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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泽克的笑话和AI时代的美好生活
齐泽克的笑话和AI时代的美好生活《霍乱时期的爱情》里的费洛伦蒂诺·阿里萨为了缓解思念之苦,去“代笔人门廊”帮助别人免费写情书。 在这个美好的故事里,弗洛伦蒂诺扮演着恰如在当今这个美好时代里AI充当的角色。 最先品味AI美好的是程序员。程序开发的标准流程里的重要一环是代码审查(code review),该环节通常需要经验丰富的一位或多位开发者阅读一位开发者写出的代码,找出其中的错误或写得不够“优雅”的地方,并给出反馈。写代码的人需要重视其他开发者的反馈,修改代码或提出不同看法,并请求再次审查。由此代码审查可能需要来回好几轮,直到所有审查者都没有新的反馈,代码才最终通过审查并被提交到下一环节。 AI 写代码和阅读(审查)代码的能力很快就达到了大部分程序开发工作的要求,并且还在飞速进化。AI在这一边写出审查意见,又在另一边(尽管可能是另一个AI)回应这份审查意见。“代写情书”这个工作AI如果做得足够好,两头儿的人就什么也不用做,等着最后“步入婚姻殿堂”就可以了。 随着AI和围绕着AI的工具箱能力继续变强,它可以在越来越多的场景充当“代写情书”的角色。 要过节了,想和不近不远的人寒暄一下,嫌麻烦又怕尴尬,让AI来发消息吧。那边的人收到消息也觉得麻烦,不知道怎么回复,也让AI来吧。来来回回几次,AI聊得热乎,人不用出面,人情全到了。 要发起一个例行公事的会议,明知道要说的都是空话却不得不开。让AI代理主持会议,废话说多长都不会累。参会人也可以派AI代理参加,听多久都不会累。而人嘛,则可以趁着会议时间喝杯咖啡或者补个觉。 网购遭遇无良商家,想要维权既要面对商家客服,又要面对平台客服,还要面对投诉部门的客服,想想让人望而生畏。把这事交给AI办,不出意外商家出面应付的是AI,平台出面的也是AI,相关部门处理投诉的还是AI。让AI去大战AI,总之它会给个结果,且甭管结果是啥吧。 AI的使用当然并非处处都是对称关系。短视频可以用AI生产,但很少用AI消费。问题不在于AI能不能“看”短视频(它当然能),而是看短视频这事儿本身是人想要自己做而不是找个工具代理。谁都会想让机器人帮忙做饭,却不会让机器人帮忙吃饭。 齐泽克讲过许多黄色笑话(据说他自己认为黄得“恰到好处”),其中一个提到最近(不是现在,是他讲笑话时的“最近”)出现的男用自慰器: 省去他对装置的细节描述,他最后说: 这个绝妙的场景,预言了我们对AI的美好期待。对于人际互动里那些需要尽到责任的部分,我们可以掏出各自的AI,打开开关,让它们去完成“欢愉的责任”。而我们,真实的人,则端坐桌旁喝茶,享受“真实部分”。 不过,打破这个浪漫想象的是,当“我们的手在饮茶时触碰,准备以上床作结”时,对方却悄悄掏出了又一个“装置”。
那个时期他最愉快的记忆是关于一个羞怯的姑娘的,她几乎还是个小女孩,颤抖着请求他为自己刚刚收到的一封无法拒绝的信写一封回信。弗洛伦蒂诺•阿里萨认出那封信正是自己前一天下午写的。于是,他依照姑娘的情感和年龄,回了一封风格迥然不同的信,甚至笔迹也像出自这位姑娘之手,因为他会根据每个人的性格,为不同的情况模仿出一种字体来。他写信时,一直幻想着如果费尔明娜•达萨像这个无助的小姑娘爱她的追求者一样爱他,会给他回一封怎样的信。自然,两天后,他又不得不为这位情郎写回信,用他早在第一封信中就定下的笔迹、风格和爱情的类型。就这样,他最终陷入了自己给自己写信的狂热之中。不到一个月,姑娘和小伙子分别来向他道谢,因为他在男孩信中提出的建议在姑娘的回信中被热情地接受了:他们就要结婚了。
有不少小玩意儿号称可以带来超级快感,但事实上只是在重复乏味。最近流行一种男用训练器,和女用震动器是一对:一个自慰装置,样子如带电池的手电(避免我们带着到处走时尴尬)。
这里售卖的,仅是局部部件(性欲区),整个人体其他让人尴尬的部分都被舍弃了。我们亲密生活的基本前提正悄然被毁,我们该如何应对这个勇敢新世界?顺理成章的终极解决方案应该是,放一只女用震动棒入男用训练器,两个都打开,让这对理想伴侣享受所有欢愉。而我们,两个真实伴侣,则端坐桌旁喝茶,安然享受此刻而不费吹灰之力,欢愉的责任我们已经尽到。之后,若我们的手在饮茶时触碰,或许我们会以上床作结,在这场浪漫的真实部分,抛开所有外界超我压力,尽情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