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刊动态】AI是工具还是搭档?10名大学生的一年变化

1.文献导读

写论文时，你可能把 AI 当词典查词，也可能把它当助手改表达。但过一段时间后，它会不会变成讨论思路的“搭档”？反过来，曾经依赖的助手也可能让人觉得笨拙、逐渐退到一旁。Zhou 和 Carless 的这项研究没有只问学生“怎么看 AI”，而是追问：这些比喻一年间如何变化，背后的关系网络又发生了什么？

2.核心结论

- 研究追踪10名本科生一年，初访时6人用工具类隐喻、4人用拟人化隐喻。

- 变化不止是“更喜欢 AI”或“更会用 AI”：有人从词典转向协作者，也有人降低对 AI 的期待。

- 学生的 AI 关系受到技术能力、学科任务、教师与同伴支持、学校政策等因素共同影响。

- 作者认为，负责任的人机协作是多方条件相互协调的结果，而非单靠学生个人把握。

3.研究背景

既有研究已经记录了学生用哪些比喻理解 AI：它可以是工具、老师、伙伴，也可能像“黑箱”或“快餐”。但不少研究是横截面设计，像拍下一张照片，难以呈现学生使用经验累积后，理解是否改变。另一个缺口是，比喻通常被当作学生已有想法的表达，较少追问它是否也会影响学生如何使用 AI。

本文借助行动者网络理论（Actor-Network Theory，简称 ANT）看待这个问题。ANT 所说的“行动者”不只包括人，也包括技术、任务和政策；它们会在彼此互动中影响关系。换句话说，学生与 AI 的合作并非发生在真空里，工具能做什么、课程要完成什么、老师怎么指导、学校如何规定，都可能改变 AI 在写作中的位置。

4.研究内容

**研究问题有两个：**学生在学术写作中如何比喻 AI，这些比喻一年后如何变化？这些比喻又如何与写作网络中的其他行动者发生联系？

研究在上海一所大学开展。作者从一门学术英语写作课程的67名问卷回应者中，目的性选取了10名自述“总是、非常频繁或频繁”使用 AI 的本科生。研究者分别于2024年1月和2025年1月进行两轮访谈；每次为约一小时的个别访谈，以普通话进行。学生还分享了与学术英语写作相关的 AI 对话截图或链接，供研究者对照其叙述与实际使用。分析时，作者不仅看学生明确说出的比喻，也分析他们描述 AI 行为、感受时隐含的比喻。

初访时，6名学生把 AI 描述为工具，4名学生使用了人的角色或特征。一年后，变化大致呈现三种轨迹：工具类比喻继续存在，但随 AI 功能发展而更新；部分学生从工具类比转向更互动的角色；拟人化关系则可能加深、拉远，或转为非人格化理解。

例如，Alan 最初把 AI 比作创意画笔，后来改称 Apple Pencil，认为工具更便利、资源更多，但创作方向仍由自己决定。Bei 从车上的工具箱转而把 AI 看作向导；Hui 从词典转向能持续对话的老师；Kai 从“会说话的词典”转向“协作者”。相反，Eli 从“私人助理”变为“笨拙的助理”，认为自己反复引导 AI 不如亲自完成更有效。计算机专业学生 Guo 则从“全能大师”转向“由许多专家支持的智囊团”，并更强调 AI 与人的思维不同、不应无条件依赖。

ANT 帮助作者解释这些转变如何发生。理论中的“转译”包括界定问题、为行动者安排角色、协商角色，以及形成相对稳定的合作。以 Kai 为例，博士申请研究计划带来新的写作需求，导师和学长学姐提供提示策略，Scholar GPT 等应用拓展了可用资源，她与 AI 的互动因此从查词逐渐变为连续对话。不过，学校政策也带来张力：该校后来明确禁止在最终论文中用 AI 润色语言和翻译，同时允许将 AI 用作学习工具；Kai 认为学校还应说明如何用 AI 支持学习，而不应只列禁止事项。

5.研究亮点

**第一，把“变化”放到研究中心。**两轮访谈让研究者得以比较同一批学生的前后表达，而不只归纳某一时点有哪些比喻。作者也指出，这仍是两个时点的对照，并非连续追踪。

**第二，把比喻放回具体关系中。**研究展示了相似的 AI 角色如何因任务、使用能力、技术条件和制度规定不同而产生不同结果。我的理解是，“把 AI 当工具”本身并不自动保证学生掌握主动权；关键还在于这种定位能否与任务和其他支持条件相匹配。

**第三，提供了教学与政策的切入点。**作者建议让学生说出并回看自己对 AI 的比喻，借此讨论写作中的责任、能动性与使用边界；政策制定也应听取学生、教师等群体的经验。需要注意的是，研究只有10名学生，来自上海同一所大学，结论不宜直接推广到所有高校或学科。

6.结语

适合研究 AI 与学术写作、二语写作或高等教育治理的研究生和青年学者。延伸阅读可看原文引用的 Jin et al.（2025）“High Heels, compass, spider-man, or drug? Metaphor analysis of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in academic writing”，以及 Yan et al.（2024）“Metaphorical conceptualizations of generativ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use by Chinese university EFL learners”。

你会把 AI 比作什么？这个比喻有没有随着使用经验改变？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也可以留言报名想看的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