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回顾 | 自动化边界:OpenAI前高管Zack Kass与杨斌教授深度对话

前言

2026年6月14日，一场以“The Automation Boundary（自动化边界）”为主题的深度对话在清华大学建华楼六层开放交流空间圆满举行。本次活动由清华MBA创业俱乐部、清华大学博士后联谊会、清华x-lab与北京科学教育发展基金会联合主办，OpenAI前全球商业化负责人Zack Kass与清华大学可持续社会价值研究院院长、领导力研究中心主任杨斌教授展开思想碰撞，两位站在AI变革浪潮中心的思想者为在场的清华师生、创业者与行业精英们，呈现了一场关于人类未来选择的思想盛宴。

致辞：定义边界守护人类价值

活动伊始，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副院长何平教授致开场辞，对杨斌教授的支持与参与、Zack Kass远道而来分享前沿观点表示诚挚感谢，同时向在场的清华师生、创业者与各界嘉宾致以热烈欢迎，高度肯定了大家对时代议题的热情与思考。他强调，当前全球人工智能发展的前沿主要集中于中美两国，而清华大学始终站在中国人工智能研究与创新的最前沿，多年来在基础研究、人才培养和技术突破方面持续深耕。

何平教授指出，本次对话所探讨的议题早已超越单纯的技术范畴，本质上是经济问题、伦理问题，更是关于人类核心价值的根本追问。他鼓励在场的未来领导者、企业家和创新者们共同思考与定义“自动化边界”，这不仅关乎技术发展，更关乎人类的选择、能动性与终极目标。在AI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清华人有责任也有能力站在时代前沿，思考技术进步背后的人文关怀，为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贡献智慧。

Zack Kass分享：自动化边界

作为曾站在这场变革中心的亲历者，Zack Kass带来了他对“自动化边界”的深度思考。作为OpenAI前全球商业化负责人，他亲历了这家公司从研究实验室成长为全球科技力量的全过程，领导销售、合作伙伴与客户成功团队，推动了ChatGPT-3、GPT-3.5、GPT-4、DALL-E、ChatGPT、Codex和Whisper等生成式人工智能大模型的全球商业化进程。分享伊始，Zack Kass以美国Z世代因沉迷电子设备而精神空虚为例，警示技术滥用可能带来的社会问题，强调人们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技术是否会改变生活，而是技术是否会让生活变得更好。

针对“AI是否会取代人类工作”这一普遍焦虑，Zack Kass认为，自动化带来的真正危机是身份认同，而非工作替代危机。人类已经将过多的身份与目标感寄托于工作之上，而随着工作因自动化频繁改变，人们将面临寻找生命意义的集体挑战。他引用John Maynard Keynes的观点，人类正走向一场精神层面的清算，而非经济层面的觉醒。我们迎来的不是人的黄昏，而是一场关于“选择在哪里停下”的觉醒。

Zack Kass进一步从技术层面解析了“自动化边界”的核心内涵，预言互联网的未来将从为人类浏览设计的HTML，转向为智能体设计的TXML。随着智能体能力的提升，人们将把越来越多的决策委托出去，这要求每个人必须快速厘清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价值观和偏好。在此基础上，他引入了“良性摩擦”与“恶性摩擦”的概念。恶性摩擦指那些损害生活品质、消耗精力且无益于成长的重复性劳作，这类工作应当被自动化；良性摩擦指那些虽然困难却能促进成长、建立关系或获得成就感的体验，这些是人类意义的来源，不应被外包给机器。Zack Kass提醒在场的创业者与未来领导者，自动化边界就存在于这两者之间，在构建公司、自动化他人生活时，有责任思考哪些摩擦应该保留，哪些应该消除。

对话：AI时代的深度人文思考

巅峰对话环节，Zack Kass与杨斌教授展开了深度思想交锋。在AI变革浪潮下，杨斌教授率先提出“AI次方”研判框架，系统剖析人工智能对组织模式、人才培养、商业价值与社会伦理的乘数级重塑效应，并长期探索AI技术发展与人文底线、企业向善、社会均衡发展的平衡路径。

中美青年对AI态度差异的背后

杨斌教授首先分享了他的观察，中国学生普遍对技术持更积极、开放的态度，而美国年轻人则相对更多表现出焦虑与担忧。他将此归因于中国在规划技术扩散以惠及普通民众方面的历史与实践。Zack Kass对此深表赞同，指出美国年轻人对AI的焦虑并非空穴来风，在住房、医疗和教育成本持续飙升的背景下，互联网并未明显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中国在让技术惠及普通人方面的经验值得全世界学习。

从知识传授到培养道德与能动性

对话深入到AI时代的教育革新这一核心议题。Zack Kass基于其个人经历与观察提出，技术本身未必能改善教育，当前以设备为中心的教育模式甚至可能有害。他认为未来的教育技术应该是观察并反馈给师生的工具，而非吸引学生注意力的工具，教育的核心应从工业化的知识传授，转向培养道德与能动性。杨斌教授补充了“生产性摩擦”的概念，指出某些费力的学习过程对于保持人性至关重要。Zack Kass进一步阐释，学习骑自行车、练习写作这些看似费力的体验，对个人成长不可或缺，而当前一代人正面临自动化过多“良性摩擦”的风险。

工作不再是自我价值的唯一锚点

针对AI时代最深刻的命题“身份认同”，杨斌教授指出，学生们真正担忧的是知识从具身化技能转变为外部存储所带来的自我认知危机。Zack Kass回应表示，未来工作本身将会存在，但其内容将发生巨变，使人难以从中获得稳定的身份认同。他认为，过度依赖证书可能使人固守旧有领域，而未来那些不过分看重证书的人可能更具适应性。Zack Kass引用临终关怀研究的发现强调，人在生命尽头珍视的是人际关系而非工作成就，人类终将解决身份认同问题，但这可能需要一代甚至更长时间。他特别提醒在场的清华学子，卓越的才智在带来能力的同时，也可能使人更易陷入对成就的焦虑，需尽早寻得内心的平静。

放弃与坚守：AI时代的价值选择

谈及AI时代应放弃和坚守的核心，杨斌教授建议，unlearn 是进入 AI 时代的必须，要刻意放弃对成熟能力（如搜索引擎）的过度依赖，更应坚守友谊、领导力等持久的人文特质。他进一步指出，教育应培养那些以“-ship”为后缀的、能持续一生的能力，如创业精神、工匠精神、主人翁感等。Zack Kass则建议，放弃对“成功”的狭隘定义，坚守大学时期建立的友谊，同时学会庆祝他人的成功，而非陷入零和竞争。

互动：直面AI时代的社会挑战

互动环节，现场观众就AI时代下的风险、社会发展、商业价值等议题与Zack Kass展开深入交流。针对普遍的AI焦虑，Zack Kass指出人们更易接受悲观叙事却对乐观叙事免疫，真正的反乌托邦风险不是大规模失业，而是人类情感的“非人化”，即人们逐渐停止关心彼此，在与机器的互动中失去爱人的能力。现实世界远比互联网美好，建议多在真实交流中重建人际联结。针对AI时代营销价值问题，Zack Kass强调品牌将更加重要，未来竞争不再是让消费者发现产品，而是让消费者足够关心产品，使其在智能体推荐时仍能主动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