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冲击教育:你有没有担心孩子会成为“科举被废后的秀才”
“我最近总是忍不住想,我们现在,会不会跟晚清废除科举时,差不多?”
庄鸿雁(化名)在中国一个二线城市经营着一家课外教育机构,她有一子一女。在过去一年里,“AI”成了她生活中出现频率极高的词汇。1905年,清朝废除了延续1300多年的科举制度,无数读书人赖以安身立命的体系瞬间崩塌。如今,看着刚上小学一年级、距离高考还有11年的小女儿,庄鸿雁陷入了沉思:当下全力投入的这套以分数和题海为核心的教育体系,是否也会像当年的科举一样,因时代的变迁而失效?AI的出现,会不会是又一次历史的重演?
面对这种冲击,教育界已在积极寻求应对之道。上个月,腾讯WeTech Academy在香港城市大学举办了一场校长AI公开课,上百位中小学校长亲身体验了AI编程和教育工具,旨在将AI融入教学体系,帮助学生为未来做好准备。这让庄鸿雁这样的家长更加焦虑:如果旧有的选拔体系面临颠覆,那些仍在其中投入大量精力的孩子,是否会成为最大的受害者?
AI教育:从家庭生活到政策文件
庄鸿雁对AI冲击的记忆点定格在2025年春节后。当时,她让机构老师尝试用DeepSeek编写英语对话练习,发现AI不仅能根据学生水平定制内容,还能结合兴趣点,效率惊人。她意识到,这个工具足以对她的行业产生实质性改变。
与此同时,广州家长谢筠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变化。随着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中小学人工智能教育的通知》,以及北京市教委推行中小学AI通识教育方案,AI教育已不再是空谈,而是成为了制度性安排。这给家长们带来了心态上的转变:世界真的变了,孩子的教育必须重新规划。
焦虑:还需要“学好数理化”吗?
过去一年,庄鸿雁的焦虑感与日俱增。经历了疫情和“双减”的双重打击后,AI浪潮再次袭来。她的机构提供的口语陪练等服务,现在AI也能做得很好,甚至有家长直接质疑:“我为什么要花钱找你们?”对此,她一时语塞。
更深层的焦虑来自她的两个孩子。大儿子高一,想学自动化,但庄鸿雁信奉的“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在AI时代似乎动摇了。数据显示,程序员岗位的AI暴露度极高,美国程序员就业率近年来已大幅下降。对于刚上一年级的小女儿,庄鸿雁既想让她学会与AI共处,又担心过早接触会带来未知的心理风险,比如孩子过度依赖与AI的情感交流。
相比之下,谢筠的感受更为具体。她的三个孩子都在使用腾讯的WorkBuddy等AI工具辅助学习,如收集错题、复习等。她认为目前处于“教育+AI”阶段,即AI辅助传统教育;而未来可能会进入“AI+教育”的全新层面。
未来已来:尽量保持在浪头之上
变革正在同步发生。今年3月,中国传媒大学宣布砍掉16个本科专业,直言人机分工时代教育变革迫在眉睫。香港城市大学协理副校长张泽松则提出“以慢打快”,将核心从“以教为中心”转向“以学为中心”,强调人与人的交流及人机协作。
面对变局,庄鸿雁采取了“简单粗暴”的策略:对即将上大学的大儿子放手,让他自己摸索;对年幼的女儿则暂时减少其接触AI,避免成为“实验品”。她还悄悄为儿子多攒钱,以备将来转型之需。
而从事医疗行业的谢筠则相对乐观。她认为医疗领域涉及复杂的心理抚慰和经验判断,是AI难以替代的。AI反而帮她理清了方向:死记硬背不再重要,利用工具、整合资源以及深度的人际交流能力才是未来的关键。
数据印证了这种复杂的情绪:80%的家长对孩子未来感到担忧,但超过90%的中国受访者对AI持乐观态度。正如张泽松所比喻的,AI是一股浪潮,只有努力保持在浪头之上,才能享受冲浪的乐趣,而不是被卷入水中疲惫不堪。
夜雨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