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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获奖作文《一瓶蜜里的两千公里》看中考高考作文写作思路
从获奖作文《一瓶蜜里的两千公里》看中考高考作文写作思路
每年都有家长问我同一个问题：孩子书也没少读，好词好句也抄了一本子，怎么一写作文还是干巴巴的？ 问题不在积累，在于没人告诉孩子——拿到作文题，脑子里应该先冒出来什么。 最近读到一篇中学生获奖作文，题目叫《一瓶蜜里的两千公里》。老师出的题是联系，这个题够大吧？大到很多孩子一看到就慌，只能写联系很重要，它让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变近了这种放之四海皆准、读完什么也记不住的话。 但这篇作文拿了奖。我们就拿它当标本，一步一步拆给你看：一篇考场高分作文，从审题到落笔，到底走了哪几步。 作者是个无锡女孩，写的是一封给云南对口帮扶地区元宝弟弟的信。 开头特别日常：无锡下小雨，她从柜子里翻出弟弟送的蜂蜜，冲了一杯温水。老师让写联系，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隔了两千公里的弟弟。 中间回忆去年国庆去云南的场景。场院大得能停下几十辆车，她一个在无锡长大的孩子，只在课本里见过麦浪滚滚，真站在麦地里才知道，麦秆扎在脚底是痒痒的。然后写跟弟弟一起在芦花鸡窝里掏鸡蛋——弟弟说城里超市的鸡蛋是躺在盒子里睡觉的，他们这儿的是妈妈藏起来的宝藏。她摸到那枚还温乎的鸡蛋时，突然懂了奶奶为什么总说眼见为实——视频能看见鸡蛋长什么样，但传递不了它在你手心微微发烫的那个分量。 临走那天，弟弟塞给她四瓶蜂蜜，脸红扑扑地说：姐，这是咱家蜜蜂采荞麦花酿的，比城里买的甜。 结尾回到现在。每次冲蜂蜜水，她都会想起云南没有路灯的夜空，银河真像书上说的那样在流。她打算等春天把太湖边的樱花做成标本，夹在信封里寄过去。最后那段写得很克制：她也感谢这个数字时代，没有手机，这两千公里可能真就让两个人变成陌生人了。但紧接着她补了一句——最好的联系，是让远方的人住在自己心里。 全文八百多字。没有一个名人例子，没有一句口号。 联系这个题，如果你上来就写从古至今，联系推动了人类文明的进步，基本就跟高分告别了。 为什么？因为阅卷老师一天看几百份卷子，这种开头他看了上千遍。 这篇作文做对的第一件事，是拿到大题目之后，没有直接去写联系本身，而是先找了一个具体的东西把它装起来——蜂蜜。 你仔细想：蜂蜜这一个物件，在文章里干了几件事？开头冲蜂蜜水，引出弟弟；中间回忆蜂蜜的来历，带出云南那段经历；结尾每次冲蜂蜜水，又想起弟弟。 一个东西，贯穿了全文的开头、中间和结尾。文章不散，就是因为有这根线穿着。 很多孩子写作文像摊大饼，东写一句、西写一句，读完不知道主线在哪。问题就出在：他没有先找这个抓手。 教孩子一个笨办法：拿到题目，先别急着写开头。拿张草稿纸，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个题目，我身边有什么具体的东西能装下它？ 题目是陪伴，别先想司马迁陪伴了谁，先想想你妈每天给你热的那杯牛奶。题目是勇气，别先想爱迪生发明电灯，先想想你上次一个人走夜路时攥紧拳头的那只手。 大题小做，不是把题目写小了，是让题目有地方落脚。 这篇作文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抒情，是细节。 你看它写掏鸡蛋那段。如果换一般孩子写，大概会写：当时我非常感动，感受到了兄弟俩之间深厚的情谊。 但作者没这么写。她写的是：当我摸到那枚还温热的鸡蛋时，突然懂了为什么奶奶总说眼见为实——视频能让我看见鸡蛋的形状，却永远传递不了它在我手心微微的重量，还有发现宝藏时那种咚咚的心跳。 看见区别了吗？ 我很感动四个字，是结论。读者看完不会感动，因为你直接把结论喂给他了。 但鸡蛋是温的手心微微的重量咚咚的心跳——这三样东西摆出来，读者自己会在脑子里重新经历一遍那个瞬间。感动是他自己生出来的，不是你塞给他的。 这就是高分作文和普通作文的分水岭。 你让孩子写完一句抒情之后，停一下，问他：能不能把这句抒情，换成一个具体的动作、触感、声音或者画面？ 我很想家→ 换成我咬了一口食堂的红烧肉，突然想起我妈放糖的量比这个多半勺。 时间过得真快→ 换成上次回家我妈还能穿那条牛仔裤，这次拉锁拉到腰就卡住了。 情感这个东西很奇怪。你直接喊出来，它就假了；你把它藏在一个具体的细节里，它反而自己跑出来了。 很多孩子写作文，前面叙事还好好的，一到结尾就开始飘。 啊！这就是伟大的亲情！它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 读完之后阅卷老师的感觉是：你前面写的那个掏鸡蛋的小孩呢？怎么突然站到天安门城楼上讲话了？ 这篇作文的结尾处理得特别老练。你看它怎么收的： 先是回到日常——冲蜂蜜水，想起云南的星空，打算寄樱花标本。这还是在那个小世界里。 然后它才往上走一步：不过，我也要真心感谢这个数字时代。如果没有它，这两千公里的距离可能会让我们变得陌生。正是靠着这些数字手段，你才能跨越山海带我认荞麦花，我才能帮你检查作文里的错别字。 这一段好在哪？它没有否定手机和视频，反而承认了技术的作用——但紧接着，它用前面那些细节（温热的鸡蛋、手心的重量、蜂蜜的甜）托住了一个判断：视频能看见，传递不了温度。 最后一句收得很稳：谢谢你的蜂蜜，更谢谢你让我懂得——最好的联系，是让远方的人住在自己心里。 你看，它升华了吗？升华了。但它没有飘，因为前面八百字的细节全在给这句话垫着。 教孩子一个判断标准：结尾那句大道理，必须是从你前面写的具体故事里自然长出来的。如果把前面的故事删掉，那句大道理单独拿出来也能成立——那这个升华就是假的。 这篇作文用的是书信体。 为什么书信体在考场上占便宜？因为它天然有一个倾诉对象。你写致元宝弟弟，就等于告诉阅卷老师：这篇文章不是写给你看的套话，是一个人在跟另一个人说真心话。 有了倾诉对象，语言自然就不会端着。你不会给你弟弟写信的时候写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对吧？ 当然，不是所有题目都适合书信体。但你可以让孩子知道： 写人叙事类：试试书信体，或者试试给这个人写一段我想对你说的话； 感悟类：试试从一个具体的物件切入，别上来就讲道理； 议论类：也别全是首先其次最后，中间插一个自己经历过的小故事，立刻就活了。 形式不是花架子。形式是帮你把话说得更像人话的工具。 我把上面拆的东西，整理成孩子在考场上就能用的四步： 第一步，拆题。读完题目，圈出那个最核心的词。比如联系，核心就是联和系——什么把什么联起来了？ 第二步，找抓手。别着急写开头。在草稿纸上列三个：一个物件、一个场景、一个人。选那个你最有话可说的。 第三步，填细节。写的时候，每写完一句我很感动我很后悔我明白了，就停下来问自己：能不能换成一个具体的动作、触感或者画面？ 第四步，想结尾那一句。不是最后才想结尾。动笔之前就大概知道：这个故事最后要落在哪个判断上。这个判断必须是从你的故事里长出来的，不是从作文选上抄来的。 最后说三个我见过太多孩子踩的坑。 第一个坑：素材背得越多越好。 错。阅卷老师看的不是你素材多不多，是你能不能把一个素材写透。与其背十个司马迁，不如把奶奶给我热牛奶这件事写明白。 第二个坑：辞藻越华丽得分越高。 也错。高考作文评分标准里，有文采排在深刻、丰富、有创新后面。什么叫有文采？不是你用了多少四字成语，是你有没有一句话让人读完愣一下。视频能看见鸡蛋的形状，却传递不了它在手心微微的重量——没有一个生僻字，但这就是好句子。 第三个坑：结尾一定要升华到家国情怀。 不一定。中考高考作文鼓励真情实感，一个真诚的小判断——比如最好的联系是让远方的人住在心里——比空喊啊祖国我为你骄傲得分高得多。阅卷老师分得清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套话。 作文这件事，说到底不是比谁知道得多，是比谁能把一件小事写得让人信。 与其逼孩子背素材，不如平时多带他观察：今天吃饭的时候，谁的筷子先伸出去夹了哪道菜？走在路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叶是怎么响的？奶奶手上的皱纹里藏着什么？ 这些东西，考场上全是分。
写给正在陪孩子备考作文的家长，和每一个坐考场前还不知道作文怎么下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