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化腾回应AI掉队:难逃管道化宿命

这才是管道化最残酷的地方。不是你死了，你依然可以很赚钱，但是你变得无关紧要了。

马化腾终于坐不住了。

在腾讯2026年股东大会上马化腾回应AI掉队的问题。

“原来一年前我们以为上了船，后来发现那个船漏水了，现在感觉站上去了，还坐不下去。”

人们忽然发现，那个曾经在PC时代打败新浪、在移动时代碾压阿里、在社交领域封神三十年的腾讯，连同它身后的百度、阿里，忽然之间全都显得垂垂老矣。

BAT这个称呼，如今更像是一个历史名词，而不是一个权力格局。

新一代的科技新贵——字节、智谱、DeepSeek——正在用一种降维打击的方式，让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头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恍如隔世。

是的，就是这个词。恍如隔世。

01

当年中国移动们的噩梦

时间回到2011年。

那一年，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正处在权力的巅峰。它们掌握着全国人民的通信网络，掌握着短信、通话、联系人列表，掌握着这个国家最基础设施级别的“连接”。那是最好的时代，对于运营商们是这样的。他们躺在流量和话音业务的黄金矿上，年入万亿，傲视群雄。

然后微信出现了。

很多人以为微信的成功是因为免费短信、免费语音。错了。微信真正恐怖的地方，是它用一套完全不同的逻辑，重新定义了通信。

运营商做的是管道——我给你提供线路，你自己决定说什么。

微信做的是关系——我帮你管理你的整个社交网络，你的朋友圈，你的表情包，你的支付，你的小程序，你的视频号。

结果是运营商花了数千亿建的基站、铺的光纤、维护的网络，最终沦为了微信的药渣。用户不再关心你是移动还是联通，只关心你能不能跑得动微信。运营商们只能赚取越来越少的流量费，而拿走用户关系、用户时间、用户利润的，是腾讯。

这是互联网历史上最经典的一次“反向收割”。腾讯没有建一张物理网络，却拥有了比物理网络更值钱的数字网络。

马化腾当年在内部说过一句话：“运营商的敌人从来不是其他运营商，而是重新定义通信的人。”

这话说得真漂亮。漂亮到他自己可能都忘了。

02

今天的微信，也要面对被管道化

2026年的微信，正在经历一场静默的管道化。

一如当年的移动。

你打开微信，看到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图标，依然是那个每天有十几亿人刷来刷去的界面。

但如果你仔细观察，会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趋势：用户越来越不在微信里完成事情了，他们只是用微信跳转到别的地方。

订票？微信里的小程序会把你跳转到第三方服务商。

点咖啡？微信支付只是一个支付通道，真正决定你喝哪家咖啡的是你的习惯，而不是微信。

找人？微信通讯录里有几千个好友，但你真正高频联系的可能不超过五十个，而这些人你早就加了他们的抖音、小红书、电话号码。

更致命的打击来自AI。

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你对着一部手机说一句“帮我订一张明天去上海的高铁票，上午出发，靠窗”，AI助手自动打开12306，自动识别你的身份，自动比价，自动选择最优车次，自动完成支付。

整个过程里，微信没有被打开一次。连支付环节，AI可能默认绑定了支付宝，或者某个数字钱包。

这是2026年正在发生的事实。

当AI Agent（智能体）成为用户交互的第一界面，所有的App都变成了插件。用户不再关心这些服务是由哪个App提供的，他们只关心AI能不能完成指令。

就像当年用户不关心这条微信的消息是通过移动还是联通的网络发出的，只关心对方能不能收到。

这就是管道化。

微信，这个曾经把运营商打成管道的颠覆者，正在被AI用一种完全相同的方式，打成AI时代的管道。

03

真正的危机，不是模型，不是算力

很多人分析腾讯的AI困局时，喜欢盯着技术指标看：混元大模型比GPT-4o差多少？训练集群有多少张H100？为什么字节的豆包能抢先落地？

这些很重要，但都不致命。

腾讯真正的危机，在于它的核心产品微信，正在失去“定义权”。

什么叫定义权？

十年前，微信定义了什么是社交，什么是通讯，什么是移动生活。

你在微信里聊天、付款、看新闻、打车、点外卖、挂号看病——微信不仅是工具，它是你的数字身份本身。

但现在，定义权在转移。

AI在重新定义“交互”——从点击和滑动，变成了自然语言对话。

AI在重新定义“服务获取”——从主动打开App，变成了被动接收AI调度。

AI在重新定义“关系链”，你的社交网络可能不再是基于微信通讯录，而是基于AI帮你分析出来的兴趣图谱、工作网络、情感连接。

如果这些定义权都被AI公司拿走，微信剩下的还有什么？

一个庞大的、日活十几亿的、但越来越像一个“通讯录备份工具”的应用。一个用户偶尔打开、但不再沉浸其中的应用。一个承载了大量服务、但用户不再通过它来发现服务的应用。

这不就是当年的中国移动吗？

运营商的短信业务被微信取代后，剩下的核心价值是什么？是“连接能力”——你能给任何人发短信，但短信内容本身已经没有意义了。

同理，如果微信被AI管道化，剩下的核心价值是什么？可能是消息推送通道，你能给任何人发消息，但用户已经懒得打开看了。

四、颠覆者终将被颠覆：一个比商业更残酷的宿命

一个被反复印证的残酷真相是：所有靠颠覆别人上位的公司，最终都会被下一代技术以同样的方式颠覆。

因为颠覆者的成功，会把它自己变成一个既得利益者。而既得利益者的核心诉求，就是维持现状。

你当年用微信颠覆运营商，是因为你不拥有基站、不拥有频谱、不拥有那些重资产，所以你敢于重新定义通信。但现在，微信本身就是那个最大的资产，拥有十几亿用户、数千万商家、万亿级的交易流水。

你还敢颠覆自己吗？你敢说“微信可能不是未来的形态”吗？

这就是创新者的窘境，是克里斯坦森二十多年前就预言过的剧本，只是每一个时代的巨头都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诺基亚曾经颠覆了摩托罗拉，然后被苹果颠覆。苹果曾经颠覆了诺基亚，现在正在被AI时代的入口之争动摇根基。谷歌曾经颠覆了雅虎，但谷歌搜索本身正在被AI问答取代。字节跳动曾经颠覆了BAT的信息分发模式，但字节自己也在焦虑AI会不会让推荐算法变得不再重要。

所有人都会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04

留给腾讯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国足解说员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留给中国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这句话用在今天的腾讯，似乎也挺合适。

马化腾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腾讯最近的动作很能说明问题：大幅开放微信生态的API接口，允许外部AI Agent调用微信的消息能力；投资了至少七家AI Agent创业公司；在内部成立了“AI原生应用”部门，允许这个部门不用遵守腾讯传统的产品方法论。

但这些动作够吗？

留给腾讯的时间，可能不是三年五年，而是一年到两年。因为AI Agent的渗透速度，比当年智能手机的普及速度快得多。

腾讯依然是中国最赚钱的互联网公司之一，微信依然是这个星球上用户量最大的应用之一，马化腾依然是这个时代最成功的商业领袖之一。

但这些“之一”，正在从一个褒义词变成一个中性词，甚至一个略带悲凉的词。

当年微信打败运营商时，马化腾说了一句后来被无数人引用的话：“巨人倒下时，身体还是暖的。”运营商倒下了吗？没有。它们还活着，每年还在赚几百亿的利润，但它们不再重要了。

这才是最残酷的地方。不是你死了，而是你变得无关紧要。

今天的腾讯，正站在同样的悬崖边上。不是腾讯会倒闭，不是微信会消失，而是——在AI定义一切的新时代，腾讯可能从“主角”变成“配角”，从“规则制定者”变成“规则遵循者”，从“颠覆者”变成“被颠覆者”。

所有人都会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这句话送给马化腾，也送给所有正在为腾讯的AI战略焦虑的人。也送给每一个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你——因为不管你今天是颠覆者还是被颠覆者，明天，历史都会重新洗牌。

而洗牌的声音，我们已经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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