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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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王璐 统筹 | 孙习涵
在AI接管知识复制的当下，人类教育的核心竞争力正转向“提问的技艺”。
两千年前，苏格拉底用“产婆术”叩击雅典青年的思维之墙，以追问迫使人们直面认知的盲区；而如今，我们却目睹另一种危机——若教师仍执着于掌控学生的思维路径，那些本应点燃课堂的生命之问，终将湮没在标准答案的洪流中。
在算法已然覆盖知识传播通路的今天，我们如何继承苏格拉底的精神助产术，通过系统化的提问训练，唤醒学生的问题意识？又如何设计分级问题框架，使自主提问能力从混沌的本能，升华为可迁移的元认知技能？
01
像苏格拉底一样教学
苏格拉底以提问激发思考，现代教育中，这种理念可以延伸为翻转学习——以学生的自己的问题为起点，引入要学习的内容，而不是让学生先学习内容再思考，教师不再灌输知识，而是引导学生从自身疑问出发，展开探索。
这样，老师不需要提出基本问题，也不需要创造其他额外的东西。学生理解知识而不是考出好成绩变成了教学的最终目标。评估手段不变，但是参与学习的方式和激发学习的动力变了。
从学生们自己提出的问题开始的翻转学习会是什么样的？下图的流程图很形象地解释了这个过程。
当我尝试将学生的问题与我的教学内容相联系时，我发现了问题中隐藏的主题或观点。那么，我们所教授的东西如何帮学生解决这些问题呢？以我为例，我教的科目是英语，所以我的科目可以通过文学作品中的人物和情节帮助学生寻求解决问题的答案。
文学像是我储藏各种解决办法的大储物箱，箱子里是有关各种技能（读和写）和（我必须教给学生的）标准的小箱子（见图表）。
学生的问题变成了学习课程内容的指南，学生的阅读和写作也因此有了目的。我的课程的目的之一就是告诉学生作者是如何通过其作品回答问题的。因此，留给学生的写作任务可以是关于作者如何回答问题的分析，也可以是关于如何处理差异的创意写作。
此外，我们还可以通过向学生展示他们的问题是如何跟一些哲学的经典问题（大问题）相联系的来拓展他们的学习与思维，如图所示。
02
将学生技能“最大化”
有些技能我们并没有将之视作在传统意义上应该学习的技能，比如读人心、感察气氛以及识别图像的能力。如果我们将学生视作掌握了这些能力的人，我们就可以将他们的这些技能与其他的学习能力——比如读写能力联系起来。
以阅读为例，在教学中我发现，有些学生向来只把自己看作不擅长阅读的人，但让他们知道理解视频和图像的能力和阅读文字读物的能力之间的联系，会给很多学生带来学业上的信心。
因此，在课堂上，我们制作了锚图来展示学生们的这种特长，利用他们的这些能力来帮助他们学习文本阅读（见下表）。
对照这张表格，学生能够进行对应的能力迁移，对于文本的阅读任务的排斥也会相应的减少。
然而，对于很多学生来说，阅读是个伪概念。他们知道他们本应该“从文本中得到些什么”，但如果我们没有在他们已知的东西和我们需要他们所做的事情之间建立明确的联系，他们只是在假装阅读。
更糟糕的是，他们会认为阅读或为阅读而进行的学习不过是一场游戏，游戏的目的在于看他们可以得出多少推论，并期待其中能有一个“对的”答案。
这时候，如果我们给学生提供工具帮助他们思考，比如，列出分级问题，他们会更愿意参与学习读写能力的任务。
分级问题并不是什么新概念，但它们和不同学习阶段中的具体文本和作业结合起来，可以培养学生在完成其他事情上的批判性思维（见下图）。
以下面3个适用于不同年级的文本为例，我们来看一下什么是分级问题。这3个文本分别是：
适合小学生的《莉莉的紫色小皮包》【凯文·汉克斯】、适合中学生的《授者》【洛伊丝·洛利】，还有适合高中生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威廉·莎士比亚】。
综上，所谓分级问题就是根据学生不同的认知水平所提出的问题，在现在的教学中也被称之为“问题链”。现在，我们要尝试着将标准给到学生，让学生创造出自己最愿意探究的问题。
03
帮助学生设计好问题
第一步：制作供学生参考的分级问题模型
材料
*为儿童或英语语言学习者准备的《灰姑娘》，年龄较大的孩子会比较熟悉这个故事。
*足够的9英寸×12英寸的彩色美术纸（任何颜色），确保每个学生都有一张。
*剪刀
*记号笔
*图表纸（3张）或者可以立起来的速写本
时间大约40分钟（一节课）
步骤
选择一个著名的故事，比如《灰姑娘》或《三只小猪》，通过这个故事教学生如何理解和回答分级问题。列一些简单的分级问题，以帮助学生快速理解不同级别的问题。
学生可以用一张9英寸×12英寸的彩色美术纸折成“热狗”的形状（长边对长边），然后把一边分成3个部分，剪出3个可以开合的小门。在一扇门上标一级，在另一扇门上标二级，在最后一扇门上标三级。
让学生在每一个门上写出关于每个级别的描述。
让一个自愿的学生复述“灰姑娘”的故事，然后让学生们分组对每个级别的问题进行头脑风暴。小学生在遇到二级和三级问题时可能会需要帮助。对于年龄较小的学生，当进行小组头脑风暴时，你可以请自愿的学生再次复述这个故事。
用3张大的图表纸来收集头脑风暴得到的问题，把它们放到一级、二级和三级相应的类别中。
让学生从图表中选择一个例子写到他们制作的纸模型上，确保他们写在了对应的小门下面。
讨论一下为什么它们属于那个级别。关键是要通过提出问题来解释阅读就是引发学生思考、激起学生的好奇心和促使他们提问的过程。
第二步：用分级问题练习视觉认知能力
材料
*图片：可以使用年度“最佳摄影奖”中收集到的图片，或其他有助于学生观察和提问的图片。
*短视频：类似皮克斯的短视频。
步骤
一旦学生熟悉了分级问题，让他们用图片或视频来试验一下。
让学生再做一个纸模型，让他们在每一个小门上做好标记，帮他们用自己的话阐释每一个级别。这种练习本身对一些孩子来说是很难的，因为他们从来没有尝试过元认知，在复述观点的时候经常会觉得困难。
老师要温和地鼓励学生多尝试，并且尽力做好示范。复述观点是掌握文本理解的重要手段，所以练习得越多越好。
皮克斯的短视频是这方面非常好的资源，但针对不同的学生也可以用更长一点的电影，比如《机器人总动员》（用于高中的英语语言学习者），《超人总动员》（用于初中生），或者是《海底总动员》（用于小学生）。
我起初之所以用皮克斯的短视频是因为可以在一个班播放3次，请学生每次都找出新的细节和问题，之后在锚图上展示出我们的观点和看法。
现在，学生对熟悉的文本已经有了一些信心（通过读视频和图片也进行了一些文本分析的练习），并且能够开始处理文字文本了。学生可以和同伴们一起写笔记，也可以用短文、诗歌或歌词来进行练习。
应用案例：科学教育中的分级问题和大问题设计
学前阶段
早教文本：《我的五种感官》（My Five Senses）（2015），埃里克著
内容总结：这本书可以鼓励儿童读者运用他们的5种感官去探索周围环境。
小学阶段
小学生文本：《因为一颗橡子》（2016），劳拉·谢弗和亚当·谢弗著
内容总结：这是一个关于森林内部生态系统的故事，配有吸引人的插图。
初中阶段
初中生文本：《黑死病恐慌：当瘟疫入侵美国》（2016），盖尔·杰诺著
内容总结：这本书介绍了历史上的医学之谜，趣味十足，书中配有可能使人不适的逼真图片和细节展示。
高中阶段
高中生文本：《全球变暖入门：回答你关于科学、后果和解决方案的问题》（2016），杰弗瑞·贝内特著
内容总结：这本书很容易阅读，书中使用问与答的形式，探索关于人类对地球气候的影响。
在知识如繁星般流转的时代，提问始终是人类最古老的导航仪，上文提到的分级问题只是撬动学生主动思考的其中一个工具。
当AI接管知识的搬运，教育的真谛便回归到心灵与思维的雕刻——那些在数学公式里跳跃的"为什么"，在历史尘埃中闪烁的"如果是"，在琴键缝隙间生长的"可不可以"，才是所有学科共通的生命线。
今天的第一课，我们不妨擦去黑板上的标准答案，写下"请提出3个让老师卡壳的问题"，点燃学生主动思考的火苗，在追问中寻找教育的真谛。
本文核心内容节选自《深度教学 运用苏格拉底式提问法有效开展备课设计和课堂教学》，作者：莎娜·皮普斯；出版社：中国青年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