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前一篇写到，2017 到 2018 年，我有过一段比较混乱的日子。
离职在家，想着创业，但因为性格偏内向，接不了多少订单。家里又在催结婚，自己也在纠结，程序员这条路到底能不能当成一辈子的职业。
那一年多，现在回头看，不算好看。
没有什么漂亮的成绩，也没有什么明确的方向。更多是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段时间，在现实、年龄、收入、家庭和职业选择之间来回拉扯。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不是想明白了才往前走，而是走着走着，慢慢才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2018 年之后，我合伙弄了工作室。
这算是我职业经历里一个新的阶段。
之前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靠技术接项目、做项目、交付项目。会什么就做什么，客户要什么就研究什么。那种状态很自由，但也很不稳定。
一个人做项目，优点是灵活，缺点也很明显。
客户要谈，需求要沟通，页面要做，后台要写，服务器要部署，后期还要维护。项目少的时候焦虑，项目多的时候又忙不过来。
尤其像我这种偏内向、技术型的人，让我把一个功能做出来没问题，但让我天天主动出去跑客户、谈资源、做销售，其实挺消耗的。
所以工作室阶段，对我来说，不只是换了一种做项目的方式，也是一种现实上的调整。
一个人单打独斗太难，那就找人合作。
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就尽量靠合作来补。
项目不能一直靠运气，就要慢慢做得正规一点。
当然，工作室也不是一开始就多么成熟。
刚开始还是有很多问题，流程也不是一下子就规范。只是相比之前那种一个人飘着的状态，至少事情开始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形状。
有人负责沟通，有人负责技术，有人负责跟客户对接，有人负责推进项目。
项目也开始从零散的小东西，逐渐变得更成体系。
而这个阶段，正好赶上了小程序和 App 比较火的几年。
那几年，很多客户开口就是：
“能不能做个小程序？”
“能不能做个 App？”
“能不能微信里用？”
“能不能安卓苹果都支持？”
“能不能后台也一起做？”
需求明显从以前的 PC 网站、公众号，转向了移动端。
以前客户要一个网站，更多是展示、后台管理、信息发布。后来公众号火了，很多功能搬到了微信里。再后来小程序起来，客户对产品形态的期待又变了。
小程序比公众号页面更像一个独立应用。
它有自己的页面结构，有自己的交互方式，也更适合做工具、商城、预约、服务、管理、会员这些场景。
那几年，我们做过不少小程序类型的项目。
具体项目名称因为客户保密，肯定不能写。但项目类型大概有工具类、行业管理类、本地生活类、展示预约类、商城类、内部管理类。
这些项目不一定都多复杂，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客户不只是要一个页面，而是要一个能被用户真正使用的东西。
用户要打开。
要登录。
要提交。
要查询。
要支付。
要接收通知。
后台还要管理数据。
客户还要能看统计、改配置、处理订单或信息。
所以这个阶段，前端、后端、移动端、后台管理，基本都要一起考虑。
技术栈也在这个阶段发生了明显变化。
前端从 jQuery 慢慢转到了 Vue。
刚开始从 jQuery 转 Vue 的时候，其实也有一个适应过程。
jQuery 的思路很直接：页面上有什么元素，我就去操作它。点按钮、改内容、显示隐藏、发 Ajax 请求，都是围绕 DOM 来写。
而 Vue 不一样。
Vue 更关注数据。数据变了，页面跟着变。组件、状态、模板、生命周期，这些概念会让人从“操作页面”转向“组织页面”。
刚开始会觉得多了一层东西。
以前写个点击事件，直接选中元素就能改。现在要考虑数据怎么定义，组件怎么拆，状态怎么传，页面怎么更新。
但用着用着就会发现，项目稍微复杂一点，Vue 的优势就出来了。
尤其是后台管理、小程序页面、复杂表单、列表筛选、状态切换这些东西，用 Vue 的思路会更清晰。
从 jQuery 到 Vue，不只是换了一个前端工具，而是开发思路开始变了。
以前页面是后端输出出来，前端加点交互。
后来页面本身就变成了一个应用。
数据、组件、路由、状态，都要前端自己管理。
这也是我从传统 Web 开发慢慢转向现代前端开发的一个过程。
与此同时，App 需求也不少。
那时候我们用过 APICloud 开发 App。
现在再提 APICloud，可能很多人已经不太熟了。后来它被收购，也慢慢没有以前那么高频出现在我的项目里。
但在当时，对于我们这种做项目交付的人来说，它确实解决过一些问题。
客户想要 App，但预算不一定能支撑原生安卓和 iOS 各做一套。APICloud 这种方式，能让 Web 技术栈的人更快做出一个 App 形态的东西。
说白了，它的价值在于降低成本、提高交付效率。
当然，这类技术也有它的问题。
性能、体验、插件、兼容、打包、上架，每一块都可能踩坑。尤其是客户一旦拿 App 和原生应用去比，就会发现很多细节不是那么简单。
但在当时的项目环境下，它确实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选择。
技术选型很多时候不是选最完美的，而是选当下最适合交付的。
客户预算多少。
项目周期多久。
功能复杂不复杂。
团队会什么技术。
后期维护谁来做。
这些都会影响选择。
后来 uni-app 火了起来，我也逐渐转向了 uni-app。
uni-app 当时吸引人的点很直接：一套代码，多端运行。
小程序、H5、App，理论上可以用同一套技术栈去覆盖。
对于工作室这种项目型团队来说，这个诱惑很大。
因为客户经常会说：
“我先做个小程序，后面能不能再做 App？”
“这个能不能也发 H5？”
“安卓苹果都能用吗？”
“能不能一套后台，多端通用？”
如果每个平台都单独做，成本和维护压力都会很大。uni-app 这种方案，就很适合当时那种多端需求。
当然，一套代码多端运行，听起来很美，真正做的时候也有不少坑。
不同端的组件表现不一样。
小程序限制很多。
App 端有自己的问题。
H5 又是另一套环境。
有些 API 不是每个端都一样。
样式兼容也需要反复调。
所以 uni-app 不是说用了之后就万事大吉。
它只是把多端开发的成本降下来，但并没有消灭所有复杂度。
你还是要理解每个平台的差异。
还是要知道哪些功能适合多端统一，哪些地方必须做条件处理。
还是要处理兼容、调试、打包、发布这些问题。
但总体来说，uni-app 确实很适合那个阶段的需求。
小程序火，App 也有需求，H5 也不能完全丢。对于工作室来说，能用一套技术栈覆盖更多项目类型，就是效率。
后端这边，也逐渐从 ThinkPHP 转到了 FastAdmin。
FastAdmin 对我们这种做后台管理系统的人来说，确实方便。
很多项目都有类似的后台需求：用户管理、角色权限、菜单、配置、列表、表单、增删改查、上传、日志。
如果每个项目都从零开始写一遍，效率太低。
FastAdmin 的价值就在于，它把很多后台常用功能提前做好了。你可以更快搭出一个管理后台，然后把精力放到具体业务上。
这对项目交付很重要。
客户不一定关心后台底层怎么实现。
客户关心的是能不能管理数据，能不能查订单，能不能导出，能不能配置，能不能处理业务。
如果框架能帮你把基础部分搭好，你就能把更多时间放在业务逻辑上。
这几年，我对“效率”这两个字的理解越来越深。
刚入行的时候，会写出来就行。
后来做项目，能交付就行。
再后来，项目多了之后，就会发现，只会写代码还不够，还要写得快，写得稳，后期能维护。
工作室阶段尤其明显。
因为项目不是一个，而是一批。
每个项目都从零开始，会累死。
每个功能都手写一遍，会浪费时间。
每次都靠个人记忆维护，会越来越乱。
所以这个阶段，我开始更重视框架、模板、组件、后台基础结构、项目流程这些东西。
虽然还谈不上多么体系化，但比以前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明显更正规了。
这几年也是需求比较旺的几年。
小程序火，App 火，很多传统行业都想做线上化。客户不一定懂技术，但他们知道，别人有小程序，自己好像也该有。别人有 App，自己好像也可以考虑。
这种市场环境，对我们这种做项目的人来说，是有机会的。
当然，机会多不代表轻松。
项目多的时候，压力也大。
客户催进度。
需求反复改。
上线前各种问题。
小程序审核不通过。
App 打包出问题。
接口突然异常。
后台数据不对。
页面在某个手机上显示有问题。
这些都是日常。
做工作室和上班不一样。
上班的时候，项目出了问题，至少还有公司这个结构在。工作室阶段，客户直接找你，问题也直接压到你这里。
所以那几年虽然有活干，但也是真的忙。
很多时候，一边在做新项目，一边还要维护老项目。新客户要交付，老客户要改需求。白天沟通，晚上写代码。一个项目刚上线，下一个项目又来了。
那种状态，现在回想起来，挺累，但也挺充实。
因为至少方向是清楚的。
和 2017 到 2018 年那段浑浑噩噩相比，工作室阶段虽然忙，但人没有那么散。每天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项目也有推进，收入也相对更有着落。
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其实很重要。
人不怕忙，怕的是不知道忙什么。
工作室那几年，让我重新找回了节奏。
也让我更深地理解了，程序员的价值不只是会某个技术，而是能持续交付。
客户不是来考你技术面试题的。
客户也不关心你是不是用了最新框架。
客户关心的是，他的问题能不能被解决，他的项目能不能上线，他的业务能不能跑起来。
技术当然要学，但技术最终还是要落到交付上。
从 jQuery 到 Vue，从公众号到小程序，从 APICloud 到 uni-app，从 ThinkPHP 到 FastAdmin，这些变化背后，其实都是为了适应项目形态的变化。
客户从 PC 走向移动端。
项目从网站走向小程序和 App。
后台从手写走向快速管理框架。
前端从页面交互走向组件化应用。
开发方式从零散变得更工程化。
这些变化，把我也往前推了一步。
我不再只是那个会写页面、会写 PHP 后台、会做公众号的人。
我开始更习惯从一个完整项目的角度去看问题。
前端怎么做。
后端怎么搭。
后台怎么管理。
多端怎么兼容。
上线怎么发布。
客户后期怎么维护。
这些东西合在一起，才是一个项目真正的交付。
当然，工作室阶段也不是一路顺风。
合伙做事，会有沟通成本。
项目多了，会有管理问题。
客户需求多变，会有交付压力。
技术栈变快，也要不停学习。
人员和时间安排，也会影响项目质量。
这些都是现实。
但和前一段混乱期相比，我觉得这几年至少是在往一个更清晰的方向走。
人在经历过不稳定之后，会格外珍惜一点点稳定。
哪怕这种稳定也是靠项目堆出来的，靠加班撑出来的，靠不断解决问题换来的，但它至少让人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轨道上。
大概到 2023 年左右，这种需求旺盛的感觉开始慢慢变弱。
不是一下子没有，而是能感觉到市场不一样了。
客户变谨慎了。
新项目少了。
很多需求开始延后。
以前那种小程序、App 都想做的热度慢慢降下来了。
老客户还在，但新需求没有前几年那么密集。
这其实也符合时代变化。
每一波技术和平台红利，都有它最热的时候。
公众号火过。
小程序火过。
App 热过。
uni-app 这种多端方案也吃过一波红利。
但热度不可能一直持续。
对程序员来说，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当这一波需求变少之后，下一步怎么办？
这也是后来我重新学习 Java、Spring Boot、若依、Spring AI 的原因之一。
但那是下一篇的内容了。
第五篇先写到这里。
2018 到 2023 年，对我来说，是工作室、小程序、App 和 uni-app 的几年。
这几年，我从一个人零散接项目，慢慢进入到更正规一点的合作状态。技术栈从 jQuery 走向 Vue，从公众号走向小程序和 App，从 APICloud 走向 uni-app，后端也从 ThinkPHP 慢慢转向 FastAdmin。
那几年很忙，也有很多问题。
但它确实是一个项目需求比较旺、交付经验快速积累的阶段。
如果说 2017 到 2018 年，是我职业路上的一段低谷和迷茫。
那 2018 到 2023 年，就是我重新回到节奏里的一段时间。
不是突然成功，也不是一下子变得多厉害。
只是人从混乱里走出来，重新找到一种能继续往前做事的方式。
对我来说，这已经很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