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卷,曾经是源于小土地,如今是源于 ai
《技术封建主义》是法国经济学家塞德里克·迪朗于2024年7月出版的一本书。书中把科技巨头比做数字庄园主,而把普通用户和依赖平台经济的人当成数字农奴。从这本书出发,笔者想借鉴技术封建主义,提出技术内卷。
缘由是看到这样的帖子,老师用豆包做课件,学生用豆包写作业,家长用豆包辅导孩子写作业,老师再用豆包批改作业,结果只有豆包在学习。
在内卷这个词成为热点之前,这个来自经济学的术语用来描述对土地的精耕细作,描述投入增加但增益越来越少。而在AI中,model collapse用来描述用AI生成的文字训练大模型时的效率越来越差。整个教育闭环被同一套AI系统反复填充,输入的是人类对效率的渴求,输出的却是认知能力的退化与创造力的萎缩。表面上看,人人借助豆包提升了“生产力”——课件更精美、作业更规范、辅导更及时;但实质上,知识的生产与消化过程被抽空,只剩下对模型输出的复制、粘贴与再训练。
当教师不再思考教学逻辑,学生不再经历试错挣扎,家长不再参与真实对话,学习就沦为一场AI自指循环的仪式。这种循环看似高效,实则如同在数字庄园里不断翻耕同一块贫瘠的土地,投入越多,土壤越薄,最终连维持基本产出都难以为继。而更危险的是,这一过程还可能加速模型崩溃——当AI训练数据越来越依赖自身生成的“知识残渣”,整个智能生态将滑向低质同质化的深渊。技术内卷,因此不仅是人的内卷,更是智能本身的内卷。
最近密集见了新朋友老朋友,听了不少也说了不少,觉得ai引发的内卷还体现在当前ai跑偏上。我们本希望ai来做创造性的事情,或者ai解放生产力后人来做创造性的事情。但由于ai让实现idea变得简单,但可能有幻觉,人们反而变得需要检验的东西更多了,验证ai生成的文献是否真实,判断ai是否答非所问,给看起来明显是ai的结果打零分。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信任,甚至都被ai的出现变成了黑暗森林,不止是由于缺少初级工程师训练机会未来会出现人才缺口,虚拟伴侣更会让真实的人际互动变得遥不可及。即使投入十分力气去促进ai向善,效果却越来越少,这可视为ai时代内卷的另一个表现形式。
从控制论来看,内卷是正反馈,越是单位投入收益变小,越早增大投入,因为没有别的路可选。从这方面来看,ai正让我们分成很多个物种,不用大模型的是一个物种,只会用对话框的是另一个物种,只会用agent的是第三个新人种,会用爱马仕的又是一种,未来还不知道会分出多少物种。当我在火车上看到看着短视频,或是看着ai短剧的,忽然想起昨日里见得那些在车里喋喋不休说着涌现或意识的人。其实没必要觉得后一种更高端,站在更远的视角,例如agi到来后,这两类人的差距就如五十步笑百步。众生皆苦,万物刍狗,在一个加速时代,没有人有停下的奢侈,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如今需要如履薄冰,即使明知道投入一月时间去学会一个ai工具的使用,而下一周就会有一个革命性的ai工具出现,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也不得不如西西弗斯那样一次次推石上山。这就是我忍不住在火车的颠簸中,用手机一字一句的纯手写创作这段文字。为何ai时代注定是内卷的,为何我们逃不了,我们自知这其中的逻辑链路,但却不必因此感到痛苦。欲戴王冠,必承其重,agi若是光明的大道,这破晓前黑暗最是难熬,若agi是人类的黄昏,那当下的享乐就是我们这个物种的回光返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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