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那天，我留下了那个没交出去的交接文档

电脑右下角弹出“文件已永久删除”时，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点了确定。回收站清空了，桌面上只剩一个没发出去的交接文档。

这是我在公司的最后一天。工牌交了，门禁也注销了。上午填完离职系统，选了个“个人发展原因”，提交。系统提示流程完成，页面跳回首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三个月前提离职，主管找我谈了不到二十分钟。问是不是钱的问题，我说不是；问是不是氛围问题，我说也不是。主管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行，我尊重你的选择。

后来HR的线上面谈只用了八分钟。问了几个标准问题，我挑了两个不痛不痒的点说了。她打完勾祝我顺利，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

原来公司这台机器里，每个人都是个零件。零件不转了，换一个就行，机器甚至不会发出一点异响。

那个交接文档我改了好几版。第一版写得很细，第二版加了优化建议，第三版我把建议全删了。最后只在标题下留了一句：“以上内容整理于离职前，供参考。”没有署名，也没发给任何人。

离职后第一周，我没急着找工作。每天早上七点多醒，不用赶地铁，给自己做早饭，坐在阳台上发呆。到了第四天，时间突然变得很难打发。

后来我约前同事吃饭，聊了八卦和行业变化。吃完各自回家，我在路上想，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单独吃饭了。以前每天见面，有共同的项目和吐槽对象，现在这些都没了，只剩下过去。

最后我把那个交接文档打开看了一遍，又关掉。那些项目有些结束了，有些还在继续。我写的注意事项，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过。

我删掉了那个文件夹，清空回收站时，系统又弹了一次确认框，我点了确定。然后打开招聘网站，更新了一下简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