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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 AI 革命:纵论高等教育新方向
直面 AI 革命:纵论高等教育新方向人工智能技术的飞速迭代，正全方位重塑知识生产、人才培养与社会发展生态，给现代高等教育带来颠覆性变革。当智能工具打破知识获取壁垒、重构传统教学模式、重塑人才能力需求，“大学何为、育人何往”，成为新时代高等教育必须作答的核心命题。十位高校管理者立足办学实践、紧扣时代趋势，从育人生态、人才内核、教学改革、教师转型、价值底线等多个维度，系统阐释了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的变革路径与初心使命。 人工智能时代的高等教育，早已突破单一校园、单一学科的封闭发展模式，开放协同、共建共享成为大学转型的核心底色。中国科学院院士、清华大学校长、人工智能开放联盟理事长李路明指出，中国高等教育为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积淀了坚实的人才与科研根基，培育了全球近半数的AI拔尖人才，持续产出的原创科研成果不断赋能产业升级、重构产业业态。 面向智能时代的机遇与挑战，高校必须坚守育人初心、主动应变求变。一方面，秉持负责任、审慎向善的技术理念，引导师生掌控知识与技术主权，规避技术滥用风险；另一方面，以开放协同为核心，统筹推进智能算力网络、共享育人平台、协同创新体系建设，聚焦战略人才培育、重大科研攻坚、创新底座搭建，推动人工智能与高等教育深度融合，以多方协同创新激活教育发展新动能。 AI技术普及破解了规模化办学与个性化育人的长期矛盾，也对人才核心素养提出了全新要求。中国科学院院士、北京大学校长高松认为，人工智能时代高等教育的核心变革，是从知识传授转向能力培育，创造力是人才不可被AI替代的核心内核，可凝练为“学习力×思想力×行动力”，好奇心与使命感是支撑三大能力的内生动力。 其中，自主终身学习力、独立思辨的思想力、落地实践的行动力，是人类区别于人工智能的核心优势。传统高等教育难以落地的“因材施教”，依托AI学生画像、个性化课表、差异化培养路径得以实现。高校需深化通识教育与专业教育深度融合，通识教育重在塑造通用底层能力、开阔格局视野，专业教育夯实学科根基，二者协同赋能，培育兼具理想格局、自主能力与创新素养的创造型人才。 智能时代彻底颠覆了传统工程师的培养模式，工具性、技能性知识极易被AI快速替代，依托单一专业知识的人才培养模式已然失效。中国科学院院士、哈尔滨工业大学校长韩杰才提出，人才培养是慢变量，AI迭代是快变量，破解矛盾的核心是夯实机器无法替代的底层核心素养。 高校需优化课程体系与培养模式，一方面强化数理基础、人工智能底层原理等核心理论教学，筑牢学生认知根基；另一方面补齐人文、艺术素养短板，以人文熏陶激发原创想象力与创造力、塑造完整人格；同时精简同质化工具性课程，依托AI赋能实操教学，释放更多空间供学生自主探究、交叉创新。借助智能教学工具破解工科抽象知识教学难题，实现教与学双向减负，让学生在人机协同中提升复杂问题解决能力，成长为兼具理工根基、人文底蕴、创新能力的新型工程师。 随着人工智能从工具技术升级为社会变革的核心力量，高校育人模式需从单一知识教学转向全方位素养培育。中国科学院院士、浙江大学校长马琰铭强调，AI时代的人才核心是人工智能综合素养，涵盖技术认知、问题解决、价值伦理、协同创新等多重维度，核心遵循“知识为基、能力为重、价值为先、伦理为本”的育人准则。 高校需系统重构培养目标、课程体系与学习方式，搭建进阶式全周期素养成长链，推动AI通识教育、专业交叉课程、科研训练、创新实践有机衔接。打破学科壁垒与校园边界，依托学科前沿、国家战略与产业需求，构建“师—生—机”人机协同学习新范式，依托虚实融合的实践场景，引导学生从知识重组迈向知识创造，坚守智能向善伦理底线，培育适配智能时代的复合型创新人才。 人工智能集群式突破催生了新质生产力，也带来了技术失衡、伦理失范等全球性风险。大学作为知识创新、人才培育、思想传播的核心阵地，既要攻坚技术创新，更要扛起技术治理、价值引领的时代责任。中国科学院院士、复旦大学校长金力指出，新时代高校需立足国家战略与人类共同发展，深化教育、科技、人才一体化建设。 在科研布局上，从AI for Science拓展至AI for Social Sciences，推动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交叉融合，变革传统科研范式；在资源配置上，打破学科壁垒，以模块化、组合式模式重构教学科研资源，让跨学科协同成为常态；在发展理念上，深化全球协同创新，加速科研成果落地赋能社会，坚守技术普惠、智能向善的核心导向，以学术创新、国际合作、伦理治理，推动人工智能可持续、高质量发展，让技术进步惠及全人类。 人工智能彻底颠覆了传统满堂灌的课堂模式，师生获取知识的渠道趋于平等，传统教学形态亟待重构。中国科学院院士、上海交通大学校长丁奎岭提出“AI+HI（人类智慧）”协同育人理念，明确AI是赋能工具而非替代主体，善用AI可拓宽人类智慧，滥用AI则会弱化独立思考能力。 高校需全面重构课程与课堂体系，革新45分钟传统授课模式，以“核心知识点讲授+人机、师生协同互动”重塑课堂形态。针对工科、文科不同学科特点，差异化推进课程智能化改革，依托产业需求、数据技术赋能学科迭代。同时打破院系考核壁垒，将跨学科协同育人、科研成果纳入评价体系，破解学科孤岛难题。坚守大学核心价值，弱化知识传授权重，强化价值塑造、人格养成、批判性思维、创造力等人类独有能力培育，实现人机协同赋能人才成长。 AI助教的普及、智能技术的迭代，彻底消解了教师的知识储备优势，倒逼教师身份与师范教育体系全面转型。中国科学院院士、华东师范大学校长马余刚提出，智能时代的优秀教师，必须兼具经师、人师、机师三重身份，成为适配时代的“大先生”。 “经师”坚守专业教学之本，深耕学科知识传授；“人师”扛起立德树人之责，做好价值引领、心灵育人；“机师”适配智能时代需求，熟练掌握智能工具、引导学生规范用AI。高校人才培养的核心始终是育人，智能时代的大学，要培育的不是依附工具的“新工具人”，而是能驾驭智能、坚守人文、独立思考、心怀家国的完整人才。广大青年既要主动拥抱AI技术、提升学习效能，也要坚守人类精神内核，平衡技术理性与人文价值。 面对人工智能浪潮，高等教育发展需摒弃技术恐慌与盲目跟风，坚持底线思维、聚焦育人根本。中国工程院院士、华中科技大学校长尤政强调，AI时代教育治理的核心是“育人为本、约束为纲”，要让AI成为探索未知的“思维脚手架”，而非替代思考的“万能工具”。 智能时代倒逼高等教育从“知识导向”转向“问题导向”，培育学生批判性思维、独立判断力与责任担当成为核心刚需。高校需完善AI时代学术诚信体系，搭建AIGC检测机制，明确技术使用红线，杜绝AI代写、过度代思等违规行为。同时革新人才评价体系，从“结果查重”转向“过程育人”，弱化单一成果考核，重点考察学生思维过程、创新逻辑与价值取舍。始终坚守核心底线：AI可处理海量信息、计算最优方案，但无法替代人类的道德判断、责任担当与人文温度，这是大学永恒的育人价值。 新建高校的AI办学实践，为传统高等教育改革提供了全新路径。香港科技大学（广州）校长倪明选结合办学实践指出，智能时代大学改革的核心阻力是学科壁垒、考核固化与教学模式滞后。对此，学校摒弃传统院系架构，以“枢纽—学域”模式打破学科孤岛，将跨学科成效纳入核心考核，以刚性制度倒逼交叉融合。 在教学落地层面，不简单封堵学生AI使用行为，而是搭建系统化人机协同教学体系，依托AI生成教学资源、定制学习方案、精准画像学情，实现个性化因材施教。同时强化师资培训与实践改革，倒逼教师转型育人职能，将工作重心从知识传授转向价值引领、心灵陪伴；通过跨领域毕业设计等制度设计，破除学生专业壁垒，全力培育具备交叉视野、自主创新能力、人机协同素养的复合型人才，打造以学生成长为核心、无边界的新型育人平台。 人工智能开启第四次教育革命，彻底破解了传统教育同质化、个性化不足的结构性难题，也推动教师教育全方位重构。上海市人民政府参事、上海师范大学原校长袁雯表示，教育变革的核心是教师变革，传统教师培养模式已无法适配智能教育发展需求，重塑教师能力体系、革新师范教育，是全球高等教育改革的共同趋势。 智能时代的优秀教师，需具备五大核心素养：立德树人的教育家精神、适配智能教学的数字素养、扎实的学科教学能力、跨学科教学能力与人机协同育人能力。高校需聚焦师范生职前培养核心，重点打磨智能教学应用、跨学科育人、复杂场景协同教学三大能力。依托智元课堂、数字人实训、多模态教学诊断等智能平台，创新师范生培养模式，践行“善用失败”的育人理念，锤炼教师教学元认知与个性化教学能力，构建全周期教师终身实训体系，持续为基础教育输送适配智能时代的高素质新型师资。 人工智能为高等教育变革带来了全新机遇，也提出了全新挑战。纵观十位校长的育人思考，万变不离其宗：技术迭代永不停歇，育人初心亘古不变。智能时代的大学，唯有坚守立德树人根本，以开放协同聚合力、以素养培育强内核、以教学革新提质量、以价值守正固底线，主动拥抱技术变革、规避技术风险、深耕育人本质，才能培育出驾驭智能、超越智能、心怀家国、兼具创新与温度的时代新人，为科技进步、社会发展与人类进步筑牢人才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