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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课|高中语文必修上册《虞美人--绝境问天》公开课教学设计

备课|高中语文必修上册《虞美人--绝境问天》公开课教学设计

师:同学们好,在我们前面第三单元古典诗词里,有很多写“愁”的句子。李清照的“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有家国之愁,孀居之悲,流离之苦。而在千年词史中,最让人读之落泪,挥之不去的一份愁,还有来自南唐后主李煜的《虞美人》。
师:大家预习时都知道,李煜曾是一国之君,国破降宋后被软禁汴京,失去江山、自由与尊严。这首小令,是他生命最后时刻的绝命词,是亡国囚徒的泣血之作。但今天这节课,我们不浅层抒情,我们将在字里行间,着眼证据,读懂李煜独一无二的绝境追问。
师:首先,请大家自由朗读全词,读准节奏,试着读出词句里沉郁、低落的语气。读完之后想一想:这首词开篇,和普通写景词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师:好,我听大家读得很投入。谁刚刚发现了,这首词开头,没有平铺直叙写景,也没有直接抒情,它开篇是一个什么句式?
生:开篇是一个问句。
师:非常敏锐。大多数诗词,都是先铺陈景物,追忆往事。唯独这首《虞美人》,起笔即问天。“春花秋月何时了?”一句,破空而来,直接奠定全词追问的基调。
师:接下来,全班齐读全词,读出问句的怅惘的沉重。
师:很好,节奏舒缓,情感到位。我们先聚焦第一个核心问句,春花秋月何时了?
师:我先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春花、秋月,在古人眼中,是美(乐)景还是哀景?白居易在《琵琶行》里写道:“春江花朝秋月夜,往往取酒还独倾”。春天的江水,秋天的月亮。
生:是美景,是一年四季最好的风光。
师:没错。春有百花,秋有月,本是人间最治愈,最动人的的风景。人人皆爱春花秋月,人人盼岁月静好,四时安稳。
师:那请大家思考一个矛盾点。为什么所有人都眷恋的良辰美景,在李煜眼里,却恨不得这美景它早日终结?
师:不用急着答,结合他的身份处境想一想,此时的李煜,他早已不是坐拥江山的帝王,他是什么身份?
生:他是亡国俘虏,被囚禁在小楼之中。阶下囚。
师:非常好,身份决定心境。江山没了,家国破了,自由没了。那年年岁岁,循环往复的春花秋月美好,对普通人是馈赠,对囚徒李煜,它会变成了什么?
生:变成了一种精神折磨。
师:说得精准。老师帮大家把这份感受落地。春花秋月,代表天地永恒不变的时序,春去秋来,周而复始,永远不会停歇。而李煜的人生、他的故国、他的盛世繁华,早已彻底终结,再也无法重来。
师:所以这里形成了一组极具悲凉的对照,大家一起跟老师梳理。天地时序永恒无尽VS个人家国转瞬覆灭。
师:那他问“何时了”,是真的不知道花月年年都在吗?
师:这就是读懂这句词的关键。李煜心里清清楚楚,春花秋月不会完,四时轮转不会停。他这一问,不是问自然,是问命运;不是求知,是泄痛。他在问:这份无尽的囚禁,无尽的悔恨,无尽的亡国之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师:说到这里,我们做一个简短的参照。我们高二会学《窦娥冤》,窦娥绝境问天,是蒙受奇冤,期盼上天主持公道,降下正义。同样是绝境问天,窦娥期待上天给出裁决,洗清冤屈;李煜的问天,诉求完全不一样,大家记住这个差别,我们读完词再来印证。
师:大家再品一词,“又东风”。这句“小楼昨夜又东风”,这个“又”字,大家读出了什么?
生:又是一年过去了,时间一直在流逝。
师:太对了。一个“又”字,藏着无数个难熬的日夜。东风年年如约归来,可故国再也回不来。东风不息,折磨不止。也正因如此,月明之夜,他只能一句长叹。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不是不愿回首,是回首皆是伤痛,满目疮痍。
师:请大家单独试读这两句,读出“又”字里反复轮回的煎熬。哪位同学愿意单独读一读?
生: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师:读得不错,“又”字的沉重感出来了,我们全班再跟着品读一遍。
师:我们顺着这份对照,再读下两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师:大家找一找,这里依然延续了刚才的逻辑。什么没变?什么彻底变了?
生:宫殿的栏杆玉石还在,但是人的容颜衰老,故国江山改换。
师:总结得非常到位。雕栏玉砌,是不变的旧景物;朱颜故国,是尽改的旧人事。天地依旧,楼阁依旧,唯独江山易主,物是人非。这份静态的对照,比直接哭喊悲伤,更让人心碎。眼前景物越是恒久,越衬得人事破碎不堪。
师:走到词的结尾,李煜结束了对天地、对故国的追问,迎来了全词最经典的自问。这句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师:我们先来单独品读这一问一答,注意问句的怅惘,答句深沉绵长。全班齐读。(生齐读: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师:同学们,我们刚刚梳理了,他开头问天,天有回应吗?
生:没有。 
师:是的。他向天地发问,时序沉默、命运无言,苍天不会怜悯亡国之君,世间无人共情他的极致悲苦。问天,天不语;问世,世无情。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回过头来,问自己。
师:老师问一个问题,他最后给出了答案“一江春水向东流”,这个答案,治愈了他的痛苦吗?消解了他的愁绪吗?给大家一分钟,静静思考。
师:谁愿意说说你的理解?哪怕只有一点点感受都可以。
生:没有治愈。只是写出了愁很多。
师:非常好,最真实的思考。
生:我觉得李煜是在责怪上天,恨上天让他亡国受苦。
师:这个想法很有代表性,我们辨析一下。李煜没有控诉上天不公。窦娥是含冤受屈,所以控诉苍天;李煜很清楚,亡国是已成的事实,没有谁冤枉他。他不是责怪天,只是不堪忍受这份循环无尽的苦难。
师:老师帮大家升华,落地。李煜的自答,不是解脱,只是命名。他没有解决痛苦,没有挽回故国,没有终结苦难。他只是把看不见、摸不着的抽象亡国之愁,变成了看得见、挡不住的一江春水。 
师:春水有什么特点?大家提炼关键词。
生:源源不断、奔流不息、不会回头。
师:完美。一江春水,无穷无尽、浩浩汤汤、东流不返、无可逆转。
生:春水向东流,是不是意味着愁会跟着江水流走,痛苦慢慢消失?
师:这个理解很容易混淆。大家想一想,江水一直向东奔涌,不会枯竭,不会回头。愁如春水,重点是连绵不断,不是流走消散。愁是一直存在,源源不断,无法带走。
师:这就是李煜的愁。数量无穷,时间无尽,过往不可逆,苦难无终结。
师:我们回头印证刚才窦娥的对比。窦娥问天,盼上天救赎、盼昭雪;李煜的问天,不求公道、不求救赎、不求昭雪。他清楚地知道。亡国已定,世事已终,天不能救、人不能帮,万般皆是无解。想起屈原《天问》的理性追问,更是另一种境界,与本词无关,我们不作深究。本节课所有思考,最终都落回李煜。
师:现在,老师帮大家串联整首词的追问逻辑链,这也是本词最高级的思辨结构。开篇向外问天:时序无尽,苦难不休。中间睹物伤怀:景物依旧,家国尽失。结尾向内自问:万般无解,愁如春水。 
师:所有向外的追问全部落空,最后只能自己定义痛苦,自己承担痛苦。这就是李煜独有的、绝境之中的悲凉。
师:接下来三分钟思辨微任务。【任务提示:作答必须引用词句作为支撑,不能空谈感受】
请大家动笔写一句完整的话:李煜以问起、以答结,他的答案,回答了什么,又终究没能回答什么?不用长篇大论,精准即可。(学生动笔作答,教师巡视,等待全员完成)
师:好,我们请两位同学分享。
生:李煜回答出了自己愁的形态和分量,却回答不出消解亡国之痛的办法。
 师:概括极其精准,一语道破核心,紧扣“一江春水”这个意象。
生:他用春水写出了无尽的愁苦,但解决不了命运的悲剧,苦难永远存在。
师:两位同学都抓到了本课最关键的思辨点,非常优秀。他回答了“愁有多少”,却永远回答不了“苦难何时终结”。他描摹了愁的模样,却无法改写已定的亡国结局。这就是《虞美人》跨越千年的力量。没有激烈的控诉,没有悲愤的呐喊,只是一次次安静的追问。从艺术手法上看,词人把抽象的愁绪具象化,以一问一答的结构,完成由向外叩问到向内自省的转变。
师:最后我们做课堂小结。这首词的妙处,不在于单纯的亡国抒情,而在于层层递进的追问思辨:从问天地时序的无尽折磨,到叹故国人事的彻底崩塌,最终落脚于自我生命的无尽悲愁。永恒景物对照破碎人事,一问起、一答收,把无尽愁绪化作东流春水,这正是李煜高超的词笔。 
师:布置课后作业:1.熟练背诵并默写《虞美人》;2.梳理词中“永恒景物、变迁人事”的对照句子;3.完成100字微写作。简析“春花秋月何时了”的问天深意。
师: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
【参考答案】永恒景物(不变):春花秋月、东风、雕栏玉砌变迁人事(变):故国、朱颜(词人容颜、旧日君臣家国生活)
【参考答案】春花秋月何时了”是李煜绝境中的叩问。春花秋月本是恒常不变的自然时序,年年往复,正如“小楼昨夜又东风”所写。身为亡国囚徒,他明知四季不会终结,却仍发问。不变的景物,反衬故国消亡、人事更改的残酷现实。这一问并非责怪自然,而是哀叹囚禁之苦无尽,亡国之痛无解。
【后记】今天读懂了李煜的问天。明知无解,仍问尽头。为什么古人喜欢问天?①窦娥问天,是不服 。人间对不起她,她要上天还她公道。她的世界里苦难不该发生,所以正义必须到来。② 李煜问天,是承受国破家亡已成定局,无人冤他,只是命运倾覆。他的世界里。苦难已经发生,永远不会结束。所以他不问公道,只问何时终结,最后自己给出答案、自己承担所有愁。③屈原问天,是怀疑。世道浑浊、人心荒唐,他不再问命运、不问个人苦乐。他追问宇宙起源、追问传说真伪、追问历史兴亡。他的世界里。哪怕世界崩坏,我也要追问真理。窦娥问天是向外争公平(伦理层面)李煜问天是向内扛命运(存在层面) 屈原问天是向终极求真理(哲学层面)中国人的精神,就是这样层层递进,从渴望被世界善待,到坦然自我接纳,再到独立追问天地大道。 
本节课以《虞美人》核心,由一词之问,延伸出中国千年“问天”精神谱系。不仅看到李煜的“愁之无解”,更读懂:不同的绝境,造就不同的生命追问;不同的追问,映照不同的人格。

题目:绝境问天,各有千秋。结合窦娥、李煜、屈原的问天,谈谈中国文人的绝境人格。
【参考答案】窦娥喊“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是不服,向外争公平;李煜叹“春花秋月何时了”,是承受,向内扛命运;屈原问“遂古之初,谁传道之”,是怀疑,向终极求真理。三者同处绝境,却走出三条路。窦娥要天还她公道,李煜自知无公道可还、只问苦难何时终了,屈原干脆越过个人冤苦,追问天地何以如此。从伦理抗争,到存在承担,再到哲学追问,中国文人的绝境人格由此层层递进:不甘被世界辜负,是骨气;明知无解仍扛住,是坚韧;连“天”本身都要审问,是思想的独立。三种问天,三种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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