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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红楼梦》第一百四十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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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金丹独艳理亲丧
(有些古人觉得金丹可以帮助修仙成道,长生不老。宁
国府的贾敬就是一个修道炼丹的人。)
正顽笑不绝,忽见东府中几个人慌慌张张跑来说:“老
爷(即贾敬)宾天了。”众人听了,唬了一大跳,忙都说:
“好好的并无疾病,怎么就没了?”家下人说:“老爷天天
修炼,定是功行圆满,升仙去了。”尤氏一闻此言,又见贾
珍父子并贾琏等皆不在家,一时竟没个着己的男子来,未免
忙了。只得忙卸了妆饰(家中老爷去世,所以卸妆),命人
先到玄真观将所有的道士都锁了起来,等大爷来家审问。一
面忙忙坐车带了赖升一干家人媳妇出城。又请太医看视到底
系何病。大夫们见人已死,何处胗脉来,素知贾敬导气之术
总属虚诞,更至参星礼斗、守庚申、服灵砂,妄作虚为,过
于劳神费力,反因此伤了性命的。如今虽死,肚中坚硬似铁,
面皮嘴唇烧的紫绛皱裂(说白了就是中毒而死)。便向媳妇
回说:“系玄教中吞金服砂,烧胀而殁(mò)。”众道士慌
的回说:“原是老爷秘法新制的丹砂吃坏事,小道们也曾劝
说‘功行未到且服不得’,不承望老爷于今夜守庚申时悄悄
的服了下去,便升仙了。这恐是虔心得道,已出苦海,脱去
皮囊,自了去也。”尤氏也不听,只命锁着,等贾珍来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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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命人去飞马报信。一面看视这里窄狭,不能停放,横竖也
不能进城的,忙装裹好了,用软轿抬至铁槛(铁槛代表生和
死之间的间隔)寺来停放。掐指算来,至早也得半月的工夫,
贾珍方能来到。目今天气炎热,实不得相待,遂自行主持,
命天文生择了日期入殓。寿木已系早年备下寄在此庙的,甚
是便宜。三日后便开丧破孝。一面且做起道场来等贾珍。
荣府中凤姐儿出不来,李纨又照顾姊妹,宝玉不识事体,
(处理家事时,尤氏发现家里没有能帮自己的人)只得将外
头之事暂托了几个家中二等管事人。贾㻞(bīn)、贾珖(gu
āng)、贾珩(héng)、贾璎、贾菖(chāng)、贾菱等各
有执事(都不是核心的贾家子弟)。尤氏不能回家,便将他
继母接来在宁府看家。他这继母只得将两个未出嫁的小女
(即尤二姐和尤三姐。两人长得非常漂亮,容易惹出事端)
带来,一并起居才放心。
且说贾珍闻了此信,即忙告假,并贾蓉是有职之人。礼
部见当今隆敦孝弟,不敢自专,具本请旨。原来天子极是仁
孝过天的,且更隆重功臣之裔,一见此本,便诏问贾敬何职。
礼部代奏:“系进士出身(贾敬读书不错),祖职已荫其子
贾珍。贾敬因年迈多疾,常养静于都城之外玄真观。今因疾
殁于寺中,其子珍,其孙蓉,现因国丧随驾在此,故乞假归
殓(liàn)。”天子听了,忙下额外恩旨曰:“贾敬虽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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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功于国,念彼祖父之功,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jiù)
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殡殓。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
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钦
此。”此旨一下,不但贾府中人谢恩,连朝中所有大臣皆高
呼称颂不绝。
贾珍父子星夜驰回,半路中又见贾㻞、贾珖二人领家丁
飞骑而来,看见贾珍,一齐滚鞍下马请安。贾珍忙问:“作
什么?”贾㻞回说:“嫂子恐哥哥和侄儿来了,老太太路上
无人。叫我们两个来护送老太太的。”贾珍听了,赞称不绝,
又问家中如何料理。贾等便将如何拿了道士,如何挪至家庙,
怕家内无人,接了亲家母和两个姨娘在上房住着。贾蓉当下
也下了马,听见两个姨娘来了,便和贾珍一笑。(贾蓉和贾
珍都是好色之徒)贾珍忙说了几声“妥当”,加鞭便走,店
也不投,连夜换马飞驰。一日到了都门,先奔入铁槛寺。那
天已是四更天气,坐更的闻知,忙喝起众人来。贾珍下了马,
和贾蓉放声大哭。从大门外便跪爬进来,至棺前稽颡(qǐ sǎng)
泣血,直哭到天亮,喉咙都哑了方住。(孝子孝孙要哭得足
够惨,这才叫尽了孝)尤氏等都一齐见过。贾珍父子忙按礼
换了凶服,在棺前俯伏,无奈自要理事,竟不能目不视物,
耳不闻声,少不得减些悲戚(贾珍和贾蓉并不是那么悲伤。
真正的悲伤哪能说减就减,有作秀的意味),好指挥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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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将恩旨备述与众亲友听了。一面先打发贾蓉家中来料理停
灵之事。
……
话说贾蓉见家中诸事已妥,连忙赶至寺中,回明贾珍。
于是连夜分派各项执事人役,并预备一切应用幡杠等物。择
于初四日卯时请灵柩进城,一面使人知会诸位亲友。是日,
其丧仪焜(kūn)耀,宾客如云,自铁槛寺至宁府,夹路而
观者,何啻万数!(场面宏大)也有嗟叹的,也有羡慕的,
又有一等半瓶醋的读书人,说是“丧礼与其奢易莫若俭戚”
的,一路纷纷议论不一。至未申时方到,将灵柩停放在正堂
之内。供奠举哀已毕,亲友渐次散回,只剩族中人分理迎宾
送客等事。近亲只有邢大舅等未去。贾珍、贾蓉此时为礼法
所拘,不免在灵傍藉草枕块,恨苦居丧。(不睡好床,只铺
草席,枕着土块,表示父亲去世后自己睡都睡不安稳,内心
悲痛。而贾珍、贾蓉却是因礼法才这么做,内心叫苦,可见
之前的悲痛都是假的,没有什么亲情)人散后,仍乘空寻他
小姨厮混。宝玉亦每日在宁府穿孝,至晚人散,方回园里。
凤姐身体未愈,虽不能时常在此,或遇开坛诵经、亲友上祭
之日,亦扎挣过来,相帮尤氏料理料理。
贾敬因吞丹丧命,尤氏忙锁道士、请太医、将遗体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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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槛寺。贾珍父子闻讯告假,天子追赐贾敬五品职,恩准按
例赐祭、准王公以下祭吊。贾珍父子赶回,痛哭尽礼后料理
丧事。初四日灵柩进城,丧仪焜耀,众人议论纷纷。宝玉每
日在宁国府穿孝,凤姐身体未愈仍挣扎帮忙料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