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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四中】1952,我的“小升初”经历

【百年四中】1952,我的“小升初”经历

作者王兴佳徐州四中1955届校友

私立的教会学校昕昕中学在1952年暑假前由政府接管,改为第四中学。这一年我小学毕业了,成为第四中学的第一届初中生。

当时农村里中学很少,每到考学季节乡下学生就成群结伙,带着小小的行囊,步行几十里、百余里来到徐州报考,经常能看到几十名学生聚在街头巷尾,坐在小包袱上,满头大汗、气喘嘘嘘。他们穿的是自家织的白土布做的衣服,上衣是对襟长袖单褂,用白布条结成一个特殊的小结子作扣子,徐州人称“扣米子”,裤子则是“大裤腰”,用一根长布条系起来当腰带,都是自家缝制的。安徽萧县一带的学生穿的土布带点黄褐色,是“紫花棉”织成的。考生都住在报考的学校里,不须交住宿费。考试结束后有人还剩下几个小钱,就在学校门口的小饭摊上喝一碗咸汤,吃一个馒头,轻松和满足之情溢于言表,然后日夜兼程结伴回家,要好多天之后再进城看榜。

发榜那天四中前院的小操场上挤得水泄不通,贴榜的人却慢腾腾地在墙上刷着浆糊。看榜者的眼睛几乎要跳出来了,但是我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那是第一次发榜,招了四个班。过几天又第二次发榜了,续招三个班的“二部制”,我榜上有名,分到初一庚班,不久就改名为初一七班。

昕昕中学是男女分部,改为第四中学后便合校了。原来青年路的男部为本部,初中一年级和二年级的部分班级都在原来的女部,算作分部。那里前院有两排房,东西、南北呈“7”字形,西北角是一个小院,有两幢二层楼。后操场却不小,靠西墙是一大堆黄沙,几棵巨大的垂柳沿墙挺立,攀柳堆沙就成了学生喜好的活动。大操场北面却是一大片芦苇塘,后来听老师说,那里原来是一个大水坑,硬是几届学生背土填平的,残留的芦苇根却生长旺盛,几年后就蔚然成片。到芦苇荡里击水捉蛙、追逐嬉戏,也成了学生的一大乐趣。

昕昕中学末期的反帝爱国运动可谓惊心动魄。校长程慰先是天主教神甫,法文博士,当时被逮捕入狱,几年后出狱,分到云龙山东麓的羽毛厂当一名普通工人,干些给羽毛打包的零活,这是后话。反帝开始时首先出了一批积极分子,部分积极分子毕业后就留校当了老师,直到退休。

新的第四中学也肩负着肃清教会流毒的重任,所以入学教育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校史教育,中心内容是反帝,其实就是反教会。

我们班的学生大都来自农村,徐州市的不到十人,而其中上过光启小学、信过天主教的只有三人,我是其中之一。新生经常集中在大操场上听报告,教生物的靳主任是教导主任,也是分部的负责人,他主持会议,而唱主角的却是梁金沛老师,他绘声绘色地讲昕昕中学的历史,我们三名“前教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但是广大的农村学生却不知道天主教为何物,对这些介绍也就不知所云了。大会之后进行小组讨论,七八个人在大操场上围坐一圈,轮流发言,那种郑重其事的样子现在想来真是好笑。

第二项活动是交朋友。某一天下午校本部的同学整队来到分部,单队插进了新生的队伍,指挥的老师一声令下,新生、老生就对面而立,亲切握手,这一对朋友就交成了。

新生中有的女生面对着一名男生,便羞红了脸,不肯伸手。这可有言在先,老师早就说过:在农村斗地主、分田地都不“封建”了,现在交朋友更不要“封建”。

然后大家就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云龙山进发,一对对的朋友坐在松树林中亲切地交谈起来,老师不时地来回走动,鼓励说:“要好好谈,要谈知心话……”。

我的朋友是个初二的男生,面对我这个新生,他显得很成熟。他考上昕昕中学时正遇上那一段惊心动魄的场面,谈起“积极分子”批判信教学生的情形,就眉飞色舞、津津乐道。

那时候是不保护个人隐私的,甚而连“隐私”这个词也听不到,所以学生也能了解到老师的不少情况。

直到太阳快落山时我们才整队回校,与老生朋友握手道别。

不久的一天下午,我们又整队去校本部参观校史展览,老生夹道欢迎,场面热烈动人。展览告诉我们“我们的学校最初只是一个法语训练班,后来建成一所中学,成了帝国主义对中国进行文化侵略的阵地,现在这所学校终于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刚刚回归人民的第四中学对入学教育是很重视的,经过一系列的参观教育,从此“反帝爱国”的思想就在广大新生心目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我们的教室在小北院二楼的最西面。出了教室向南通过一个三米长的小天桥,就到了另一幢楼,那就是分校的图书馆。我在小学里看书是没有来源的,如今见到这么多书,真是如饥似渴,迫不及待。当时规定每星期每位同学只能借一次书,每次只能借一本,我看完了自己借的书,又借其他同学借的书看,初步尝到了“中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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