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日月星辰之歌】109 上回说到石努力进了链月公司。
石勤劳说：“我在短视频软件上刷到过，那不是个科幻片吗？最后一艘火箭载着两个男人向月球飞去，其中一个男人快变成女人了，电影到那就结束了。我猜他们俩在月球上也没别的事儿干，肯定要造娃玩。”
那不是个科幻片，是奋斗写的一个本子，自费拍了个概念片，在短剧平台火了阵，后来还是悄无声息，扑了。
原小说叫《脱线2035》，奋斗给剧本换了个名，叫《后嗣2035》，把主题改得更堂皇了。
这事我俩谁也没提，我看向奋斗，他情绪又低沉下来了。
石努力笑：“科幻终将变为现实。”
“‘链月’、人类孕育服务中心，现在也称‘联合体’、‘网众’、‘通感’，目前全球四大AI公司，被评为最有可能改变世界的四家公司。”柯新一丢了一枚巧克力放嘴里。
通感不是教会吗？我心里犯嘀咕，联合体咱们国家已经明令禁止，当初我的生物体还是从国外进口的呢？网众我知道，是专门研究AI智能的，各种软件硬件，比人聪明哪里去了。
但这样的大喜事，我好歹得表现一下。我说，哇，两眼放光，嘴巴半张，四大AI之一，三弟也太能干了吧？阿妈，出息咧！
牛鲜艳欣喜的竖起大拇指。
秦光说：“排第一！”
我连忙递过去一个大苹果：“哎呀，这位大兄弟，你莫怕羞，吃，你吃，这么久没见你动嘴，不用客气的哇。”
奋斗掐了我一把：“林珊，这不是剧组，你在瞎演啥啊？”
就要这个效果，我俩之间开始破冰了。我扑哧笑一声：“我演一个家里来了客人的热情农村媳妇儿呀，人设有点宝里宝气，但是一点也不讨人厌。过关没？你就说，演技怎么样呗。”
大家都笑，我别过脸去：“不好意思，职业病，哎呀。”
奋斗宠溺的笑，在他身边我能够可劲造，这一点实在美好。这一阵两个人闹矛盾久了，我感觉自己都没有生气了，瘪了。
行了行了，正事要紧，奋斗让他家里人回避一下。我也连忙站起身来，他把我扯住了，我咬他耳朵：“接下来我该演什么，木头吗？”
奋斗轻轻的说：“演哑巴就好了。”
我做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的事我果然不适合开声。奋斗向柯新一讲了我爹的情况，他分析说医院并没有查出任何问题，比如心梗，比如脑溢血，比如异物堵塞，不符合突然暴毙的条件。
“你怀疑机器人是没道理的，机器做得再像人，也有它的三大定律，首条就是不可以伤害任何人。”柯新一说。
“那比如人身威胁、言语刺激之类的呢？”奋斗不甘心的问。
“理论上来说也是不可能的，秦光跟我三十多年，虽然偶尔会模仿一下幽默，倒不是很会骂人。”柯新一淡淡道，“所以我觉得老爷子的死是有点蹊跷，但是事情应该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望了望秦光，他神情木然，正襟危坐，之前觉着他是正板，这么一看确实像个生物机器人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坚信，”奋斗说，“林武应该是连修改遗嘱的事都干不出来。那机器人有没有可能发展出自己的意识？当她受到什么刺激，或者两个规则相互冲突的时候？”
“物种一直进化，会存在基因突变，机器人一代一代的更新，也不是没有可能越来越拟人化。”柯新一道，“不过我们在讨论一个案件的时候，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凡凭空猜想的东西，都应该先剔除干净。”
奋斗问：“你有空吗？要不跟我上新加坡一趟？”
我忍不住了，斥道：“石奋斗，这事已经过去了好吧。”
奋斗辩解道：“我不是要跟林武争意识移植权，我是为了咱爹。”
我说：“那也不行，该划句号就划上句号，他也是我们大家的爹。”
奋斗不说话了。柯新一点点头：“疑罪从无。”
晚饭的时候又敬了烛香，烧了两把纸。
牛鲜艳絮絮叨叨的讲：“敢当，你既然这么灵，又收了这么多香火，就要保佑好大家。今年大媳妇儿挺了肚子来，你可别高兴得睡不着觉。我寻思添人添福，明年给你换座碑牌，把头孙儿的名也刻上去，你要有个吉利名字，就托梦来，按你讲的起。你要拖拖拉拉三五天不给回信，我们就翻字典去了。”
肃穆庄严，此刻火光下似乎阴阳两界没那么明显的界限，我又向那个未曾谋面的公公做了三个揖，被奋斗扶进房里去。
夜深人静，我拉着奋斗的手说：“我希望这样的日子久一点，更久一点，管它什么钱，管它怎么卷，我们仨个躺在一个被窝里说悄悄话，这就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奋斗将我紧紧地拥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