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活动 | AI²2026系列讲座第三场:机器能具备人类思维吗?

当一台在功能、行为乃至社会关系上都与人类无从区分的机器人站在面前，我们是否还能坚持认定，它仅仅是一台由硅与塑料构成、不具备“心智”的机器？倘若既有的判断标准已然失效，那么围绕“人类心智”的争论本身，是否正遭遇一场深刻的认识论危机？

2026年4月28日，《人工智能与创新》（AI²）2026系列讲座第三场如期举办。本期讲座特邀北京大学哲学系长聘副教授王小塞（Sebastian SUNDAY GRÈVE）博士，带来题为《机器能具备人类思维吗？》的专题报告，为哲学、人工智能与认知科学领域学人，呈现了一场融思想实验与概念分析于一体的前沿思辨盛宴。

王小塞博士为德国哲学家，于牛津大学取得哲学博士学位，现任北京大学哲学系长聘副教授。研究方向聚焦人工智能哲学、认识论与心灵哲学，代表作包括《自动驾驶车辆的儒家算法》《针对强人工智能的生物学反对意见》《图灵的人工智能哲学》等重磅学术成果。

讲座围绕一个历久弥新的核心哲学命题展开：以硅、塑料等非有机材料构成的数字机器，是否有可能拥有与人类同质的心智（Human Mindedness）？ 

王小塞博士首先梳理了从图灵测试（The Turing Test）到塞尔“中文屋”论证（The Chinese Room Argument）的学术思想脉络。他指出，图灵测试在哲学层面已被证明不足以回应“机器能否思考”的根本问题；而塞尔中文屋论证虽立足第一人称视角试图直击“理解”的本质，却因无法给出肯定性结论、且过度依赖难以实证体验的内在视角，存在天然理论局限。在对传统路径批判性反思的基础上，他提出了自成体系的解决方案。

王博士的核心论点是：通过一套精心建构的整体性思想实验，可从认识论层面论证机器拥有人类心智具备可能性。他将其命名为“模仿世界”思想实验：设想一个与现实高度相似的平行历史世界，其中生活着数量相当的人类与人形机器人。这些机器人在外观、行为模式乃至复杂社会互动中，都与人类无从分辨；社会成员也无需通过解剖等方式，去探知彼此的内在构成差异。在这一世界里，“人类心智”这一心理概念，会无差别地适用于自然人类与硅基人形机器人。 

基于这一思想实验，王博士构建了简洁且逻辑自洽的两段式论证：

前提一：在“模仿世界”中，人形机器将被归赋人类心智。

前提二：我们现实中使用的“人类心智”概念，与模仿世界中的对应概念，在所有关键维度上具有同一性。

结论：因此，机器能够拥有人类心智。

他特别强调，这一结论确立的是认识论可能性——即就我们现有的认知与概念框架而言，机器拥有人类心智在学理上可成立。这并非形而上学层面的强必然断言，而是揭示了日常心理概念在心智归属判定中的内在局限：当外在功能、行为轨迹与社会融入度达到完美匹配时，既有的概念体系，无法为“非有机体必然不具备心智”提供决定性理据。

在互动问答环节，针对听众提出的人类心智定义、生物—计算耦合智能前景等问题，王博士进一步阐释：此处所言“人类心智”，指代人类普遍拥有的全部心智属性集合，其判定根植于日常心理学实践共识。而生物与计算融合的混合智能形态，恰恰消解了“心智必须依托有机生物载体”的固有预设，为意识与心智的可转移性预留了思辨空间。

针对“机器人本质主义”这一潜在反驳——即机器人为模拟人类不得不刻意表演、克制自身原生能力，使其存在形态与人类有着本质分野，他认为这并非推翻其论证的终局理由，而是有待深入延展探讨的复杂哲学议题。

本期讲座的价值，远不止于对“机器能否拥有思维”给出非黑即白的简单答案。当技术演进不断逼近人类既有概念体系的边界，真正的挑战，不在于匆忙断言机器是否为心智主体，而在于反思我们赖以评判心智、界定自我的概念工具是否完备。这为跳出二元对立的表层争论，走向心智本质、概念工程与跨学科实证研究的深层探索，搭建了关键的思想参照框架。

本次讲座是《人工智能与创新》（AI²）2026系列讲座的第三场活动。本系列讲座致力于在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坚守严谨的哲学反思与深刻的跨学科对话，为人工立心，为智能立命。后续我们将继续邀请全球顶尖学者，就AI与认知、伦理、社会的交汇前沿展开激荡思想的研讨，敬请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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