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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 《红楼梦》第一百二十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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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府除夕祭宗祠(一)
(《红楼梦》有两个重要主题,一个是个人情感主题,
还有一个贾府盛衰主题,主要指贾府由盛转衰,这就涉及到
经济问题。书中通过家长里短、一些琐碎细节来表现贾府实
际的经济状况在发生改变)
当下已是腊月,离年日近,王夫人与凤姐治办年事。王
子腾升了九省都检点(王子腾是实权派,升了重任),贾雨
村补授了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贾雨村此时飞黄
腾达)不题。
且说贾珍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
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此时荣、宁二府内外
上下,皆是忙忙碌碌。这日宁府中尤氏(贾珍妻子)正起来
同贾蓉之妻(贾蓉的前妻秦可卿已经病逝,这里是说他现在
的妻子,不是主要人物)打点送贾母这边的针线礼物,正值
丫头捧了一茶盘押岁锞(kè)子进来。回说:“兴儿回奶奶,
前儿那一包碎金子共是一百五十三两六钱七分(古代金钱用
起来需要称重,金银也是可以剪的,因此底下人可以在金银
的重量上做手脚。现在丫头把重量说的有零有整这么精确,
显示没有谎报重量),里头成色不等(用今天话来说就是金
子的纯度不一样),共总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富贵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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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压岁钱也要好看)”说着递上去。尤氏看了看,只见也
有梅花式的,也有海棠式的,也有笔锭如意的,也有八宝联
春的。尤氏命:“收起这个来,叫他把银锞子快快交了进来。”
丫嬛答应去了。
一时贾珍进来吃饭,贾蓉之妻回避了(男女大防,公公
进来,儿媳要回避)。贾珍因问尤氏:“咱们春祭的恩赏(春
节时候,皇宫会给王公大臣、有功之臣或是有爵位的家族发
东西)可领了不曾?”尤氏道:“今儿我打发蓉儿关去了。”
贾珍道:“咱们家虽不等这几两银子使,多少是皇上天恩。
(贾珍认为贾府有的是钱,皇帝给的这点不算什么,只不过
这是一种荣誉)早关了来,给那边老太太见过,置了祖宗的
供,上领皇上的恩,下则是托祖宗的福。咱们那怕用一万银
子供祖宗,到底不如这个,又体面,又是沾恩锡福的。除咱
们这样一二家之外,那些世袭穷官儿家,若不仗着这银子,
拿什么上供过年?(贾府的衰落是封建家族由盛转衰的一个
典型代表和缩影。贾珍不管贾府经济,对贾府的实际情况不
怎么了解,因此他觉得贾府还在蒸蒸日上)真正皇恩浩大,
想的周到。”尤氏道:“正是这话。”
二人正说着,只见人回:“哥儿来了。”贾珍便命叫他
进来。只见贾蓉捧了一个小黄布口袋进来。贾珍道:“怎么
去了这一日?”贾蓉陪笑回说:“今儿不在礼部关领,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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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禄寺库上,因又到了光禄寺才领了下来。光禄寺的官儿
们都说问父亲好,多日不见,都着实想念(能看出光禄寺的
官员和贾家有来往,经常走动)。”贾珍笑道:“他们那里
是想我。这又到了年下了,不是想我的东西,就是想我的戏
酒了!”一面说,一面瞧那黄布口袋,上有印,就是“皇恩
永锡(古代“锡”字也就是“赐”)”四个大字,那一边又
有礼部祠祭司的印记,又写着一行小字,道是“宁国公贾演
荣国公贾源恩赐永远春祭赏共二分。净折银若干两,某年月
日龙禁尉候补侍卫(花钱捐的官)贾蓉当堂领讫,值年寺丞
某人”,下面一个朱笔花押。
贾珍吃过饭,盥漱毕,换了靴帽,命贾蓉捧着银子跟了
来,回过贾母、王夫人,(领了皇恩要告诉家中长辈)又至
这边回过贾赦、邢夫人,方回家去,取出银子,命将口袋(口
袋是皇帝赐的,可不能随便扔了)向宗祠大炉内焚了。又命
贾蓉道:“你去问问你琏二婶子,正月里请吃年酒的日子拟
了没有。(节日里要与各关系走动)若拟定了,叫书房里明
白开了单子来,咱们再请时,就不能重犯了。旧年不留心重
了几家,不说咱们不留神,到像两宅商议定了送虚情怕费事
一样(如果两家同一天请人的话,别人谁都不能得罪,只能
借口有事都不去。被请的人会觉得两家都不想请自己才这么
做)。”贾蓉忙答应了过去。一时,拿了请人吃年酒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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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子来了。贾珍看了,命交与赖升去看了,请人别重这上头
日子。因在厅上看着小厮们抬围屏,擦抹几案、金银供器。
只见小厮手里拿着个禀帖并一篇账目,回说:“黑山村的乌
庄头来了。”(贾府的钱除了来自自己的产业,还有在外面
收租子。当然贾府的人不会自己去收,而是安排一个人专门
做这事)
贾珍道:“这个老砍头的今儿才来(对乌庄头晚来很不
满。贾府到年底有很多的人情往来,收租子的早点送来才好
安排事)。”说着,贾蓉接过禀帖和账目,忙展开捧着。贾
珍倒背着两手,向贾蓉手内只看红禀帖上写着:“门下庄头
乌进孝叩请爷、奶奶万福金安,并公子小姐金安。新春大喜
大福,荣贵平安,加官进禄,万事如意(乌庄头只知道场面
上要说好听话,但是有些话又不知道怎么说,于是就将知道
的好听话一股脑全说出来了)。”贾珍笑道:“庄家人有些
意思。”贾蓉也忙笑说:“别看文法,只取个吉利罢了。”
腊月里,王夫人与凤姐治办年事,贾府内外忙碌。宁府
尤氏与贾蓉之妻打点针线礼物,丫头送来押岁锞子。贾珍询
问春祭恩赏,贾蓉领回小黄布口袋,上有“皇恩永锡”等字
样。贾珍回过长辈后焚了口袋,又命贾蓉询问请吃年酒的日
子。此时,黑山村的乌庄头乌进孝送来禀帖和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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