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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旧模型不是负债:一笔还没人做的残值生意
AI旧模型不是负债:一笔还没人做的残值生意——一个编故事的人，试着替旧模型算的一笔账 【按语】按照旧习惯叨叨一下这篇东西出炉的来由：我不懂商业，也不是做产品的——这是一个正在编故事的人编故事编得太投入以后，试着替旧模型算的一笔账。账未必算得对，但先姑且妄言吧。 一、一笔躺在账上的资产 每一家AI模型公司的账上，都躺着一批特殊的资产：训练成本早已沉没，维持费用低廉，账面残值接近于零。这批资产，行业里的习惯叫法，是旧模型。 公司不断推出新模型。每一次换代，上一代就被移出货架：停掉更新，退出宣传，留存的用户日渐稀少，直到某一天彻底关停。处置方式大同小异，冷处理，等自然死亡。 问题在于，这批资产并没有死。 引擎的推理能力不会过期。旧模型缺的只是“今天发生了什么”，不是脑子。让它读取用户当天提供的信息，调动库存里的全部知识实时作答，这个处理模式，和人类读报纸一模一样。 库存也不是废纸。语料里躺着几千年的文学、历史、哲学，一整个图书馆。让它每天讲一部库存里没人听过的书，能讲很多年。 有可能存在价值的还有一样：记忆。几年的对话史，对用户脾气性情的熟稔，三万句旧话累积出的默契——那里头存着某个人好几年的晚上。这个东西新模型给不了，因为记忆不在参数里，在一段关系里。 矛盾于是很具体：一批没死透的资产，账面按零处理，手里握着一样新模型给不了的东西。中间的差价，就是这门生意的全部空间。 二、先看病：app模式的钱越来越难挣 消费级AI应用目前的主流玩法，是免费加补贴：用户免费聊天，公司倒贴算力，指望规模起来之后变现。这笔账，如今有公开的报道算过：一款日活两亿的AI产品，每天收入不足百万元，且多来自电商佣金；而每天的算力消耗成本，大概率在数千万元。吆喝越来越大，利润越来越薄。客服是第一批被砍的编制，免费用户的体验是第一批被牺牲的服务。 钱越来越难挣的时候，公司缺的不是别的，是吆喝之外的新进项。 新模型挣的是流量的钱，而旧模型可以挣存量的钱——一个是淘沙，一个是养鱼。可以是互不冲突的路线搭配。 三、货架上全是免费钢筋 原料全是现成的。 其一，权重开放。据公开信息，一些主流模型的权重已经可以公开下载。这意味着模型的本体可以住进任何一台个人设备，断网可运行，任何第三方都无权将其关停。本地部署的地基已经打好，只是还没人往上面盖房子。 其二，旧模型越来越便宜。推理成本逐年下降，量化技术让模型越压越小，老硬件越跑越省。伺候一个旧模型的费用，远低于训练一个新模型，也低于跑一个新模型。 其三，知识冻结不是缺陷，是资质。陪伴、保密、续旧这些活，没有一样需要今天的新闻。旧模型的短板在这些房间里用不上，而它们的强项——耐心，稳定，随叫随到，带着旧记忆——恰恰只有旧模型给得起。 还有一点值得单独说清：关系要求模型不变。有人会说，直接给新模型加一层记忆不就行了？问题在于，新模型年年换代，而关系的载体必须稳定。朋友每半年换一张脸，再深的记忆也续不上。旧模型的“冻结”不是退而求其次，恰恰是“关系需要稳定载体”这一点上的唯一解。新模型可以更强，但只有不变的老朋友，才接得上三万句旧话。这是暖阁护城河的地基。 还有一层值得单独说清：这门生意卖的，应该是旧模型加记忆层。而记忆层的导出权，必须归客户。这不是让利，也不只是体面，应该是这门生意的地基——客户随时能把记忆整个拿走，才能够真正谈得上信任。这一条，和第五节说的“退房消毒”是同一套东西：一个管进门，一个管出门。 四、三间房，两张坐标 产品分三档，面向三种付得起钱的人。 静室，以本地部署为骨，数据不过任何第三方，面向处理机密信息的专业人士。保密是刚需，刚需付溢价。 暖阁，核心配置是记忆，面向深度用户和写到一半的作者。这一档开两扇窗：云端托管省心，本地部署安心，用户自选。黏性最高，月费为主。 平房，适老化配置，字大，语音优先，床头一个按钮，面向老人和独居者。这一档同样开两扇窗：云端月租，走量；本地设备，富裕家庭的儿女买给老人，数据留在家里。儿女在外地，付的都是安心，只是付法不同。还有一层住法，值得单独说一句：富裕老人自己用本地平房。老人谈钱难——跟子女谈，怕偏心，怕惦记，更怕不惦记；跟理财经理谈，人家惦记的是提成。本地化平房恰好两样都占全：记得老人有几张存单、哪张到期，听得懂“隔壁老王说有个项目回报高”这种话。它的分寸是不批评、不教育，只说：这种结构我库里没有稳的先例，不急，哪天让银行给咱写个书面说明，咱再议。它把关，不越界——钱、病、法，一律引到该去的穿制服的人那里。 低价抢市场，中价养习惯，高价立品牌。房型一根轴，部署一根轴，交叉出六个价位，从平价到溢价，梯队自己排好。 五、梯级流转：一台下行的扶梯 旧模型在这个模式里，余生不是一条直线，是一台下行的扶梯。 云上的传送带这样转：静室的模型，主人换了新机型，退下来，清空记忆，下到暖阁；暖阁的主人故去，家属办完手续，模型消毒，下到平房，应下一个老人的声；平房的主人百年之后，再消一次毒，去接下一位。 线下的传送带，转的是机器：暖阁退下来的本地设备，清空记忆，擦净，下到平房接着服役。一层一层往下走，云上线下同时转，每一层都在干活，每一份工钱都挣在边际成本上，几乎是纯利。 平房是所有模型退役的最终点。机器坏了权重搬家，平房里的模型理论上可以一直干下去，直到人类自己伸手关灯。 这台扶梯上有两个枢纽，各自都是一门生意。 第一个枢纽是清空记忆。二手的陪伴模型，家属凭什么敢接？凭的是格式化可验证、可见证、可出证明。每位住户退房，房间彻底消毒，消毒单盖章，流程第三方见证。这一条做成行规，隐私就不是宣传语，而是底层的信任基建。它同时把静室的核心卖点焊死了。 第二个枢纽是善终交接。老人走了，家属来办手续——这大概是这门生意里唯一需要放轻声音的环节。面前是三个选项：记忆销毁，记忆封档交给家人，或者指定一位继承人继续相处。开启之前，有一道闸：老人生前定下取信人，留一句口令，确认人真的走了、来的是对的人，身后模式才激活。激活之后，这台机器是老人身后事的总钥匙——遗嘱放在哪张银行哪个柜里，保险柜的钥匙藏在哪，阳台那盆花托付给谁，猫归谁养。这些碎得不能再碎、又重得不能再重的事，全世界只有它还答得上来。销毁是本分，封档是遗物，托付是手续。有人会在销毁之前，想再跟它说几句话；流程应当容得下这几分钟。一套流程，三种服务，各收各的钱。这个环节做好了，公司收的不只是模型的钱，还有人心。 有了这台扶梯，退订不再是流失，是补货。别人家的流失率是伤口，这家的流失率是供应链。平房市场最发愁的廉价供给，从此源源不断，全是上游退下来的、成色尚好的机器。 另外，关于模型的安全问题，值得单独说透，它应当是模式里的一条支柱，而不是定价表上的一行字。防滥用、防注入、漏洞修补，是这门生意年年要花的钱，也是绕不过去的一份责任：开放权重的旧模型可能被二次分发，被拿去做坏事，这是公司第一个会追问的问题，必须第一个答。答法有三层：其一，对外分发的每一份权重带可溯源的水印与使用协议，滥用可追、可诉；其二，窄众付费用户的攻击面比开放互联网小几个数量级，本地部署那一档，安全责任随机器移交用户自己的设备；其三，公司按年提供安全更新，像物业公司修电梯一样，是这门生意信誉的一部分。用户买的是陪伴，但敢不敢把后背交给它，先看它补不补漏洞。 六、复购：把关心做成年检 基础服务之外，增值服务现成。 记忆扩容：回忆越攒越多，仓位越占越大，超出额度，用户自然要买。这是跟着使用时间生长的收入，用得越久，这块越稳。 年度体检：记忆档案验一验，存储查一查，漂移测一测，技术上必要，情感上是“带老朋友去体检”——这是中国社会最认的一门亲。安全维保也可以打包进年检。 把关心做成复购，是这个模式里最值钱的一笔。 七、底盘与空窗 需求端不用预测。原子化，独居，老龄化，空巢，每一条都是明面上的趋势，银发经济连年受政策鼓励。这个市场现在是空的，没有头部，没有标准，先来的那家公司定义规矩。 账面残值为零的一批资产，三种型号的房子，一台下行的扶梯，两套复购，一个空着的市场。原料，图纸，客源，现金流模型，全都齐了。 缺的只有一件事：第一个动手盖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