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赢合专题报告】当AI学会刷卡:从权益卡到智能体支付,银行卡正在从＂被选择的工具＂变成＂被调用的变量＂

AI正在从两个方向进入银行卡产业链。国内至少6家机构密集推出搭载AI算力权益的信用卡产品，Token开始与拉杆箱、咖啡券并列成为开卡礼；海外Visa已将支付能力接入ChatGPT，Robinhood推出允许AI智能体直接完成下单的虚拟卡。前一种路线，是银行把AI交给持卡人；后一种路线，是持卡人把银行卡交给AI。两类探索争夺的是同一个位置：AI时代的交易入口。

▎ 01 /权益换轨：Token能否替代拉杆箱在本轮AI卡集中出现前，信用卡行业已经连续收缩三年有余。央行数据显示，全国信用卡和借贷合一卡存量从2022年三季度的8.07亿张下降至2026年一季度末的6.87亿张，连续14个季度下滑。过去依赖开卡赠礼和线下地推的经营模式，越来越难以覆盖获客与运营成本。Token由此成为新的权益载体。招商银行、平安银行、浦发银行、农行、交行、网商银行等至少6家机构在一个多月内密集推出搭载AI算力权益的产品。相比大众化的消费权益，算力更容易指向开发者、科研人员、内容创作者和大模型高频用户。邮储银行研究员娄飞鹏表示，AI权益卡在25-35岁年轻客群中获客效率显著优于传统开卡礼，客群学历和收入中位数更高。但问题在于留存。娄飞鹏同时指出，不少用户在权益兑换后次月活跃度回落明显，"薅羊毛"属性仍然较为明显。更关键的是数据能否回流——主流模式是客户跳转到模型厂商App完成兑换，银行端能拿到的数据仅限于"发了多少券、兑了多少券"，核心行为数据绝大多数银行拿不到。国家金融与发展实验室副主任曾刚直言，这轮AI卡的本质仍是流量竞争的新包装，AI权益充当的是获客钩子，而非产品内核。

▎ 02 /中外路径分化：权益试水vs协议改造当国内银行仍从权益端切入时，全球领先的支付卡组织已经开始让AI成为支付工具的实际使用者。今年6月，Visa宣布将支付能力接入ChatGPT；Robinhood推出Agentic Credit Card，允许用户为AI智能体创建独立虚拟卡，由AI在限定范围内完成下单。早在4月，Mastercard已在新加坡联合星展银行完成首笔真实智能体交易——一个AI替用户预订了前往樟宜机场的车辆。曾刚指出，Visa和Mastercard推出Agent Pay等框架，是因为其本身不持牌放贷，对消费决策全程的介入不涉及信贷风险敞口，改造支付协议是其天然的能力边界所在。国内银行则兼具发卡行与资金方的双重角色，从权益端切入是路径依赖与监管审慎的共同产物。但这种阶段差异正在缩小。中国银联已经发布智能体支付开放协议框架APOP，国内市场同样开始从权益试水走向基础设施布局。曾刚强调，一旦AI Agent能够自主完成比价、下单、支付的完整链条，银行面临的最大风险不是欺诈，而是客户关系的彻底中介化——消费者与银行之间将插入一个AI层，银行对客户行为的感知能力、交叉销售的触点和品牌黏性都会被系统性稀释。

▎ 03 /谁来担责：智能体支付的治理难题如果AI替用户花钱，交易出了差错，谁来负责？传统支付中，"本人是否操作"通常是判断交易责任的基础，但智能体支付将改变这一前提。用户可能只对AI说"帮我买一双200美元以内适合长跑的鞋"，而品牌、商户、配送和最终使用哪张卡，可能都由AI决定。如果AI买错商品，交易能否撤销？如果智能体受到攻击或超出权限，损失由谁承担？如果AI因为返现或佣金调整推荐顺序，是否需要披露？这些问题的答案将决定智能体支付能否真正走向规模化。技术框架已在探索中。银联APOP将智能体支付分为智能体身份、用户身份、意图管理和支付授权等模块；Mastercard提出Agentic Token，为不同智能体生成独立数字凭证，并通过Verifiable Intent记录和验证用户意图。但这些方案仍处于验证和试点阶段，尚未成为通用标准。

曾刚认为，转型对银行既是威胁也是机遇。真正有能力的银行，可以将自身演化为"AI可信任的金融执行层"，在Agent发起支付的瞬间提供信用背书、合规过滤和实时风控——这是纯支付账户无法替代的价值。历史上每一次支付基础设施的革命，从磁条到芯片、从POS到扫码，都曾引发银行卡消亡论，结果是形态演变而非彻底退场。

"AI时代，银行卡最大的变化可能不是消失，而是不再被用户直接看见。卡仍然存在，交易也仍然经过银行，但消费入口和客户交互已经转移到AI平台。真正的竞争，从卡片之间的竞争，转向谁能成为AI调用支付、账户与信用能力时的默认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