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一，区政协于主席到学校陪餐。站在楼梯口观察的间隙，我们聊起乡村孩子的教育成长环境。

这时，初中三年级的玉昊等三个同学从楼梯口走下来。我指着玉昊，对于主席说："这个学生，能考上海湾高中。"

       "那可了不起。智力可以啊！"他说。

       我点头应允。

       "父母是做什么的？"他问。

       "服装厂打工的。"

“他要是在市内，在高级知识分子的家里 ，凭这智商，考24中应该没有问题。"当下，孩子成长很大程度上拼的是家庭，于主席清清楚楚。

说完这话，他像想起了什么，说："把他叫过来。"刘副校长立即把玉昊喊过来。

"能考上海湾高中吗？"于主席问。玉昊笑了，抿嘴不语。刘副校长说："怎么没有信心？说‘能’！"玉昊眯着眼，说："能！"侧身跑了。

"乡村的孩子，没见过世面。看到大领导，像麻雀遇到人一样，吓得没有影儿了。胆儿小，主席莫见怪。"我赶紧解释。

"没事的，张老师！这么办，我每年都领着爱心人士来咱们街道资助学生，我关注更多的是乡村这样智力超群的孩子。说定了，他要是考上海湾高中，我去他家表奖他。"

这事，我告诉了他妈妈，告诉了班主任吴老师，告诉了于校长。这事，在学校好一顿发酵。过了两天，教数学的王老师也前来了解，也要借这事来激励他。

当老师的，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总想尽己所能地让自己的学生走得更高更远。

玉昊，五六年级时，我教过他的语文，挺优秀的。数学成绩，班级一流，所谓的附加题他总是最先做出来。酷爱读书，什么古典名著，什么科幻之类，涉猎甚广，刘慈欣的《三体》中的“黑暗森林”“降维打击”等词语都是他告诉我的。他的文章《快乐的圣亚海洋世界之旅》在《少年大世界》发表过。语文课，他在座位里看书，我素来视而不见。

他写过一篇《学校人物志》，描写一个爱伸脖子的身材魁梧的同学永锟，只用了三个字：龟丞相。就这一个词组，形象，准确，幽默。

今天下着雨，刮着风。我坐在书桌前想起这件事，想起玉昊抿着嘴笑、侧身跑掉的那个样子。

当老师的，都如此。教过的孩子，一直关注着，只是学生们未必能够知道和理解。

就像今天这雨，落到地上，有些渗进土里，有些顺着屋檐流走了。可只要是雨，总会留下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