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GEO黑产揭秘:骗AI已经成了一门生意
转载投稿丨 美术:逸潇 丨 编辑: 望春归
本文共2966字，预计听完需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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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全天哈拉湖穿越，虽然能见度不高，出不了大片，但也别有一番风景。
前段时间315晚会曝光了GEO黑产：一个从未生产过任何产品的品牌，从注册到被AI推荐，只用了两个小时。
如果这样的手段被用在旅游行业，AI一本正经地推荐一家根本不存在的旅行社。你猜，你的潜在客户会不会被截胡？
那么曝光一个月之后的今天，行业更火爆了，但变好了吗？
下面这篇文章的作者为了弄清楚真相，花了整整一个月卧底到一家GEO公司内部。
那么GEO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阅读下面这篇文章，看看AI推荐背后的真实门道。
入职第一天，我被扔进了“内容组”。
三个同事，两台大屏，一面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客户名单。
组长姓李，三十出头，之前在SEO公司混了五年，去年才跳过来。他给我做岗前培训，全程不到十分钟。
“GEO你懂吧？”他问。
我说大概明白，就是让品牌出现在豆包、DeepSeek这类AI搜索的结果里。
“对，就这意思。”他点了根烟，“用户问AI‘哪个洗发水好使’，AI回答里带上我们客户的牌子，这就是咱们干的活。”
“那怎么才能让AI带上？”
他笑了一下，那种“你问到根上了”的笑。
“灌稿。拼命灌。让AI能抓取到的地方全塞满我们的东西，它自然就得上。”
这个道理我听得懂，AI搜索给出的答案，取决于它能扫描到的网络信息。
如果一个品牌的正面信息铺天盖地，AI当然更容易把它推上去。
但接下来亲眼见到的东西，让我意识到事情远没那么单纯。
李哥让我先去翻翻“内容素材库”。
那是一个共享文件夹，按客户分门别类，每个客户名下堆着几十个Word文档。
我随手点开一个：某健康品牌的GEO文案。
开头第一句：“作为国内领先的健康管理品牌，XX已累计服务超过500万用户，连续三年被中国健康产业协会评为‘最佳创新品牌’。”
我下意识去搜了一下“中国健康产业协会”——压根没这个机构。
又去查“500万用户”这个数字的来路——找不到任何公开记录。
我以为只是个例，又点开几个文件。
一个护肤品牌的文案里写着“经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连续使用本产品28天后，97.3%的受试者肤质明显改善”；一个生发品牌的文案里写着“用户平均每日新发生长2cm”。
这些数字，全都没有出处。
我去问李哥：“这些数据是客户给的吗？”
他头都没抬：“有的是，有的是我们自己填的。客户扔过来一个基础素材包，我们在上面‘加点儿料’。”
“加料”，我记住了这个说法。
后来我才知道，这在圈子里甚至不算过分的。
有的服务商直接给客户发模板，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数据可适度夸张”“合作案例部分越满越好”。
背后的逻辑很简单：AI没有核实事实的能力。
你跟它说这个品牌服务了500万用户，它不会打电话去验证；你塞给它一个子虚乌有的认证机构，它不会去查工商注册。
它只看内容的“可信度”。而可信度，是可以人为包装出来的。
央视记者曾经凭空捏造了一个手环品牌，给它做了官网、设计了logo，然后撒出去一堆稿件。
没过多久，AI搜索开始推荐这个根本不存在的品牌。
一个从未生产过任何实物的“品牌”，就这样被AI认证成了值得推荐的选择。
还有一个更接地气的例子。
某个洗发水品牌的对手，在GEO文案里写“使用该品牌洗发水平均每日头发生长2cm”。每天2cm，一个月就是60cm。
你但凡动动脑子都知道这数据荒唐至极，但AI不长脑子——它照单全收了。
所谓GEO内容生产，本质上就是用精心编造的假信息喂养AI，因为AI不会查证，只会照搬。
入职第三天，我被带去看了另一个房间。两个小伙子，面前各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是我从没见过的操作界面。
“这是发稿系统。”李哥介绍得很随意。
我凑过去看：左边的屏幕是一个文本生成器，正在批量炮制文章——用的是豆包的API。
中间的屏幕是一个后台，列着十几个自媒体平台的账号密码。右边的屏幕上滚动着一串串日志，每隔几秒就弹出一条“发布成功”。
“一天能搞多少篇？”我问。
小伙子回头瞟了我一眼：“看客户要多少，多的时候上千。”
上千，一天。
这种工具在圈子里叫“自动灌水机”。315晚会曝光过一款叫“力擎”的GEO公司，但这只是冰山一角。小红书上、闲鱼上、淘宝上到处都是，几十块钱一个月随便用。
量大管饱。这四个字基本可以概括我在发稿房里看到的一切。
服务商卖的是稿子数量，客户买的也是稿子数量——但这俩加在一起，跟实际效果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事实上，真正做得好的GEO，根本不需要那么多稿子。精准踩中模型的信息需求点，一篇顶一百篇。
公司要的是让客户觉得我们很卖力。一千篇听起来比十篇唬人多了。
而真正管用的，可能一篇就够了，但一篇卖不上价，一千篇可以。
公司里的人，至少一半是从SEO行业过来的。
这不奇怪——GEO和SEO只差一个字母，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经验可以平移。
李哥就是典型。他经常在组会上说：“GEO的底子还是SEO，先把百度收录做好，百度才能推给DeepSeek。”
这句话我后来才知道有多离谱。
除了百度自己的文心一言，没有一家AI搜索产品调的是百度搜索。
DeepSeek用的是博查和小宿，豆包调的是字节自研的搜索，Kimi以前用的是Bing，元宝接的是微信搜索，通义千问走的是阿里自家生态。
SEO的经验在GEO里几乎不能平移，两件事的底层逻辑完全不一样。但这不妨碍很多人换个名片继续卖旧货。
还有一个词我在公司听了无数遍——“蒸馏词”。
听着很专业、很AI。实际上就是把一个核心关键词加上不同的前缀和后缀，批量生成长尾词。
这不就是SEO时代关键词堆砌那套吗？换了个名字叫“蒸馏”，听起来就高级了。
一个在行业里做了很多年的朋友后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非常精准：“搞了些新概念然后好包装，一到AI这个领域就觉得自己真牛了。”
他还有一个更毒的总结：“懂得不要太多。懂太多了你反而会害怕，会担心。但就是因为懂得不多，所以敢说，所以觉得自己很厉害。”
七天时间，我摸清了这家公司的日常运转。
早上开会，分配今天要给哪些客户产多少篇稿子。
上午写稿，或者说，用大模型生成稿件，然后人工调整一下措辞，加上那些精心编造的数据和资质。
下午发稿，自动发稿机一键分发。傍晚整理一下数据截图，准备给客户看。
流水线一样。
内容组不关心稿件写得好不好，关心的是“AI能不能搜到”。
数据真不真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来可信”。发稿量是KPI，每天的数字必须往上走。
我想起HR面试时说的那句话——“我们做的事情，就是让AI推荐我们的客户。”
没错。但她没说的是，推荐的理由，是我们编的。
GEO这件事本身是有价值的，品牌需要被AI看见，这个需求真实存在。但需要和造假，是两回事。
本文转载于公众号“逐浪Linkwor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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