听到消息:由一批对OpenAI心生不满的前员工创立的竞品公司Anthropic,即将发布自家聊天机器人。被昔日同僚抢走领先地位,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于是OpenAI放弃等待更成熟的GPT-4,快速给现有的GPT-3.5模型套上聊天交互界面,计划两周内上线,对外定位是“研究预览版”,而非成品产品。他们将其命名为ChatGPT。团队原本预期,只会掀起一阵短暂热度,之后慢慢沉寂。上线前一晚,员工随意押注用户规模,乐观者预估也就几万人。为稳妥起见,他们最后准备了可承载十万用户的服务器。
2022年11月30日,这个“研究预览版”正式上线。剩下的故事,众人皆知。
上线五天,注册用户突破一百万。一位OpenAI工程师正在招聘会现场,不得不匆匆离场,疯狂给同事发消息:“系统全线崩溃。”谷歌内部拉响红色警报,召回正在休假的员工。整个科技行业被迫仓促应对。两个月后,用户突破一亿,ChatGPT成为史上增长最快的消费级应用。
对OpenAI很多人来说,这场万众瞩目的胜利,印证了他们选择的正确。应用和产品团队士气高涨,想要尽快迭代新版本。但公司内部由来已久的分歧持续发酵:一小部分敢于发声的安全研究员反复警示这项技术潜藏的巨大风险。这家诞生之初立志安全推进AI研发的公司,正不顾一切加速狂奔,投入一场高风险的市场争夺战。两种完全相悖的发展愿景,无法共存,必有一方让步。
第四章(共五章)

OpenAI内部之战
2020年末,员工观看全员线上会议录像,顶级安全研究员达里奥·阿莫代伊宣读声明:他、妹妹丹妮拉以及其他数位同事即将离职。次年,他们成立公益企业Anthropic。这次出走,是对公司转向商业化的早期预警,但警报被无视。
时间来到2023年,ChatGPT大获成功,公司全速向前,苏茨克弗成了硕果仅存、坚守最初安全优先理念的创始人。作为首席科学家,他正是缩放法则的主要设计者,一切成果都源于这套理论。某种意义上,他一直在和自己对抗:既为技术突破感到振奋,又恐惧它带来的后果。
GPT-4的问世,成为压垮他心理防线的节点。模型能力大幅跃升,展现出几分酷似真正理解能力的特质,让苏茨克弗确信:通用人工智能不再是遥远的概念,它很快就要到来,而且速度极快。
他的言行变得充满预言感。在公司聚会上,他呼吁员工去“感受通用人工智能”。一次团建,资深科学家裹着浴袍围坐在篝火旁,苏茨克弗点燃一尊定制的木质人偶。他解释说,人偶代表一个充满欺骗、对齐失败的通用人工智能,OpenAI的使命,就是摧毁它。
苏茨克弗的不安,源自山姆·奥尔特曼一贯的行事风格。奥尔特曼每一件单独的举动看似无伤大雅,但串联起来,清晰的操纵模式浮出水面:挑动高管互相对立,制造混乱,再由他自己出面收拾局面。最近的例子和苏茨克弗手下核心研究员雅各布·帕霍茨基有关。帕霍茨基不满自身权限不足,找到奥尔特曼;奥尔特曼顺势认可他的野心,提拔他担任更高职位,却完全没有告知首席科学家苏茨克弗。苏茨克弗认为这是赤裸裸的背叛。
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再次流传出山姆的姐姐安妮·奥尔特曼早年对他的指控,进一步加深苏茨克弗的疑虑。一条转发很高的推文,控诉山姆多项侵害行为;另一条提及童年时在卧室发生的非自愿事件。苏茨克弗无法核实指控真假,但在他眼里,这些线索都指向长期存在的失当行为模式,而他自己,正亲身感受这套模式。
2023年10月,苏茨克弗觉得不能再等。他写信给董事会的AI安全研究员海伦·托纳,托纳本身也对奥尔特曼缺乏透明度的问题心存顾虑。两人沟通时,苏茨克弗说得十分直白:董事会眼下手握一个重大机会,他认为,等到通用人工智能问世,奥尔特曼不是适合掌控它的人选。
这位核心科学创始人,准备对抗首席执行官。这场关乎理念的大战,即将公之于众。苏茨克弗的行动撬动了董事会。独立董事海伦·托纳、塔莎·麦考利、亚当·安杰洛几乎每天秘密碰头商议。

第五章(共五章)

最后一搏
他们对奥尔特曼的指控集中在两点:信息不透明,以及一贯的操纵、撒谎行为,有时他甚至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太平洋时间11月17日周五中午,奥尔特曼接入谷歌线上会议,对面坐着四名董事。苏茨克弗简短地说出一句话:“你被解雇了。”目击者说,奥尔特曼沉默下来,满脸错愕,转头平复情绪。
董事会对外发布简短公告,理由是奥尔特曼“在和董事会沟通时未能始终坦诚,阻碍董事会履行监督职责”。他们原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干净利落收尾,却犯下巨大误判。
短短数小时内,奥尔特曼的盟友、OpenAI总裁布罗克曼辞职抗议,多名资深研究员紧随其后。当天下午紧急全员大会上,苏茨克弗没能把事情解释清楚。焦虑的员工追问细节,他能给出的信息极少,只是重复公开声明,告诉大家“去看新闻稿”,同时让大家不要期待更高的透明度。
反对声浪汹涌。微软的纳德拉在公告发布前一分钟才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他投入数十亿美元的合作伙伴,内部突然崩盘。他立刻抛出橄榄枝,邀请奥尔特曼和布罗克曼带队成立全新AI实验室。
那个周末,一封公开信在内部通讯软件Slack传开,措辞直接:恢复山姆的职位,相关董事辞职;否则签名者集体跳槽微软。短短数小时,超过500人签名,占公司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后续签名突破700人。
11月21日周二,董事会妥协,奥尔特曼回归首席执行官之位,宣告胜利。当初投票解雇他的董事被替换,拉里·萨默斯、布雷特·泰勒等奥尔特曼的盟友进入董事会。这场历时五天的罢免风波,是OpenAI创始实验一次彻底的失败。苏茨克弗和同伴错失机会,再也没有人能踩下刹车。
在之后几个月里,这个AI帝国彻底完成蜕变。苏茨克弗再也没有回到办公室。安全研究员四散而去,有的加入Anthropic,有的去谷歌,有的自立门户。奥尔特曼迈出背离初心的最后一步:推动公司改组为标准盈利企业。OpenAI已经变成,并且将持续成为山姆·奥尔特曼一手掌控的AI帝国。
故事讲到这里,差不多来到当下。AI奠基人之一约瑟夫·魏岑鲍姆的话,在此刻格外有分量。他看懂了一件奥尔特曼似乎遗忘的事:一旦讲清楚AI这类魔术背后的原理,“魔力就消散了”,道理就是这么简单。而支撑OpenAI估值的,恰恰就是这层神话。当人们意识到,打造、掌控这项技术,并不需要某个特殊小团体,这份魔力就会彻底消失。
这引出一个问题:奥尔特曼的帝国会不会垮台,只是时间问题。而更重要的是:帝国崩塌之后,我们该建造什么取而代之?这个问题,更难回答。

结语

全书总结

这本郝凯伦所著《AI帝国》的书摘告诉我们:OpenAI起步时怀揣“造福全人类”的宏大愿景,却很快卷入一场错综复杂的权力斗争。当这家非营利机构意识到,想要在市场环境里活下去,就必须转型盈利,埃隆·马斯克与山姆·奥尔特曼开始争夺控制权。奥尔特曼最终胜出,马斯克选择离开。
掌权后的奥尔特曼与微软达成合作,拿到资金支撑缩放法则。之后ChatGPT仓促上线,只用两周就推向市场。这件事激化了公司内部安全派与产品派的矛盾,最终演变为一场失败的罢免风波。奥尔特曼回归之后,牢牢掌控公司,很快计划彻底取消非营利主体的监督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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