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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心推荐 | 山东大学:AI真的能够弥补我们的情感空缺吗?
编者荐语
“倾心推荐”栏目将定期遴选高校心理中心公众号优秀内容进行推荐阅读，本期为第六十期，推荐山东大学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关于AI与情感陪伴的认识解读。
以智润心，从厘清技术的边界开始。推文借助两项对照实验研究，清晰呈现了AI在“自我肯定”训练中的增益与在“感恩练习”中的局限，指出算法虽然擅长处理可逻辑化的内省任务，却难以复刻真实人际互动中的情感共振。文章既不神化也不拒斥技术，而是引导学生将AI定位为“思维协作者”而非“情感倾诉者”，在善用工具的同时守护真实联结。对高校心理健康工作者而言，这既为回应学生“向AI倾诉”的新现象提供了实证依据，也提醒我们关注技术依赖背后未被满足的情感需求，帮助学生在算法之外建立可触可感的真实关系，值得借鉴学习。
深夜情绪低落时，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向AI聊天机器人倾诉。它们永不疲倦，随叫随到，经常能给予充足的情绪价值，并提供正向积极的反馈。在和AI的交流中，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启一场对话，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兴趣引导AI的话语走向，也能在感到厌倦时毫无负担地单方面宣告终止。这种关系模式剔除了现实人际互动中难以避免的风险、消耗与妥协，提供了一种低成本、低风险且安全可控的体验。但是，AI在满足我们的情感需求方面，真的足够有效吗？
在2025年发表在Computers in Human Behavior: Artificial Humans 的一篇论文中，研究者通过两项实验发现AI聊天机器人在不同的心理干预行为中存在着一定的效果差异。通过数据对比可知，尽管AI在提升某些幸福感结果方面有一些潜力，但对更稳定认知过程如自尊和自我效能感的影响是有限的。
实验一招募了115名大学本科生，让他们完成“感恩练习”。每个参与者经历两个条件：AI聊天条件与日记控制条件。在AI条件下，参与者使用Snapchat的My AI分享一件感恩的事情，并进行10分钟的对话；在日记控制条件下，参与者使用手机上的笔记应用记录感恩的事情，并持续10分钟。每位参与者以周为单位更换条件。实验通过配对样本检验和贝叶斯分析比较AI条件与日记控制条件在幸福感结果和探索性结果上的差异。从结果来看，无论是感恩程度、积极情绪还是压力缓解，AI条件均未显现优势。在自我反思的深度上，传统文字记录略胜一筹。这也许是因为，感恩的本质需要真实的人际联结，我们向AI传递谢意时，无法得到真实对象的反馈，心理效能便大打折扣。参与者反馈道，AI给出的回应让人觉得“像和模板对话，不如写日记真诚”。
实验二则转向更内省的“自我肯定训练”，51名参与者分别通过两种方式完成价值排序练习。每个参与者经历两个条件：AI聊天条件与问卷调查控制条件。在AI条件下，参与者使用定制的ChatGPT聊天机器人完成自我肯定任务；在问卷调查控制条件下，参与者直接在问卷上完成相同的任务。实验二采用与实验一相似的方式比较参与者在自我肯定结果和探索性结果上的差异。这个实验中，AI展现出了自身的独特价值。相比于问卷调查条件，AI条件下参与者们的生活满意度显著提升，中等唤醒积极情绪如平静、满足感等明显增强。但是，AI聊天对自尊、自我效能感等深层特质仍无改善，因为AI的即时互动能激发短期的积极情绪，但改变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需要长期积累。
综合两项实验可见，AI在提升内省深度与情绪状态上具有明显的优势，但是无法替代社交情感功能。也就是说，AI更加擅长处理可逻辑化的内省任务，但不擅长需要情感共振的社交干预。在自我肯定训练中，定制ChatGPT通过分步追问，如“为什么这个价值观对你重要？”“请举例说明”，使得用户反思效率提升了37%，避免了传统问卷的机械感。并且，AI组对核心价值的描述比对照组详细2.1倍，体现了更深入的自我探索。然而，AI 在感恩干预和情绪识别方面的缺陷也尤为明显，在23%的对话中出现重复回应，引发17%参与者产生“与机器对话”的疏离感。向AI表达感谢时，因缺乏真实社会反馈回路，用户催产素水平无变化，而真人感恩则能够提升19%。当用户输入如“感谢今天没更糟”等隐含悲伤的内容时，AI仍机械肯定，未能调整应对策略。
为什么AI对我们的自我肯定干预效果要优于感恩干预效果？感恩作为社会联结行为，需要接收者的真实反馈来触发催产素释放，而AI的程式化肯定无法激活大脑的奖赏系统。而自我肯定是内向的价值确认，AI通过结构化提问充当思维镜片，帮助用户厘清认知，这种逻辑引导与算法特质天然契合。由此可见，我们更应该将AI定位为思维协作者而非情感倾诉者，正如研究者哈坦托强调的那样：“技术应拓展人类心理能力，而非压缩情感空间——AI最成功的应用，是让人更意识到真实联结的不可替代性。”
基于实验结果，研究们提出了AI使用的相关建议：针对内省训练，用AI设计结构化引导，发挥其解答与提问问题的特质；避免用AI替代真实情感表达，可将其作为练习中转站，例如帮助用户起草感恩短信，但感恩过程依旧在现实中进行；警惕情感依赖，AI永远应是辅助工具，而无法成为真实的情感联结。其次，研究者们强调了定制化和个性化的重要性，他们建议利用AI的定制化能力，根据用户的个人经历和优势创建结构化的对话，以提高干预的有效性。在长期效果和可持续性方面，研究者们指出需要进一步研究AI驱动的积极心理学干预的长期效果，以确定其对幸福感、积极情感和生活满意度的提升是否能够持续。同时，他们也提出了通过数字提示促进用户持续参与积极心理学干预的建议，以实现更自然的应用。
当ChatGPT等工具以每秒2万次的速度处理心理求助时，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算法能优化思维流程，却无法填补情感真空。与其让AI替代情感关系中的位置，不如让技术成为通往彼此的桥梁；AI能扩展认知边疆，但心灵的治愈密码从不存储在无穷的算法中，而是写在人类相拥时共振的心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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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山东大学学生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编辑：赵漓江
责任编辑：杨虹、王涛立
审核：李蓓蕾
终审：郑骊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