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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红楼梦》邵鑫老师原文精批_11.11-2_2026-11-11_邵鑫精读四大名著600讲完结_04邵鑫精读《红楼梦》(165集已完结)_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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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 《红楼梦》第一百五十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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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丫鬟抱屈夭风流(二)
宝玉叹道:“你们那里知道,不但草木,凡天下之物,
皆是有情有理的,也和人一样,得了知己,便极有灵验的。
若用大题目比,就有孔子庙前之桧,坟前之蓍(shī),诸葛
祠前之柏,岳武穆坟前之松。这都是堂堂正大随人之正气,
千古不磨之物。世乱则萎,世治则荣,几千百年了,枯而复
生者几次。这岂不是兆应?小题目比,就有杨太真沉香亭之
木芍药,端正楼之相思树,王昭君冢上之草,岂不也有灵验。
所以这海棠亦应其人欲亡,故先就死了半边。”袭人听了这
篇痴话,又可笑,又可叹,因笑道:“真真的这话越发说上
我的气来了那晴雯是个什么东西,就费这样心思,比出这些
正经人来!(袭人是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但宝玉一视同仁)
还有一说,他纵好,也灭不过我的次序去。(袭人的心里话)
便是这海棠,也该先来比我,也还轮不到他。想是我要死了。”
宝玉听说,忙握他的嘴,劝道:“这是何苦!一个未清,
你又这样起来。罢了,再别提这事,别弄的去了三个,又饶
上一个。”袭人听说,心下暗喜道(就怕宝玉在乎别人不在
意自己):“若不如此,你也不能了局。”宝玉乃道:“从
此休提起,全当他们三个死了,不过如此。况且死了的也曾
有过,也没见我怎么样,此一理也。如今且说现在的,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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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的东西,作瞒上不瞒下,悄悄的打发人送出去与了他。
再或有咱们常时积攒下的钱,拿几吊出去给他养病,也是你
姊妹好了一场。”袭人听了,笑道:“你太把我们看的又小
器又没人心了。这话还等你说,我才已将他素日所有的衣裳
以至各什各物总打点下了,都放在那里。如今白日里人多眼
杂,又恐生事,且等到晚上,悄悄的叫宋妈给他拿出去。(袭
人不坏,只是有自己的小心思)我还有攒下的几吊钱也给他
罢。”宝玉听了,感谢不尽。袭人笑道:“我原是久已出了
名的贤人,连这一点子好名儿还不会买来不成!”宝玉听他
方才的话,忙陪笑抚慰一时。(有讽刺含义)晚间果密遣宋
妈送去。
宝玉将一切人稳住,便独自得便出了后角门,央一个老
婆子带他到晴雯家去瞧瞧。(宝玉心里最想做的事是去看晴
雯)先这婆子百般不肯,只说怕人知道:“回了太太,我还
吃饭不吃饭!”无奈宝玉死活央告,又许他些钱,那婆子方
带了他来。这晴雯当日系赖大家用银子买的,那时晴雯才得
十岁,尚未留头。因常跟赖嬷嬷进来,贾母见他生得伶俐标
致,十分喜爱。故此赖嬷嬷就孝敬了贾母使唤,后来所以到
了宝玉房里。这晴雯进来时,也不记得家乡父母。只知有个
姑舅哥哥,专能庖宰(杀猪宰羊),也沦落在外,故又求了
赖家的收买进来吃工食。赖家的见晴雯虽到贾母跟前,千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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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俐,嘴尖性大,却到还不忘旧,故又将他姑舅哥哥收买进
来,把家里一个女孩子配了他。成了房后,谁知他姑舅哥哥
一朝身安泰,就忘却当年流落时,任意吃死酒,家小也不
顾……若问他夫妻姓甚名谁,便是上回贾琏所接见的多浑虫、
灯姑娘儿的便是了。目今晴雯只有这一门亲戚,所以出来就
在他家。
此时多浑虫外头去了,那灯姑娘吃了饭去串门子,只剩
下晴雯一人,在外间房内爬着(病得起不来了)。宝玉命那
婆子在院门瞭哨,他独自掀起草帘进来,一眼就看见晴雯睡
在芦席土炕上,幸而衾褥还是旧日铺的。心内不知自己怎么
才好,因上来含泪伸手轻轻拉他,悄唤两声。当下晴雯又因
着了风,又受了哥嫂的歹话(说明哥嫂对晴雯并不好),病
上加病,嗽了一日,才朦胧睡了。忽闻有人唤他,强展星眸,
一见是宝玉,又惊又喜(晴雯非常开心,但又害怕这是一个
梦),又悲又痛,忙一把死攥住他的手。哽咽了半日,方说
出半句话来:“我只当不得见你了……”接着便嗽个不住。
宝玉也只有哽咽之分。晴雯道:“阿弥陀佛,你来的好,且
把那茶倒半碗我喝。渴了这半日,叫半个人也叫不着。”宝
玉听说,忙拭泪问:“茶在那里?”晴雯道:“那炉台上就
是。”宝玉看时,虽有个黑沙吊子,却不像个茶壶。只得桌
上去拿了一个碗,也甚大甚粗,不像个茶碗,未到手内,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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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闻得油膻之气。宝玉只得拿了来,先拿些水洗了两次。复
又用水汕(shuàn)过,方提起沙壶斟了半碗。看时,绛红的,
也太不成茶。晴雯扶枕道:“快给我喝一口罢!这就是茶了。
那里比得咱们的茶!”(晴雯之前在大观园非常讲究,现在
却直接喝这样下等的茶,说明这几天晴雯受了非常多的苦)
宝玉听说,先自己尝了一尝,并无清香,且无茶味,只一味
苦涩,略有茶意而已。尝毕,方递与晴雯。只见晴雯如得了
甘露一般,一气都灌下去了。宝玉心下暗道:“往常那样好
茶,他尚有不如意之处,今日这样看来,可知古人说的‘饱
饫(yù)烹宰,饥餍(yàn)糟糠’,(意为吃饱的人尝到再
好的东西都不觉得好,饥饿的人连糟糠都觉得美味)又道是
‘饭饱弄粥’,可见都不错了。”一面想,一面流泪问道:
“你有什么说的,趁着没人告诉我。”晴雯呜咽道:“有什
么可说的!不过挨一刻是一刻,挨一日是一日。我已知横竖
不过三五日的光景,就好回去了。(指离开这个世界)只是
一件,我死也不甘心的: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
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太
不服。今日既已担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
话,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不料痴心傻意,只说
大家横竖是在一处。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话来,有冤无处
诉!”说毕又哭。(说明晴雯受了很大的委屈)宝玉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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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只觉瘦如枯柴,腕上犹戴着四个银镯,因泣道:“且
卸下这个来,等好了再戴上罢。”因与他卸下来,塞在枕下。
又说:“可惜这两个指甲,好容易长了二寸长,这一病好了,
又损好些。”晴雯拭泪,就伸手取了剪刀,将左手上两根葱
管一般的指甲(又白又嫩又整齐)齐根铰下;又伸手向被内
将贴身穿着的一件旧红绫袄脱下,并指甲都与宝玉道:“这
个你收了,以后就如见我一般。快把你的袄儿脱下来我穿。
我将来在棺材内独自躺着,也就像还在怡红院的一样了。论
理不该如此(说明晴雯其实一直都很讲理),只是耽了虚名,
我可也是无可如何了!”宝玉听说,忙宽衣换上,藏了指甲。
晴雯又哭道:“回去他们看见了要问,不必撒谎,就说是我
的。既耽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
……
二人自是依依不舍,也少不得一别。晴雯知宝玉难行,
遂用被蒙头,总不理他,宝玉方出来。意欲到芳官、四儿处
去,无奈天黑,出来了半日,恐里面人找他不见,又恐生事,
遂且进园来了,明日再作计较。因乃入后角门,小厮正抱铺
盖,里边嬷嬷们正查人,若再迟一步也就关了。
宝玉进入园中,且喜无人知道。到了自己房内,告诉袭
人只说在薛姨妈家去的,也就罢了。一时铺床,袭人不得不
问今日怎么睡。宝玉道:“不管怎么睡罢了。”原来这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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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间,袭人因王夫人看重了他,他越发自要尊重。凡背人之
处,或夜晚之间,总不与宝玉狎(xiá)昵,较先幼时反到疏
远了。况虽无大事办理,然一应针线并宝玉及诸小丫头们凡
出入银钱衣履什物等事,也甚烦琐。且有吐血旧症虽愈,然
每因劳碌风寒所感,即嗽中带血,故迩来夜间总不与宝玉同
房。(宝玉之前踹袭人的一脚使袭人留下了病根,也暗示了
袭人之后的结局)宝玉夜间常醒,又极胆小,每醒必唤人。
因晴雯睡卧警醒,且举动轻便。故夜晚一应茶水起坐呼唤之
任皆悉委他一人(说明其实一直是晴雯在夜里贴身照料宝
玉),所以宝玉外床只是他睡。今他去了,袭人只得要问,
因思此任比日间紧要之意。宝玉既答不管怎样,袭人只得还
依旧年之例,遂仍将自己铺盖搬来设于床外。
宝玉发了一晚上呆。及催他睡下,袭人等也都睡后,听
着宝玉在枕上长吁短叹,复去翻来,直至三更以后。方渐渐
的安顿了,略有齁(hōu)声。袭人方放心,也就朦胧睡着。
没半盏茶时,只听宝玉叫:“晴雯。”袭人忙睁开眼连声答
应,问作什么。宝玉因要吃茶。袭人忙下去向盆内蘸过手,
从暖壶内倒了半盏茶来吃过。宝玉乃笑道:“我近来叫惯了
他,却忘了是你。”(宝玉怕袭人乱想)袭人笑道:“他一
乍来时,你也曾睡梦中直叫我,半年后才改了。我知道这晴
雯人虽去了,这两个字只怕是不能去的。”说着,大家又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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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宝玉又翻转了一个更次,至五更方睡去时,只见晴雯从
外头走来,仍是往日形景,进来笑向宝玉道:“你们好生过
罢,我从此就别过了。”(用梦境点出晴雯的死。这种情节
在《红楼梦》中写秦可卿去世时给王熙凤托梦也出现过)说
毕,翻身便走。宝玉忙叫时,又将袭人叫醒。袭人还只当他
惯了口乱叫,却见宝玉哭了,说道:“晴雯死了。”袭人笑
道:“这是那里话!你就知道胡闹,被人听着什么意思。”
宝玉那里肯听,恨不得一时亮了就遣人去问信。
及至天亮时,就有王夫人房里小丫头立等叫开前角门传
王夫人的话:“‘即时叫起宝玉,快洗脸,换了衣裳快来,
因今儿有人请老爷寻秋赏桂花,老爷因喜欢他前儿作得诗好,
故此要带他们去。(还有贾环和贾兰)’这都是太太的话,
一句别错了。你们快飞跑告诉去,立刻叫他快来,老爷在上
房里还等他吃面茶呢。环哥儿已来了。快跑,快跑。再着一
个人去叫兰哥儿,也要这等说。”里面的婆子听一句,应一
句,一面扣扭子,一面开门。一面早有两三个人一行扣衣,
一行分头去了。(证明这件事非常早而且很急)袭人听得叩
院门,便知有事,忙一面命人问时,自己已起来了。听得这
话,忙促人来舀了面汤,催宝玉起来盥漱。他自去取衣。因
思跟贾政出门,便不肯拿出十分出色的新鲜衣履来,只拣那
二等成色的来(贾政不喜欢显摆的穿着)。宝玉此时亦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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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忙忙的前来。(满心是晴雯但没办法过去找她)果然贾
政在那里吃茶,十分喜悦。宝玉忙行了省晨之礼。贾环、贾
兰二人也都见过宝玉。贾政命坐吃茶,向环、兰二人道:“宝
玉读书不如你两个,论题联和诗这种聪明,你们皆不及他。
(贾政把宝玉当成了攀关系的工具,他现在需要靠这种不务
正业和别人社交)今日此去,未免强你们作诗,宝玉须听便
助他们两个。”王夫人等自来不曾听见这等考语,真是意外
之喜。(埋下晴雯将死的结局)
本讲主要讲述了宝玉偷偷出府见晴雯的故事,展现了晴
雯被赶出贾府后悲惨穷苦的生活,也暗示了晴雯将死的命运
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