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后闯入AI文档战场,不做“下一个Notion”

不在大厂的主航道里硬碰硬,在被巨头忽略的垂直场景中,把痛点打透,在缝隙里破局。
作者:吕卯卯
编辑:苏迪
2026年春天,AI圈最热的话题不再是“模型参数量又大了多少”,而是“什么样的工作流能被AI彻底重构”。
这个问题,Cursor可以回答你。三年时间里,这家公司用AI原生思路重做了代码编辑器,不仅将市值冲到了290亿美元,更彻底改变了软件工程师的工作方式。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代码编辑已被成功重构,文档编辑领域又将迎来怎样的变革?
目前,每天有数亿人在用Word、WPS、GoogleDocs、Notion等文档工具,他们输入文字、插入图片、调整排版、对齐格式,这些操作在过去三十年里几乎没有本质上的变化。尽管AI已能帮人们“写内容”,但却从未帮他们“做文档”。
而这,正是胡亦菲和王逸枫看到的创业窗口。
王逸枫出身北大研三,原本主修建筑设计与城市规划,后来逐渐转向AI图像模型后训练,进而深耕设计师工作流的AI Agent重构;胡亦菲则从19岁便开始写算法,亲身见证了大模型从“端倪初现”到“飞速飞跃”的全过程。因此,两人在2025年底下定决心携手创业,推出了AI native文档编辑器——AI Word。

“Cursor在三年内重构了软件工程领域,市值达到了290亿美元。但在知识生产者领域,文档编辑这个工作流,其实只做了一半。“王逸枫直言。
他口中的”一半“,是指内容生产已实现AI化,比如写文章、做综述、生成图片等,但结构化渲染——诸如精密排版、版式输出、复杂格式调整等需求,目前几乎没有任何AI native工具能真正做好。
事实上,巨头们并非没有布局。WPS和微软Office都已添加了AI助手,但受限于过往的软件架构和商业模式,它们并没有真正以AI native的思路去重构文档编辑体验。基于这一现状,胡亦菲和王逸枫判断:一个窗口期已经来了,这是一个由AI native公司主导建立行业新范式的机会。
至于市场规模,胡亦菲也算了一笔账:“今天Word的所有用户都是我们的潜在群体,Notion的用户亦是如此。单论文档工具,金山每年营收就可以达到150亿左右,且已上市八九年;微软Word的市场影响力,更是无需多言。”
为什么是2026年?
几乎所有AI创业者都会被问到同一个问题:为什么选择在当下入局?
胡亦菲和王逸枫的回答很干脆:“因为模型在近三个月到四个月之间实现了一次飞跃,它从一个‘幼童’快速成长为‘成人’。”
而真正让他们下定决心的,是现象级AI产品的爆火。2025年底到2026年初,OpenCloud这类工具让普通用户第一次在自己的设备上深度集成了能直接交付结果的agent。紧接着,Cline、Codex等更强大的agent逐渐普及。AI的实用性,第一次被全社会体感验证,甚至连一个农牧业集团的高层都在问:能不能把我们的HR系统、人才管理也深度AI化?
与此同时,2024年AI还被大多数人当成“娱乐产品”;直到2025年豆包日活过亿,国人才真正从怀疑转向接受。到了2026年,AI第一次可以用在非写码的领域。这意味着,AI不再是工程师的玩具,它正在成为每一个知识工作者的基础设施。
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变化是创业成本的下降。在2026年AI进入非代码阶段之时,开源技术、廉价Token和基础设施完善,大幅降低了创业成本,这也为他们聚焦文档编辑赛道、填补AI原生重构空白的创业努力,降低了压力。
当然,这份判断也源于对过去的试错。两人曾试水求职AI、优惠券搜索等一些项目,因为没有抓住核心的痛点而失败,这让他们坚定了AI创业不是“为了AI而AI”,而是要把技术嵌入具体的场景,解决真实需求。
先单点打透,再考虑协同
AI Word只有4名成员,却可以凭借AI Agent的杠杆效应,完成过去三四十人的工作量。
胡亦菲给小饭桌举例,他一边讨论交流时,一边让Codex自动去跑代码,自己只负责之后验证代码的准确性。他说“并行的任务效率由工具决定,AI大幅度地提升了我们的并行处理能力。”
“我们可以抄袭所有 OpenAI 的技术,但不可能做出下一个 OpenAI,关键在于组织形态和为什么能做成这件事。”在胡亦菲看来,AI技术现在大多是免费开源的,真正的壁垒不是技术,而是是否有合适技术落地的团队。斯坦福大学研究印证,技术差距只是决定初期的竞争力,组织形态会影响到企业的长期存活率。AI Word“小而精”的团队模式,让团队借助AI Agent承担了很多的重复性工作,对于需求的挖掘与产品的优化,3个月就完成了初期迭代。
但4个人的团队,子弹极其有限。大厂可以同时铺三条产品线,每个功能都配一个完整的技术小组。他们有预算、有人力、有耐心耗。而4人团队不行。
所以AI Word的选择很清晰:不做协同,不做生态,不做大而全的平台。就做一件事,用AI Native的方式把文档编辑的排版和渲染做到极致。
事实上,协同和文档排版是两套技术体系,现在飞书、石墨等都将协同作为B端的标配,但AI Word将协同放在了“下一期”,小团队资源有限是前提,更重要的是王逸枫在参与设计师工作流AI Agent重构时,曾见证过工程师因为过度追求模型的精度,而忽视了用户习惯,导致产品没有人买单,他们不愿重蹈覆辙。
他们补充道,“协同不是不需要,但AI Word现阶段剑指文档编辑的需求,等单点场景做透了、积累到足够用户与技术实力后再拓展,目前主要是解决用户‘Word操作繁琐、Figma学习成本高’的痛点。”
真正的焦虑不是技术,是需求
AI创投圈里,“技术焦虑”普遍存在。很多创业者担心自身技术被超越。
在被问到“技术迭代这么快,你们焦虑吗”时,两位创业者的回答形成了有趣的对照。
胡亦菲是技术背景,他认为,技术是渐进式的。本身没有惊喜。就像农民种庄稼,春天种下种子,夏天浇水,它是个自然而然的过程。”真正值得焦虑的不是技术,而是需求。
而王逸枫则更关注AI工具全民可用时代,谁是系统生产能力的瓶颈。“我们都在用AI Agent‘造马车’,大家的焦虑是,如何用当下最好的思路造好这辆马车。”
这种焦虑不是怕技术落后,而是怕自己跟AI协作的效率跑不过别人。胡亦菲给出的解法很简单:自己动手做。边做边决策,而不是长时间只决策。焦虑自然就缓解了。
目前,AI Word的产品已经完成初期迭代,种子用户反馈良好。团队很清楚,这只是一小步。文档编辑的AI原生重构,不是几个月能打完的仗。但方向对了,节奏稳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标签是给外人看的
这场对话最有趣的部分,是对“00后创业者”这个标签的反思。
媒体喜欢天才少年的故事,投资人喜欢年轻的团队,但胡亦菲和王逸枫都不认为年龄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
胡亦菲坦言:“年龄只是一个参数,但它不重要。在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年龄大意味着经验多。但在这个时代,经验已经被大模型拉平了。”
那为什么媒体这么爱贴“00后”的标签?“因为人们喜欢看爽文,”他说,“项羽24岁一战成名,大家都爱看。但真正的年少有为,是因为他们在更小的时候就已经有为了。美国那个做食物热量扫描软件的创始人,高中就卖掉了第一个产品。他的创业年龄不是20岁,是40岁。”
王逸枫则从另一个角度切入,“真正决定创业选择的,不是年龄,而是这件事需要多大的资源。芯片流片一次要花很多钱,年轻人天然没有优势。但计算机相关的事情,一台电脑就能做,年轻人就有机会。”
说到底,标签是给外人看的,创业是给自己干的。AI Word的团队没有刻意强调年龄,也没有回避它。他们只是做了一件事:用AI Native的思路,不在大厂的主航道里硬碰硬,而在那些被巨头忽略、被传统软件架构束缚的垂直场景中,把痛点打透。
至于外界怎么贴标签,那是别人的事。
AI Word的故事不是“天才诞生”和“草根逆袭”,而是在AI浪潮中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2026年AI Agent普及,胡亦菲和王逸枫另辟蹊径,以“单点打透、解决实际需求”开始了创业的第一个阶段,在缝隙里破局,走出了差异化。
AI Word刚起步,是“昙花一现”还是“长远可期”,值得创投圈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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