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TICLE · 1130217
黄翠娥 | 我的初中数学老师

我的初中数学老师
文/黄翠娥
老同学建了一个微信购物群。群里弹出一条入群提示,对方的微信名,和我记忆里冯老师的名字有点像。我心里一动,带着几分疑惑点开头像,头像是两个可爱的小朋友。再细看昵称,果然就是教过我初三数学的冯老师。望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我心里百感交集,尘封几十年的初中往事,一下子涌上脑海。
读初一的时候,教我们代数的是陈老师。她个子高挑,烫着一头短卷发,皮肤白净,笑起来嘴角有个浅浅的酒窝,温柔又好看。我们班男孩子多,男生天性调皮好动,上课总爱交头接耳说悄悄话。陈老师性情温和,缺少几分威严,一堂课下来,总要停下来好几次维持纪律。
那堂本该是陈老师的课,却走进来一位男老师,我们还以为他走错了教室。没想到他径直走上讲台站定,做了自我介绍,说他姓冯,是来替陈老师代这一节课的。
冯老师个子不高,身形微胖。不说话、不笑的时候,浑身自带威严,让人心生敬畏。可一旦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就像邻家长辈般和善。冯老师写得一手好字,板书条理清晰,看上去十分清爽。
冯老师讲课间隙,偶尔会穿插一两则趣闻片段,简简单单几句话,总能把班里的同学逗得笑出声来,课堂气氛松弛又有趣。
下课之后,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我们这才知道,原来冯老师是陈老师的爱人,还是学校的书记,也就是大家常说的一把手。听完这番话,我们面面相觑,吐了吐舌头。
往后只要冯老师来上课,班里爱吵闹的调皮同学,立马就收敛了小动作,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印象很深的是,冯老师课间还提起过我写的作文,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记住了冯老师。
刚上初一那时,代数内容简单,我的成绩还好。冯老师来上课,教室里安安静静,课堂氛围也活跃,我很喜欢上他的课。可升到初二,学习难度一下子上来了,新增的物理、几何两门功课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功课越学越吃力,成绩也一点点往下滑。
等到升入初三,冯老师正式接手我们班的数学。初三课程紧张,冯老师的数学课大多是连堂,一上就是两节课。课堂上我偶尔走神,冯老师便会点名让我回答问题。我一站起来,心里不由得紧张,暗自惊讶老师的眼光犀利,我稍一分心,就被他察觉到了。
听冯老师在黑板上拆解几何题型、讲解解题思路,我听的时候好像懂了,可轮到自己做题,急得直抓头,完全摸不着头绪。平日里做题就是这样,考试的时候,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每次试卷发下来,看着刺眼的分数,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以前我也曾是班里的前几名,后来成绩一落千丈,哪怕考得再不理想,我也不愿去抄同学的答案,做这种弄虚作假的事。试卷的分数就是我的“真本事”,半点水分也没掺。那段日子,坐在教室里听课,总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我甚至有点害怕上数学课了。
有一次上课铃还没响,冯老师提前几分钟走进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上讲台,而是走到我的座位旁停下。他微微俯下身,轻轻翻开我的作业本,指尖指着上面的错题,一点一点讲给我听。那一刻我一直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十分难为情。我暗自想,班里那么多同学,只有我的作业做错了,心里既有不安,又有感激。
距离中考只剩两个月了,冯老师特意叫上我和班里另一个女生,到他办公室拿试卷,让我们带回家做。跟着冯老师走进他的办公室,只见桌上堆着一摞摞作业本和厚厚的试卷,桌角摆着一盏台灯,台灯开关处磨出了痕迹。冯老师既是学校领导,又是带初三毕业班,日常工作本就十分繁忙。可他还挤出时间,专门为我们两个基础差的学生选题、整理试卷,给我们开小灶。等我们做完交上去,每一道错题,他都不厌其烦地给我们细致讲解。
当年的中考作文,我写的就是冯老师。那时候年纪小,心里是说不出的感激,只知道老师特别好。
那个年代的师生情,格外纯粹质朴。不像现在的学生补课都要花钱,而冯老师当年默默关心我们,不求半点回报。
我中考成绩不理想,终究辜负了老师的悉心栽培和殷切期望。这份遗憾,一直留在我的心底。
许多年以后,我偶尔还会做梦。梦里依旧是那间熟悉的教室,我坐在课桌前,试卷发到手里,望着密密麻麻的题目,脑子一片空白,一道题也不会做。那种无助慌张的感觉,依旧那么真切。
一晃许多年过去了,吃过生活的苦,历经世事冷暖,回望初中那段时光,才慢慢读懂冯老师当年的良苦用心。
回想自己这一生,平平淡淡,碌碌无为,活得不够体面。我终究没有勇气添加冯老师的微信,也不敢贸然前去打扰。时隔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冯老师一生桃李满天下,或许,他早已不记得当年的我了。
后来我悄悄退了群。
每到教师节,我都会在心里默默祝福冯老师。这份师恩,我一直铭记在心。

作者简介:黄翠娥,湖北大冶人,热爱文字,喜欢在日常烟火里记录生活感悟。
《东楚文苑》编辑部
顾 问 : 黄召水 程时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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