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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译文 |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1876—1940)(1979)

AI译文 |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1876—1940)(1979)

关于目前进行中的AI翻译,大致计划是利用AI远超人类和前AI时代翻译软件的效率和准确度,将19世纪以来研究南高加索地区的学者们已然数字文本化的重要作品分期翻译成中文。关于该计划,不久之后会出一期推送详细说明。

最近正在进行中的是对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Ivane Javakhishvili)《格鲁吉亚民族史》(ქართველი ერის ისტორია)的AI翻译。

关于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Ivane Javakhishvili),先前已制作过一期关于他的推送,并附有12卷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文集: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ივანე ჯავახიშვილი)及其主要作品

本次推送为《文集》卷一对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生平和成就的概述。

译文为AI翻译,仅供学术交流用,具体内容敬请参照原文!文中的“我国”为格鲁吉亚。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1876—1940)

G. 梅利基什维利(გ. მელიქიშვილი)撰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在我国人文科学、尤其是历史科学的复兴与进步中发挥了特殊作用。他的学术活动开启了我国历史学及相关学科发展的新阶段。他的创作如同一口滋养的泉源,孕育了现代格鲁吉亚人文科学的众多分支。凭借深厚的学识、高尚的文化素养、巨大的勤奋以及对科学无尽的奉献精神,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成为了格鲁吉亚科学界的泰斗。他那自带光环的名字已经并将永远闪耀在格鲁吉亚科学史的殿堂。

与此同时,格鲁吉亚社会也视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为伟大的社会活动家、伟大的爱国者,以及民族解放民主运动的中流砥柱之一。他的名字与我们现今所有科研机构的共同祖先——第比利斯大学的建立紧密相连。即便在苏联时期,他也是许多倡议的发起者和组织者,这些倡议的实现对格鲁吉亚苏联科学以及整个格鲁吉亚民族文化的进步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在格鲁吉亚科学人才培养方面所做的贡献同样功不可没。

正因如此,1976年,格鲁吉亚苏联科学文化界的所有工作者以及我们的整个社会,才以如此炽热的爱戴和对这位伟大科学家及活动家的深厚敬意,隆重庆祝了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诞辰100周年。为了表彰他在科学领域的丰功伟绩,在这一周年纪念日之际,开始出版了他的十二卷著作集。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于1876年4月11日(23日)出生在第比利斯市,其父Al. 贾瓦希什维利(亚历山大·伊万内斯·泽·贾瓦希什维利)是一名教师,其母为S. 瓦赫瓦希什维利(索菲奥·阿塔纳塞斯·阿苏利·瓦赫瓦希什维利)。幼年的伊万在这里按照格鲁吉亚的传统方式成长。从孩提时代起,家庭环境便在他心中播下了对格鲁吉亚语、对他的人民及其伟大历史的浓厚兴趣。考虑到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童年所处的时代,这一点具有不容小觑的意义。他的童年和青年时期——即上世纪80年代——是俄国在亚历山大二世遇刺后经历的前所未有的反动狂飙时期。社会压迫和民族压迫日益加剧。沙皇制度公开采取了对帝国内非俄罗斯民族进行俄罗斯化的方针——从各方面限制他们的语言和文化,力图将其最终排挤出社会舞台。在学校里,一切进步事物都遭到残酷迫害;而在非俄罗斯地区,特别是格鲁吉亚,一切民族性的、格鲁吉亚的事物也都受到排挤。

这在格鲁吉亚社会的各阶层和各圈子中引起了不同的反响。如果说沙皇制度在某些地方取得了成功,那么在另一些地方,这种行径反而强化了反对它的、为社会和民族解放而奋斗的力量的整合。那些脱离了自己人民的格鲁吉亚贵族,觉得格鲁吉亚已死,寄希望于通过沙皇制度的施舍来维持个人福祉。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虽然出身于古老的贵族世家,却属于我国知识分子的另一阵营——他们能够敏锐捕捉到格鲁吉亚人民强劲的脉搏,并对民族未来充满信心。这个群体将服务人民、为更美好的未来而奋斗定为终生的目标。进步的格鲁吉亚社会通过加强争取社会和民族自由的斗争,回应了沙皇制度的进攻。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世界观的形成,格鲁吉亚民族解放运动活动家的社会实践和思想体系发挥了巨大作用。

1885年,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开始在第比利斯初级中学就读,1888年转入文科中学二年级,并在那里一直学习到1895年。正是在这里的文科中学里,一切进步的事物以及格鲁吉亚民族的事物都遭到残酷迫害。俄罗斯化的倾向和对格鲁吉亚文化的压制令觉醒的格鲁吉亚学生感到窒息。然而,俄罗斯化政策的加强并不总是能达到策划者预期的结果。它往往反而激发了民族自我意识,促进了那些满怀强烈爱国主义精神、准备将全部才干、精力甚至生命献给保护和发展母语及文化的事业的活动家出现。Iv. 贾瓦希什维利正是其中的一员。在文科中学里,觉醒的格鲁吉亚青年独立学习格鲁吉亚语、格鲁吉亚文学和格鲁吉亚历史。据同辈人证实,Iv. 贾瓦希什维利凭借其精力和对事业的投入在其中脱颖而出。他在中学时代就表现出对人文科目的浓厚兴趣——醉心于文学、历史、古代和现代语言,而他最痴迷的莫过于历史本身。当时他就已经开始撰写关于格鲁吉亚历史各种问题、以及某些杰出的欧洲历史学家著作的精彩报告和讲座。他在历史课上的回答从来不是死记硬背或陈词滥调,而是总能透彻地传达出他所讲述时代的精神。

1895年中学毕业后,Iv. 贾瓦希什维利进入圣彼得堡大学东方语言系亚美尼亚-格鲁吉亚-伊朗专业学习,并选择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历史作为专门研究方向。当时,东方语言系被认为是圣彼得堡大学实力最强的学系之一。许多当时著名的科学家在这里授课并指导学生。在圣彼得堡大学,Iv. 贾瓦希什维利跟随 Al. 察加雷利学习格鲁吉亚语和文学,跟随 N. 马尔学习亚美尼亚语和文学,跟随 V. 朱可夫斯基学习波斯语和文学,跟随 N. 威塞洛夫斯基学习东方国家历史,跟随 S. 普拉托诺夫学习俄国史,跟随 P. 科科夫措夫学习叙利亚语等。当时大学里还有许多俄罗斯东方学的泰斗(如 V. 罗森、V. 巴托尔德、S. 奥登堡等)在此任教,与他们的交往无疑对这位年轻的学者产生了良性影响。Iv. 贾瓦希什维利凭借对劳动的热爱和勤奋的学习很快引起了教授们的注意,在他们的指导下,他在学生时代便积极参与到科研探索中。圣彼得堡大学格鲁吉亚-亚美尼亚语言学的支柱——尼科·马尔对他评价极高。后者不满足于在大学课堂和研讨会上指导他,还经常邀请他去家里进行额外的学术研究。他深深折服于他的天赋、博学和对学习的献身精神。与此同时,Iv. 贾瓦希什维利也未曾背弃自己的社会和民族理想。他在圣彼得堡的格鲁吉亚留学生中开展了大量工作。一进入大学,就由 Iv. 贾瓦希什维利领导了格鲁吉亚学生同乡会,其成员无论是在内部小圈子还是在更广阔的舞台上,都致力于恢复格鲁吉亚语言和文化受损的地位。同乡会成员甚至将讲格鲁吉亚语、通晓本国语和文学、关注本国报刊以及用格鲁吉亚书籍充实图书馆定为义务。同乡会力求不仅吸引学生,还将所有在圣彼得堡工作的格鲁吉亚人都纳入这类文化教育活动。随后,在 Iv. 贾瓦希什维利的倡议下,还建立了与来自外高加索其他民族学生的联系,并成立了“外高加索同乡会”。

1899年大学毕业后,根据东方语言系的决定,Iv. 贾瓦希什维利被留校以培养教授资格。经过两年的努力,于1901年1月27日通过了硕士考试,并获得了“格鲁吉亚文学硕士”学位。

在大学学习期间,Iv. 贾瓦希什维利接受了扎实的教育。他掌握了一系列东方语言、古典语言和西欧语言。他能熟练运用希腊语、拉丁语、亚美尼亚语、波斯语和叙利亚语原始资料。早在大学学习期间(1898年),Iv. 贾瓦希什维利就曾在德国长期停留;而在通过硕士考试后,他又前往德国进行了长期的学术访问。在德国,他主要在柏林大学工作。在那里,他听取了当时基督教东方学领域最杰出专家的讲座,并与其中许多人保持私人联系。Iv. 贾瓦希什维利向这些专家展示了利用格鲁吉亚资料研究基督教东方学的诱人前景。正因如此,他在德国期间收到了许多关于将古格鲁吉亚文学作品翻译成德语并附带相关研究发表的提议。他在德国期间完成并出版了一些此类工作。特别是在 A. 哈纳克教授的指导下,他准备了《姆茨赫塔的艾夫斯塔提殉道记》的德译本及研究(该成果于1901年发表在《普鲁士皇家科学院》学术期刊上),并与 K. 舒尔茨合作将约翰·萨巴尼斯泽的《阿博·第比利斯殉道记》翻译成德语并附带研究。众所周知,A. 哈纳克教授被 Iv. 贾瓦希什维利深厚的知识所折服,曾坚决要求他留在柏林大学工作。

从德国归来后,1902年,Iv. 贾瓦希什维利与 N. 马尔一同前往中世纪格鲁吉亚文化最重要的海外中心之一——西奈山,旨在发掘并研究那里保存的古格鲁吉亚语手稿。这两位伟大科学家的考察为格鲁吉亚文学增添了许多此前不为人知的崭新文献。大量此前未知的古格鲁吉亚书写典籍被抄录或拍摄记录了下来。

考察归来后,直到1917年,Iv. 贾瓦希什维利一直在圣彼得堡大学东方语言系任教。他在那里的亚美尼亚-格鲁吉亚文学教研室担任编外讲师。Iv. 贾瓦希什维利开设了一系列关于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历史的专门课程,此外还教授这些国家的历史文献学和历史辅助学科。这些课程并非泛泛而谈,而主要是专门化的讲座,旨在传达研究者本人的科研探索成果。Iv. 贾瓦希什维利学识渊博、内容丰富的讲座引起了学生们的极大兴趣。值得注意的是,其他系和学院的学生也经常来听课。一个典型特征是,他不仅用俄语讲课,而且只要听众成分允许,他也会用格鲁吉亚语授课。

1907年5月13日,Iv. 贾瓦希什维利成功完成了硕士论文答辩,题目为《古代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的国家制度》。官方答辩反对人由 N. 马尔和 V. 巴托尔德等著名科学家担任。东方语言系科学委员会授予了 Iv. 贾瓦希什维利格鲁吉亚文学硕士学位。

诚然,在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创作生涯中,革命后他在格鲁吉亚工作的时期最为硕果累累;但在革命前的圣彼得堡大学时期,他也创作了许多一流的科学著作,这些著作将格鲁吉亚历史及其相关学科一举提升到了当时世界科学的新水平。正是在这一时期,他的代表作《格鲁吉亚民族史》、《格鲁吉亚经济史》和《古格鲁吉亚历史文献学》的初稿得以创作并出版。

然而,在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革命前的活动时期,引人注目的不仅是他的科学创作,他在社会舞台上的活动同样重要。

众所周知,19世纪80年代俄国的反动统治被随后的革命高潮所取代,其顶峰便是1905-1907年的革命。与那些闭锁在狭窄学术框架内的学者不同,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积极响应了俄国各族人民的革命斗争。1906年,他在圣彼得堡设法用俄语出版了饱含对沙皇制度强烈仇恨的小册子《19世纪格鲁吉亚的政治与社会运动》。书中公开为俄国帝国受压迫民族(特别是格鲁吉亚人民)反对沙皇制度的革命斗争进行辩护,并揭示了这场斗争的必然性。由于该作的出版,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被送上法庭;根据法院裁定,该书被宣布为有害书籍并遭禁止,大部分印数被销毁。作者本人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在政治上一直被视为“不可靠分子”。

革命证明了沙皇制度这个泥足巨人终将倒塌。每一个进步且具有远见的活动家的责任就是思考未来。在黑暗的反动岁月中,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思考着如何复兴拥有深厚积淀的格鲁吉亚文化与科学,他不仅在思考,而且积极致力于为此铺平道路。为此,必须在格鲁吉亚本土建立科学中心——创办一所能够承担并成功领导这一伟大使命的格鲁吉亚大学。作为圣彼得堡大学编外讲师的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在这方面以身作则。当时他的科学论文不仅以俄语出版,也开始以格鲁吉亚语出版。如前所述,只要听众允许,他在大学里的讲座总是用格鲁吉亚语进行。假期期间,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会回到格鲁吉亚,在第比利斯、库塔伊西等大城市就格鲁吉亚历史和文化史举办公开讲座。格鲁吉亚社会对这些讲座反响热烈。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讲座激发了人民对祖国的热爱,植入了为美好未来而奋斗的愿望。当时的格鲁吉亚媒体对这些讲座给予了热忱且积极的回应,高度评价其科学水平和社会意义。Iv. 贾瓦希什维利很早就以进步战士的姿态出现在社会舞台上,对他而言,科学研究也是社会活动的一种形式。

为了建立格鲁吉亚大学,Iv. 贾瓦希什维利很早就开始了积极的工作。1907年,在他的倡议和领导下,圣彼得堡成立了格鲁吉亚学生科学会,其多方面的活动旨在为复兴格鲁吉亚科学和创办未来的格鲁吉亚大学创造条件。在这个小组中,报告用格鲁吉亚语撰写和宣读,讨论也用格鲁吉亚语进行。今天这在很多人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在当时的环境下却意义非凡。通过这种方式,学生们磨练了用格鲁吉亚语进行学术表达的习惯。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后来曾说:“在这里,年轻人们练就了口才,获得了此前不曾拥有的表达能力。”他继续说道:“研究格鲁吉亚文化、了解格鲁吉亚文化,能让我们利用那些旧有的积淀,在此基础上使曾一度辉煌但后来衰落的古格鲁吉亚科学萌发新芽,甚至可以说,‘起死回生’。”

他创办的科学小组正是为了实现这些目标:为所有关于格鲁吉亚及格鲁吉亚人的著作或资料编写书目,并制定相应的格鲁吉亚语科学术语。当然,小组也聆听并讨论具体的科学研究成果。1915年,小组还出版了一本文集,其中收录了多篇值得关注的研究论文。Iv. 贾瓦希什维利希望,这个学生科学小组能为未来将格鲁吉亚学研究中心从圣彼得堡迁移到格鲁吉亚(第比利斯)创造必要条件。该小组在1911-1912年间实施的一项措施清晰地体现了这一目标:向俄国及海外大学(包括圣彼得堡、莫斯科、基辅、塔尔图、华沙、敖德萨、喀山、哈尔科夫、托木斯克、雅罗斯拉夫尔、柏林、莱比锡、巴黎、布鲁塞尔等)发出调查问卷,以查明各地有多少格鲁吉亚留学生以及他们的专业方向。统计结果向小组成员展示了格鲁吉亚学生规模之庞大、兴趣之广泛——几乎没有格鲁吉亚留学生未曾涉足的科学、艺术和技术领域。这清楚地表明,在不久的将来创办格鲁吉亚高等学府是完全有保障的。

沙皇制度垮台后,身在遥远圣彼得堡的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及其战友们意识到,实现他们长期梦想的时间到了——即在第比利斯建立格鲁吉亚大学。Iv. 贾瓦希什维利来到第比利斯,领导了一群格鲁吉亚活动家,并在不久后的1918年1月26日成功促成了第比利斯大学的成立。当时需要克服无数障碍,包括财政困难,以及许多人的怀疑态度。即便在格鲁吉亚社会内部,也有很多人对 Iv. 贾瓦希什维利当时充满热情捍卫的大学蓝图持怀疑目光。

“1917年时,”他后来回忆道,“我们中间有多少受过教育的格鲁吉亚人把这整场争论看作是滑稽的幼稚行为,或者一听到它就露出哂笑。我们有多少‘智者’、‘导师’甚至‘预言家’,根据他们的深切信念,建议我们放弃这个完全没有根基且毫无希望的意图。甚至还有些人,其中甚至包括科学家,在报刊上公开声称整个计划和起步的事业对格鲁吉亚人本身是有害的:他们说格鲁吉亚科学思维除了文化退步外,不能从这个计划中期待任何东西;同时,这等同于让圣彼得堡(现列宁格勒)历经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亚美尼亚-格鲁吉亚语言学中心荒废。”

Iv. 贾瓦希什维利通过举办讲座和报告,向公众证明建立格鲁吉亚大学的必要性。他指出:“如果没有高等科学机构、国民高等教育学府作为皇冠,那么初级和中级民族学校就无法实现自然且健康的增长。”科研小组还开展了广泛的工作,为大学筹集必要的资金。诚然,临时政府实际上拒绝了在第比利斯开设格鲁吉亚大学的请求,转而决定在此建立一所俄语大学;但十月大革命推翻了该政府,也废除了这一指令,从而扫清了开设大学的最后障碍。在初创的大学中,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担任了当时唯一的系——哲学系(人文系)的系主任。根据他的提议,当时在俄国及海外科学界享有盛誉的格鲁吉亚科学家佩特雷·梅利基什维利被选为大学校长。后者后来评价道:“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是这所大学唯一的创始人、灵魂人物和唯一的骑士,在这方面无人能与之比肩或共享功勋。”在大学开学前夕的1918年1月23日,著名历史学家摩西·贾纳什维利写道:“Iv. 贾瓦希什维利承担了最沉重的负担——成为格鲁吉亚这台深耕重犁的领犁人……贾瓦希什维利的勇气战胜了一切障碍,为我们点亮了新的明灯。他将格鲁吉亚文科中学的建筑变成了民族荣耀的殿堂,变成了第一所大学的家园。”

对于 Iv. 贾瓦希什维利而言,大学不仅是教学机构,它还应当成为科学研究的中心,而它也确实成为了这样的中心。正因如此,从它的怀抱中很快诞生了许多其他的科学教学和科研机构,最终诞生了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科学院——即今日格鲁吉亚苏联科学界的显赫中心。

早在1919年,Iv. 贾瓦希什维利就开始领导第比利斯大学——他被选为校长,并担任该职位直至1926年。此后直到生命尽头,除了一段短暂的时期(1931-1933年),他一直作为大学教授工作。

从1931年起,Iv. 贾瓦希什维利开始在格鲁吉亚国家博物馆积极开展工作。他起初担任博物馆的科学顾问,随后(自1936年起)担任历史部主任。在这一时期,博物馆工作的每一个领域的改造与提升都离不开 Iv. 贾瓦希什维利的贡献。特别是在1937年,为了纪念绍塔·鲁斯塔维利周年,他在组织反映鲁斯塔维利时代的展览方面做了大量工作,该展览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展现了格鲁吉亚文化的宏伟壮丽,并反过来推动了我国考古研究的开展。在生命的最后几年,Iv. 贾瓦希什维利领导并指导了德马尼西、博尔尼西、格古蒂和姆茨赫塔的考古发掘工作。此外,Iv. 贾瓦希什维利在发掘古格鲁吉亚书写文献、收集民族志资料以及培养科学人才等方面的贡献也广为人知。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Iv. 贾瓦希什维利的工作赢得了更广泛的认可。1939年,他当选为苏联科学院院士。1938年,根据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的命令,他被授予劳动红旗勋章。同年,他当选为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代表,并随后当选为议会主席团成员。1938年6月4日,在与选民见面时,他表示:“我整整四十年的活动与科学密不可分。现在,你们将一项光荣的工作托付给我,带我进入一个全新的、责任极其重大的舞台。如果说我能在劳动群众的科学教育领域做成点什么,那也仅仅是依靠文化战线上所有参与者的共同力量和不懈努力。因此,我将你们的信任看作不仅是对我个人的信任,更是对所有苏联科学工作者的信任。我向选民保证,我将把全部的活动和力量,贡献给劳动人民的福利和我们伟大祖国的繁荣。”他说道:“每一位代表都有义务将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用于社会主义祖国的复兴与繁荣。既然我一生都在科学与文化领域工作,将全部精力献给了高等教育事业,那么很自然,在最高苏维埃中,我也希望竭尽全力去解决这些符合苏维埃格鲁吉亚利益的问题。”

不幸的是,在那之后,他并没能长时间继续他在科学和社会舞台上的活动。1940年11月18日,Iv. 贾瓦希什维利在第比利斯艺术工作者之家进行公开演讲时意外逝世。三天后,他的遗体被安葬在他亲手创建的母校大学的土地中。

***

院士 Iv. 贾瓦希什维利的科学创作宏大且多元。他将科学地撰写格鲁吉亚历史作为其工作的核心目标。为此,首要任务是扩大格鲁吉亚历史的文献学基础,并对这些资源进行严谨的科学批判性分析。他成功地实现了这两个目标:一方面,他极大扩展了格鲁吉亚历史资料的范围,除文字记录外,还广泛纳入了物质文化、民族志、民俗学数据及语言学资料。同时,Iv. 贾瓦希什维利在格鲁吉亚史学中建立了客观且严厉的批判体系,这是创造科学历史的基石。他始终以严谨的科学态度对待史料,既反对敌视格鲁吉亚者对本土资料的虚无主义态度,也摒弃了业余爱好者中常见的盲目崇拜和缺乏批判精神的倾向。

这种严谨的科学批判方法在他的文献学和史学著作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还在学生时代,Iv. 贾瓦希什维利就撰写了研究报告《使徒安德烈与圣尼诺在格鲁吉亚的活动》。通过严密的科学论证,作者得出结论:“圣尼诺传”不能被视为4世纪的原始文献,因为其中大部分记载属于后期编造,该文献的史学价值实际上应与其后世编纂者的时代背景相联系。

Iv. 贾瓦希什维利最重要的史学著作是1916年首版出版的《古格鲁吉亚历史文学(5-18世纪)》。在书中,他详尽研究了这一时期的格鲁吉亚史家著作,尤为关注他们的世界观及创作动机。他的杰出贡献之一是首次确立了丰富的格鲁吉亚圣徒传记(殉道者和圣徒生活史)作为研究格鲁吉亚历史、生活方式及文化原始资料的地位,而此前这些文献在这一领域并未得到应有的重视。他在此视角下分析了约安·楚尔塔韦利的《舒沙尼克殉道记》、艾夫斯塔提·姆茨赫泰利的殉道记、约安·萨巴尼斯泽的《阿博·第比利斯殉道记》以及《圣尼诺传》等。尤为重要的是他对格奥尔基·梅尔楚莱的《格里高尔·汗兹泰利传》和圣山人格奥尔基的《约安与艾夫提米传》的分析,这些著作为研究当时的格鲁吉亚社会提供了卓越的材料。此外,他还高度关注了艾弗雷姆·姆齐雷的创作。

他在该著作中的另一大贡献是对《格鲁吉亚传》(Kartlis Tskhovreba,格鲁吉亚编年史丛书)中收录的各篇文献及其作者的世界观进行了深刻分析。书中包含关于莱翁蒂·姆罗韦利、朱安舍尔、松巴特·达维提斯泽等人的精辟论述。同时也全面考察了后期史家(如法尔萨丹·戈尔吉扎尼泽、瓦胡什蒂·巴托尼什维利等)的作品,并对瓦赫坦六世创办的“学者委员会”及《新格鲁吉亚生活》的编纂进行了专门探讨。

格鲁吉亚历史辅助学科的建立也与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活动密不可分。他将《古格鲁吉亚历史文学》视为其巨著《历史的目的、来源与方法:过去与现在》的一部分。该巨著的另一卷是1926年出版的《格鲁吉亚文字学或古文字学》。作者在书中审视了该学科的研究状况,涉及书写艺术、古文字学基础,划分了格鲁吉亚文字的发展阶段,并探讨了格鲁吉亚字母的起源。他认为格鲁吉亚字母源于腓尼基-阿拉米文字,约创制于公元前7世纪。

同年(1926年),Iv. 贾瓦希什维利出版了该系列的另一本书——《格鲁吉亚文书学或外交学》。书中综述了该学科在各国的历史,确立了相关术语,对文书进行了分类,并研究了文书的结构、签发程序及真伪鉴定等问题。

1925年,同系列的《格鲁吉亚度量衡学或钱币学-度量衡学》问世。书中所涉及的问题对于研究国家经济、政治地位及社会关系史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正如专家所公认,通过这些著作,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为格鲁吉亚历史科学的辅助学科奠定了基础,揭示了格鲁吉亚史料的丰富性、多面性及其不仅对于格鲁吉亚、而且对于世界史研究的价值。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还主持了多部古格鲁吉亚文学典籍的重要出版。他出版了贝里·埃格纳塔什维利的《新格鲁吉亚生活》,准备了圣山人格奥尔基的《约安与艾夫提米传》,发现并出版了拉沙-格奥尔基时代的编年史以及巴西尔·埃佐斯莫兹格夫里的《塔玛丽女王史》,并追溯到了古格鲁吉亚文学最古老的遗迹——所谓的“罕梅季”(Khanmet'i)文献等。

Iv. 贾瓦希什维利敏锐地感觉到在广阔的历史背景下研究格鲁吉亚历史的必要性。格鲁吉亚民族的历史路径与他族历史多有交织,不了解后者便无法理解前者。他极其重视掌握关于格鲁吉亚的大量外国史料,并亲自垂范。在研究外语史料时,他往往超越了单纯的格鲁吉亚学研究需求,在其他民族史及文献学领域也留下了独立著作。例如他1935年出版的重要作品《古亚美尼亚历史文学》(第一卷),详细分析了亚美尼亚历史和圣徒文学遗迹及文字创制的来源。此外,他早期的深度研究《古代格鲁吉亚与亚美尼亚的国家制度》(1905年以俄语出版于圣彼得堡著名的《亚美尼亚-格鲁吉亚文献学文本与探索》系列中)中关于亚美尼亚的部分,对于理解古亚美尼亚社会的本质具有重大价值。

院士 Iv. 贾瓦希什维利对扩大格鲁吉亚历史资料范围的热情,在他对物质文化史的研究中得到了充分体现。正如前文所述,他极度重视考古探索,并在20世纪30年代格鲁吉亚考古事业的全面开展中扮演了领导与科学顾问的关键角色,亲自指导了德马尼西、格古蒂、博尔尼西和姆茨赫塔等地的发掘工作。在1928年新版的《格鲁吉亚民族史》第一卷中,他为当时格鲁吉亚境内发现的虽尚算有限但极具价值的考古资料安排了重要篇幅。

Iv. 贾瓦希什维利对格鲁吉亚物质文化史的兴趣由来已久。1946年,即他逝世后,出版了其著作《格鲁吉亚民族物质文化史资料》(第一册),其中包含了对古格鲁吉亚建筑艺术的深刻洞察。该书专门研究了居住地、宗教与世俗建筑的相关术语、建筑材料以及施工技术手段等。这类研究的一部分曾于1914年发表在圣彼得堡的科学期刊《基督教东方》(Христианский Восток)上。这位伟大的格鲁吉亚学者曾谦逊地表示:“我研究这些问题,仅仅是因为历史学家应当了解过去生活的‘肉身现实’,这种现实单靠文字资料无法像实物资料那样让人获得清晰的认知。”

1965年,该系列的第二册出版,专注于研究古格鲁吉亚的铺陈物(铺盖、地毯)、家具和器皿。

1962年印制的第三、四册则涉及服饰、织物、手工艺术、战争武器及军事事务。在这些研究中,作者不仅依靠文字记载,还广泛参考了视觉艺术遗迹、古格鲁吉亚雕塑等实物证据。

他在获取新的民族志资料方面的努力也广为人知。30年代,在他的领导下,格鲁吉亚开展了大规模的民间手工艺和家庭工业资料搜集工作。在他的倡议下,多支考察队被派往格鲁吉亚所有主要地区,收集到了极其丰富的素材。众所周知,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对这些资料评价极高,对这些能让格鲁吉亚物质文化史“活起来”的信息感到由衷的赞叹。目前,这些由他亲自编辑的精彩资料,正由格鲁吉亚科学院以他命名的历史、考古与民族志研究所分多卷整理出版。

Iv. 贾瓦希什维利敏锐地洞察到研究社会生活基础——经济——的重大意义。他的著作《格鲁吉亚经济史》包含了研究古格鲁吉亚各经济部门(特别是农业)的珍贵材料、精细的术语分析,以及关于各种农作物起源与传播路径的睿智结论。

研究古格鲁吉亚农业对他而言,首先是研究格鲁吉亚历史的需要。这并非巧合,他曾高度赞扬伊利亚·恰夫恰瓦泽(Ilia Chavchavadze)对格鲁吉亚历史的新颖视角——后者认为格鲁吉亚史中最关键的问题是:“什么样的财产支撑了这样的生存?是什么养活了人民?又是靠什么样的财富支撑了如此密集的战争与流血?”按照 Iv. 贾瓦希什维利的说法,伊利亚·恰夫恰瓦泽的伟大功勋在于他率先承认了查明格鲁吉亚人民多世纪历史之经济基础的必要性。

《格鲁吉亚经济史》的初版于1907年问世。作者在书中研究了11世纪以后时期的社会分层、财产所有权规则、贸易手工业、国家财政收入等课题。

随后,《格鲁吉亚经济史》出版了内容完全不同的两册新版(分别于1930年和1934年)。研究始于对经济史料的综述(包括人口统计资料——户籍登记册、财政部门遗迹——税收与预算文件、企业与个人经营的收支凭证、地理描述性资料——如瓦胡什蒂的《格鲁吉亚王国志》、旅行者与使节的记录等)。

作者按部门研究了古格鲁吉亚的农业状况。他确立了与土地耕作相关的术语,研究了犁及其他农具的类型。他还涉及了农作物的品种及其名称术语。Iv. 贾瓦希什维利在此探讨了各种植物起源地的问题,并认为格鲁吉亚是多种谷类作物的故乡。此外,书中还广泛讨论了园艺和葡萄栽培。通过这些研究,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生动地展示了格鲁吉亚人民在经济领域不懈的创造力。

在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研究视野中,格鲁吉亚人民的精神文化研究也占有显赫地位。他对古格鲁吉亚文学的多部杰作(尤其是《虎皮武士》)的研究广为人知,他还撰写了关于“古格鲁吉亚文学中的人”及其社会道德理想的专题研究。1938年,他出版了巨著《格鲁吉亚音乐史基本问题》,为研究异教时代及随后的基督教时代格鲁吉亚音乐做出了重大贡献。

研究者还倾注了大量心血于古格鲁吉亚社会的社会结构、国家制度等课题。在这方面,他早期的俄语著作《古代格鲁吉亚与古代亚美尼亚的国家制度》(1905年版)极具影响力。该书提出的论点后来几乎全部纳入了他的奠基性巨著《格鲁吉亚法律史》中。该书第一册于1919年出版(1928年再版),同年出版了第二册的第一部分,1929年出版了第二部分。

这部巨著的重要部分主要基于严谨的术语分析,对古格鲁吉亚社会的社会经济及国家制度进行了深刻勾勒。在此著作中,法律文献、法律制度以及法律规范本身都得到了极其详尽的研究。

在 Iv. 贾瓦希什维利的创作中,关于格鲁吉亚民族公民政治史的研究占据了核心地位。他的系列丛书《格鲁吉亚民族史》(共四卷)实际上是关于前封建及封建时代格鲁吉亚政治史、文化与意识形态重大问题的专题研究合集。其第一卷内容极其丰富,在作者生前曾多次重印(1908、1913、1928年)。该卷涵盖了从远古到7世纪的历史跨度。在政治史之外,作者还阐明了社会关系的演变形式、格鲁吉亚民族的起源身份、国家机构、物质与精神文化,以及意识形态与信仰体系。书中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主要基于民族志和民俗材料对“古格鲁吉亚异教神系(万神殿)”的研究,以及利用大量中外文献对基督教在格鲁吉亚传播的时间、路径及早期基督教派别的考证。

《格鲁吉亚民族史》第二卷以对古格鲁吉亚历史地理的综述开篇,这本身就是一篇独立且权威的研究。作者在此确立了相关的古格鲁吉亚地理术语,对各历史区域进行了地理划分并界定了边界,研究了主要的交通干线及其自然条件等。此外,第二卷还详述了从阿拉伯人统治建立(7世纪50年代)到塔玛丽女王统治时期的历史。

第三卷则在作者逝世后的1941年出版,涵盖了13至14世纪的历史。在 Iv. 贾瓦希什维利生前,仅出版了第四卷的第一部分(1924年),完整版最终于1948年面世,记录了15至16世纪的格鲁吉亚史。这一系列丛书实际上是创造格鲁吉亚全史的首次科学尝试,其意义不可估量。遗憾的是,作者未能按此宏图完成更晚近时期的历史编纂。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对格鲁吉亚民族的起源(民族发生学)表现出浓厚兴趣并进行了高强度的研究。这源于西方东方学界某些观点的转变。19世纪的东方学曾几乎毫无保留地将苏美尔语、赫梯语、埃兰语和乌拉尔图语视为格鲁吉亚语及其他高加索语言的近亲,认为公元前2千纪至1千纪之交出现在小亚细亚东部的“塔巴尔人”(Tabal)和“穆什基人”(Mushki)是格鲁吉亚人的祖先。然而随后西方学者开始对此持怀疑态度,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试图厘清这一新局面。对民族起源的探索使他深陷于格鲁吉亚语与高加索诸语言原始本性及亲缘关系的复杂问题中。1937年,他发表了语言学著作《格鲁吉亚语与高加索诸语言的原始本性及亲缘关系》,其展现出的在纯语言学课题上的泰坦式劳动令人惊叹。同时,他收集并分析了格鲁吉亚、高加索及近东地区庞大的地名和族名资料,他认为这证明了该地区古老居民间的互通性。众所周知,该作对格鲁吉亚语言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正是凭借他巨大的学术威信,格鲁吉亚语言学界没有全盘接受 N. 马尔院士的通用语言学理论(尽管当时该理论在全国处于统治地位),使格鲁吉亚学派得以坚守历史比较语言学的道路。

我们对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科学创作的简述,已足以证明他对科学的丰功伟绩。事实上,格鲁吉亚历史及其辅助学科和相关学科中,几乎没有任何领域未曾经过他的妙手点化,没有任何地方不带有他卓越才华与热忱探索的烙印。

他的科学遗产至今在格鲁吉亚科学宝库中占有崇高地位。诚然,随着科学的发展,许多问题现在需要新的视角、更广阔的资料基础和更深层的分析,这符合科学进步的规律。他在科学舞台上的成就确实令人惊叹。任何了解他创作的人,不仅会惊讶于完成如此规模的工作所需的献身精神和海量劳动,更会惊讶于一个人如何能拥有如此广泛的兴趣,且能以同样的专注和深度去研究语言学、历史学、物质文化及精神文化的多个领域。科学史上鲜见此类案例。

显而易见,这不仅是对研究对象的单纯兴趣,这种泰坦式劳动的灵感源泉无疑是对劳动人民、对祖国格鲁吉亚无限的热爱。对他而言,任何涉及格鲁吉亚民族、历史与文化的事物都同样重要且珍贵。因此,他才会如此谨慎、专注、诚实且深刻地研究格鲁吉亚历史与生活文化中大大小小、核心或次要的一切。他曾多次心痛地提到,他被迫去研究一些远离历史学本位的专门课题,仅仅是因为在那个领域当时还没有具备足够素质的研究者。

这种对祖国无限的爱和伟大的爱国主义,在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身上与对他族文化的高度尊重及国际主义原则完美结合。他深切尊重俄罗斯文化,并认为每个格鲁吉亚人都有义务了解其邻居——亚美尼亚人、阿塞拜疆人、阿布哈兹人、奥塞梯人、达吉斯坦及高加索山区的各民族——的历史与文化。如众所周知,他本人不仅是格鲁吉亚学家,更是综合的高加索学家,成功研究了多个高加索民族的语言、历史与文化。

科学的诚实是他的典型特征。他无法容忍任何虚假,无论出于何种目的,他都反对刻意美化或夸大过去。他严厉抨击那些试图将“历史变成民族赞歌”的人。他写道:“历史学家的职责是……科学地研究并考察一个民族的过去……一个诚实履行科学职责的学者,同时也造福了社会。因为对于每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文明民族而言,了解自己过去社会生活的历史是绝对必要的;而他需要的应当是真实的、不容置疑的历史,而非夸大的、虚假的历史。”他继续说道,“那种‘辩护律师式’的历史,只有那些对科学没有任何道德责任感的学者才写得出来……只有在过去寻找救赎的人才会觉得需要夸大的辩护。一个思考着生存与行动的民族代表,绝不应有此念头……他绝不能忘记,无论一个民族过去有过多么伟大的功勋,如果它在当下无所作为,辉煌的过去也无法拯救它。如果我们在过去有任何缺陷,不应掩盖,而应揭露:唯有意识到自己缺陷的人,才能摆脱它。”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严厉抨击了那些幻想过去我们的社会生活处于完全安宁、爱、和谐与美德之中,且各阶层间盛行“父子般情谊”的人。他特别致力于揭露和证实格鲁吉亚历史文献中所能发现的一切阶级、等级斗争的事实。这在他1902年于圣彼得堡大学进行的首次演讲中便可见一斑,当时他以巨大的能量反击了那些指责东方国家处于“停滞在一点、封闭、缺乏阶层与阶级、不存在阶级斗争,一言以蔽之即精神与社会僵化状态”的西方历史学家。Iv. 贾瓦希什维利利用格鲁吉亚和亚美尼亚的历史事实,揭露了这种观念的荒谬无据。

即便在今天,他在那场演讲中对那些鼓吹和辩护民族不平等的帝国主义“历史哲学”所表达的真诚愤慨,依然不乏社会共鸣。他指出:“(在这种逻辑下)似乎民族的命运是预先注定的:一类人由于某种天命注定受压迫;另一类人则无法摆脱社会生活的原始形式和智力发展的羸弱状态;而当一类人对宗教始终无动于衷时,另一类人的宿命则是被命运注定要为人类创造宗教;而第三类人则被命运厚爱与纵容,唯有他们被赋予了达到最高全面发展的力量和权利。”

对于所有科学工作者来说,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在许多方面都是垂范和榜样。例如,他在科学研究中决不容忍非专业化和业余主义,这种现象往往会导致提出毫无根据的假设和理论。他写道:“与其提出易读、优美(但)未经证实的理论和观点,不如去写每一处都经过全方位论证的历史。科学历史学家应当铭记那份担负在他肩上的道德责任,这种责任要求他绝不能将自己未经证实的假设当作历史真相来呈现。”

他始终关心自己民族和祖国的未来,深知培养全方位的新一代科学人才的重大意义。Iv. 贾瓦希什维利常说:“我们每一个人,尤其是老一辈人,都应当铭记:‘他将离去,而他人将来到这绚丽的花园’。老一代应当确保这片绚丽的花园依然绚丽。而这唯有通过培养不仅不逊色于前辈、甚至优于前辈的新一代精锐人才才能实现。”他同样以此感召那些踏上科学崎岖道路的青年人,呼唤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伟大责任。他说道:“科学工作是一种幸福。这是一种并非人人都能享有的幸福,而那些有幸被自然赋予天赋、拥有意志力且拥有热忱的人,应当意识到他有义务回馈给自己所属的民族。正准备掌握高等科学的青年人不应忘记这种感情与觉悟……现在,党和政府为青年科学家创造了特殊的条件……在我们的时代,这完全是不可想象的……即便在那个时候,当有人说因为没有辅助环境而无法工作时,我必须告诉你们,我过去不信,现在也不信;谁热爱事业,谁想工作,哪怕在患病时也会工作。我见过有人卧床不起,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也不肯放下手中的笔。决定献身科学并向国家和人民回馈的青年人应当具备这种觉悟。”

Iv. 贾瓦希什维利常说,没有什么比劳动更能装饰一个人。他的一生就是为科学、为人民利益而不辞辛劳的劳动。他以其惯有的谦逊,将自己的工作比作“开荒者”的艰辛——砍伐森林、平整土壤,为耕种和播种做准备。这种劳动虽然繁重,却只是开始;此后的播种与最终的收割——收获果实,也许那最初砍伐森林、准备耕地的人已无缘亲见。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站在格鲁吉亚科学发展现阶段的源头,他通过泰坦式的工作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后续的进步与成功。格鲁吉亚苏维埃历史学及其他文科领域的许多成就,Iv. 贾瓦希什维利都曾亲眼目睹。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我们的科学在这一领域取得了更大的飞跃。马克思列宁主义世界观作为历史学家的指导方法论,将历史研究提升到了高水平。在格鲁吉亚古代及封建史领域,这一使命由杰出的格鲁吉亚历史学家——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天才弟子西蒙·贾纳希亚和尼科洛兹·别尔ძენი什维利完成。资料库的进一步扩大与马克思列宁主义视角下的材料分析,使得填补历史空白并构建从远古至今格鲁吉亚领土上历史进程的科学体系成为可能。阶级斗争、内部阶层斗争、社会经济关系等课题得到了更深层的研究。格鲁吉亚学界在研究我国民族间,以及与近东和欧洲各国的跨世纪文化历史联系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近年来,格鲁吉亚学界正密集研究格鲁吉亚近代史与现代史。格鲁吉亚历史学家创作了许多大型概括性著作,包括八卷本《格鲁吉亚历史论丛》,这是首部完整(从远古至今)的科学多卷本巨著。此外,还编写了多部大中小学教材,其中包括由 Iv. 贾瓦希什维利参与编写的、在30年代末40年代初风靡一时并获得国家奖金的学校历史教材。格鲁吉亚历史学家如今不仅在格鲁吉亚本国历史领域,还在高加索乃至整个苏联其他民族史,以及近东和欧洲史领域卓有成效地工作。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科学必将取得更大的成就并不断前进。但在格鲁吉亚历史学、格鲁吉亚科学与文化的史上,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名字将永远不朽——因为他完成了最繁重的工作:为格鲁吉亚科学的这种繁荣准备了土壤。正因如此,时至今日,格鲁吉亚苏维埃科学的所有工作者都视 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为先辈,视自己为他的学生和继承者。在向他的遗体告别时,阿卡基·沙尼泽院士曾说道:“伟大的伊万!不仅是那些在你直接指导下工作的专家(历史学家、语言学家、文献学家、文学史研究者、艺术史学家、考古学家和民族志学家),甚至连其他科学领域的代表——自然科学家等等,都视自己为你的学生。”

这位伟大科学家、卓越爱国者——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光辉形象,将永远在格鲁吉亚科学乃至整个格鲁吉亚民族的历史中闪耀。

***

关于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的生平、事业与创作,已存在海量文献。特别是在其百年诞辰之际出版了大量作品。在格鲁吉亚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科学院中央科学图书馆出版的《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 (1876-1940) 生物文献目录》(第比利斯, 1976)中,读者可以看到他发表的作品以及关于他的书籍、期刊、报纸文章的完整清单。该清单涵盖了直至1975年的文献。1976年由手稿研究所出版的《伊瓦内·贾瓦希什维利个人档案描述》(由 A. 巴克拉泽和 N. 贾瓦希什维利编纂)也极大地丰富了相关资料。该描述包含3000多个档案单位,按主题和时间排序,记录了他的科学遗产、科研组织和社会活动及书信。同年,格鲁吉亚科学院以其命名的研究所出版了百年诞辰纪念文集。此外,第比利斯州立大学及科学院还出版了一系列俄语论著,探讨他在文学研究、史料学、考古学、语言学和社会政治观点等方面的成就,如 A.G. 巴拉米泽、R.K. 基克纳泽、G.A. 洛姆塔蒂泽、K.V. 洛姆塔蒂泽、M.D. 洛尔特基帕尼泽、O.D. 洛尔特基帕尼泽、G.A. 梅利基什维利、A.N. 苏尔古拉泽、A.S. 奇科巴瓦等人的作品。在1976年10月的纪念活动中,苏联国内外均发表了无数相关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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