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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当下中学历史教育的重要性与尴尬处境:由几则讯息引发的思考

浅谈当下中学历史教育的重要性与尴尬处境:由几则讯息引发的思考
中学历史教育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于2025年修订发行使用的初中、高中历史课程标准中,都明确系统地强调了历史学科教育的重要性:
“历史学是在一定的历史观指导下叙述和阐释人类历史进程的学科,马克思主义指导下的历史学,以探寻历史真相、总结历史经验、认识历史规律、认清历史发展趋势为其重要功能。义务教育历史课程是学生在马克思主义唯物史观指导下,了解中外历史发展进程、传承人类文明、提高人文素养的课程,具有思想性、人文性、综合性、基础性特点,具有引导学生认识历史规律、鉴古知今、坚定历史自信、涵养家国情怀、拓宽国际视野的重要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义务教育历史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22年版2025年修订)》,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第1页】
“科学探寻历史真相,总结历史经验,认识历史规律,顺应历史发展趋势,是马克思主义指导下历史学的重要社会功能。历史学是人类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传承人类文明的共同遗产、提高公民文化素质等方面起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中学历史课程承载着历史学的教育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普通高中历史课程标准(日常修订版·2017年版2025年修订)》,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第1页】
从微观层面而言,历史学科教育在中学尤其是初中阶段,作为考查科目的存在,本意不是为了增加学生的学习负担,而是在学生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形成的关键时期,使得他们养成客观独立判断和看待问题的能力,形成正直正义正面的观念;
从宏观层面而言,历史教育是进行爱国教育的基础和倚靠,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根基和前进动力,没有历史支撑的爱国教育是无本之木、空中楼阁的虚幻,其对于民族自信和文化自信的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中学历史教育的存在,拥有着更为深刻的现实意义。
然而中学历史教育在当下却有着尴尬的处境。
笔者对于这个问题的思考,其实从重庆市进行新高考改革为“3+1+2”的选课模式时就已经产生,不过近来的一些观察和想法则要从一些新闻说起:
一个是,继北京取消了历史计入中考总分之后,辽宁省也明确在八月底正式宣布历史、生物、地理三个学科在中考中从考试科目,转为合格等级制考查科目,以等级形式呈现,主要的目的是减轻学生的课业负担。
这一个新闻很快引发了大众的热烈讨论并且经久不息,在这里笔者并不想过多赘述。
事实上,新课程教育改革背景下基于对学生的成长发展的综合考量而减轻课业负担的相关改革,自有其客观意义。
不过在这里存在一个无法忽视的难题,如何在减轻学生课业负担、历史学科不纳入计分科目的同时、中学一线教师能够在课堂上完整、深刻地吸引学生学习,进而将历史的育人功能给落地实现?
不同省份的要求不同,重庆市初中历史学科依旧纳入中考,以与体育、“道德和法制”同样的50分值而存在,但是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物化合堂考在中考中则分别为80、70分值,总分为150分。同时据了解到,四川成都中考历史也纳入计分,不过是按照等级方式折算、最高A等换算为20分左右。
在网络上和现实生活中,部分旁观者持有这样一些观点:有人支持历史学科确实没必要纳入中考计分,因为只会增加学生的学业负担,甚至更有人认为政治科目完全可以覆盖历史的功能和作用、例如只要知道中国近现代史的内容就完全足够了,更有甚者则因为就业的缘故,对整个人文学科的前景抱有悲观消极的论调、认为取消了其实是适配当下的就业环境。
可是对这些观点,其实也会对应的产生诸多疑问:如果是减轻学生的学业负担,为何不是整体所有科目对应的都进行减负,而是挑选部分学科进行?政治学科的确具备其独特的育人功能和学科价值,但是认为政治学科会涉及到中国近现代史的内容便直接等同于政治学科可以替代全部历史学科的价值,这样的判断是否太过于武断片面,那么中国古代史、以及世界史的内容呢?以及最后,因为当下理工科是就业的热潮,那么就笃定认为人文学科已经是衰落、不具备存在价值,是否也忽略了时间和历史发展过程中,就业热潮也是阶段性、延迟性的?
新教育改革的方向是逐渐要从以前的唯分数论转向素质教育、综合素养评价,这的确利于学生的全面多维发展。
可是我们必须正视的是:这之间还有很长的时间来过渡和转变,正如有人指出的,在不计入正式考试分数的情况下,只是以等级方式来呈现,其实很难引起家长和学生的重视,在有限的教学时间和尴尬的学科地位中,历史教育很难以达到理想化的效果,甚至会出现在历史课堂上完成其他科作业,教师只能尽量维持课堂纪律、比往常更加想法设法地趣味化构思教学内容,使得学生将注意力落实到教材和回归课堂上来。
另一个新闻是昨天中国人民解放军新闻传播中心旗下的官方评论账号矩阵发布的有游客在杭州的侵华日军慰安所旧址打卡拍照,只因为该建筑外观古旧:
看到这个新闻时,其实是很难受的。因为某种意义上,这触及到了中华民族近代以来的一道深刻的伤疤,而背后折射的是历史教育和爱国教育的进一步普及。如果养成了严谨客观的独立判断能力,以及形成了对近现代历史的认知,这样的情况也许就不会存在了吧。
其实写到这里,我们已经发现了当下关于中学历史教育尴尬地位和窘迫现状的讨论,其实是放置于整个新高考潜移默化的影响所导致的,或者更长远的来看,是当下人文学科现实就业的窘境是密不可分的。《南风窗》在2025年7月发表了一篇推文,名为《留给文科生的路,不多了》,反映了当下对于文科前景的普遍观点,事实上,这样的文章还有很多。
有人也许会说,这么长篇大论是因为你当前是作为中学历史学科的从教者、考虑到自己未来的生存吃饭问题才会说出这些话罢了;笔者的确略带惭愧和惶恐地承认这有一部分原因,因为当下中学一线的历史教师群体都有一种集体的不安和恐惧,因为似乎自己没有其他的一技之长,甚至有人已经指出历史教师在诸多学科中,会成为新生儿减少之后、教师需求锐减未来发展前景下,第一批被要求转岗专业的人。
但这不是全部的、或者说最主要的原因。当时笔者在大学择业时考虑无非两个:一个师范、一个法学,好像就业都是困境。甚至说来选择华师大修读历史,其实还有些理想主义的色彩在,是因为高中历史教师的影响,以及陈旭麓先生《近代中国社会的新陈代谢》一本书給我高中学习带来的一种潜在指引。
进入大学以后,我常常在华师大闵行图书馆的外面,面对着吕思勉先生手书的“观其会通”那块石碑前发呆,也会在工作之后、感到挫折和自我怀疑时,想到孟宪承先生提出的“智慧的创获、品性的陶融、民族和社会的发展”,最后凝练为八个字的校训:求实创造,为人师表。
也许这一切显得宏大,我们作为个体能够做到的是很少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依旧需要去思考,我今天之所以还坚持着这份职业、显示出一种执拗,也许也是因为这些经历罢了。
我还记得有一学期开学的学科大组会上,当组内有几位初中老师指出听闻有的地方开始取消中考历史计分、高中选择历史学科人数骤降时,有一个快要退休的组内老教师半是戏谑半是旁观地轻蔑说道:那我们反正是要退休了吖,这个又影响不到我们啥子哟。倒是你们这批年轻人,不多在安排的工作上做一点事、多承担些责任、少些抱怨和躺平,以后这个学科也没多少课上了,工作生存怎么办哦!
如果大家都抱有这样的心态和想法,那或许才是悲哀的。
中学历史教育尤其是初中历史教育,在某种意义上是学生一生中为数不多再接触系统历史教育的阶段,而历史教育的育人价值和学科意义,在学生们三观尚未完全成型的成长阶段,则不容忽视。
也许历史学科的确可以作为承担部分减轻学业压力的任务,可是在如何进行和改革上,还需要更为全面的判断和试验。一线历史教师能够做的,或许是尽力地去完善和充实课程内容、以趣味性、系统性和思想性的讲授,来吸引哪怕为数不多感兴趣的学生。
光是停留在对于问题的理论分析,而不进行实践的结合与检验。即便考虑的问题再全面,也是无力苍白的。所以即便周围会存在一些声音,可是在一线教学中还能够身体力行的,大概也是如此这般了,正如无数个仍然秉持着初心、继续在一线认真纯粹进行历史教学的教师们所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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