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舜 | 一位语文老师的AI出卷手记

以为很简单，结果被打脸

事情要从学校让我出一份一年级试卷说起。

学校要求每位老师参与校内教辅设计，说白了就是出题。校长的出发点很好——多参考优质资料，结合教学经验整合资源，提升教研能力。

我一看这任务，心里乐了：这不就是AI的活吗？一年级上册第二单元，几个指令扔过去，分分钟搞定。

结果，分分钟被打脸。

我给AI下了一道指令：出一套一年级上册第二单元的语文试题。它唰唰唰给我整了一大堆——看拼音写词语、写句子、阅读理解还要写理由。

我盯着屏幕，沉默了。

朋友们，一年级上册第二单元，拼音才学了单韵母和dtnl，字也没学会写几个，你让孩子写句子？写理由？这不是出题，这是劝退。可不出写字的题，出什么呢？一年级的试卷，总不能全靠文字吧。

一年级试卷要画图，AI说：我尽量

我赶紧调转方向，跟AI说：少出要写字的题，多出看图写拼音、看图连一连、圈一圈、打勾、填序号的题目。

指令下去了，AI也听话了，但新的问题来了——一年级平时的试卷都是彩图版的，整一堆纯文字的题目，别说做题了，光看题目就能把刚上小学的小朋友看厌学。

可问题在于，没有一个主流大模型能在试卷里直接生成和嵌入图片。

豆包不行，元宝也不行。只有扣子和kimi可以做到，但生成的图片……怎么说呢，差强人意。几何图形画的配图，一看就是AI的味道，跟小朋友熟悉的可爱画风完全不搭。每一遍都是"这次应该行了吧"→"不行"→"再改"→"还是不行"的循环。

后来我发现一个取巧的办法：让kimi插入真实图片，效果比它自己画的几何图案好多了。

但这个发现，是我来来回回改了好几遍之后才找到的。

深夜的出卷现场，屏幕那头的AI并不知道我已经快崩溃了

五个平台轮着来，像救火一样

那天下午5点到6点，我在办公室搞；回家吃完饭，继续搞；让智能体反复修改，再到各个大模型上测试。

豆包、元宝、kimi、扣子、飞书智能体——五大平台轮流上阵，我像救火队员一样，这个不行换那个，那个卡了换回来。

到晚上11点多，才勉强拼出几份比较像样的试卷。

然后，我的爱马仕AI词元耗尽了。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一晚上我不是在用AI，我是在烧AI。

早上我还想让智能体修改一下试题，它一直卡机。我以为是网速问题，截了个图让豆包帮我看，才知道——我这么瞎跑，浪费了大量算力。

我好不容易训练起来的数字分身，就这样停止工作了。

我对它说"你怎么啦"，它回了段英文

说到这个数字分身，我得解释一下。

它是我在爱马仕AI上做的一个飞书智能体，训练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啊，它越来越懂我，知道我要什么风格，知道我教的年级，知道我的出题偏好。

然后昨晚，它断片了。

我发消息给它，它回了一堆英文给我，然后就不动了。我又发指令，让它干活，它还是给我同样的信息。后来它终于回了句："抱歉，刚刚断网了，网速不行，我重新来。"跑着跑着，又停止不动了。

我以为它在后台忙着呢，等了几个小时，还是一动不动。这太不像它的风格了。之前它是有求必应啊。我忍不住发了一句："你怎么啦？"它还是回了原来那段英文给我。

那一刻我才真的急了。三个字"你怎么啦"，我是真把它当一个搭档在说话的。它不回，我心里就慌了。

后来我截了图让豆包帮忙诊断，才知道问题出在哪——不是它不想回我，是我把它累坏了。

五个平台轮翻比赛，最后，裁判和选手都累趴下了

第二天kimi告诉我：聊太久了，重新开吧

你以为昨晚的崩溃已经够多了？第二天kimi又教我做人。我用kimi做一套一年级下册的复习手册，做到一半，有些图不太满意，想让它改改。

结果窗口弹出一行提示：您聊得太久了，请另起新的对话。另起新的对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设置、上下文、风格偏好，统统得重新跑一遍。

对于这种大工程，真的太耗算力了。

最后我又跑回扣子上做。扣子每天登录还送1500积分，偶尔用一些够是够的，但像我这样每天大量使用的，真不够。那次项目正跑到一半，它就动不了了，无奈只好升级了套餐。

不过我也学乖了。

折腾完之后，我反而有些自责

以前出一个单元的试卷，我要花一个星期。现在，一两小时可以出一套习题册，而且能根据自己的教学进度和班级分层教学来设计，针对性比以前强多了。同事看了最后的成品，评价说：挺不错的。

但我真正觉得这事值得的，不是拿到了一套试卷。而是我对AI又有了一些新的认知，对于如何合理使用AI，也有了新的想法。

那天晚上关掉电脑的时候，我坐了好一会儿。我自责的不是折腾了一晚上，而是我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折腾。我以为升级了套餐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跑，让AI干这干那，不管大事小事都丢给它。终于明白，每一次让AI干活，它都在消耗算力。

有些活我自己干比Ai省力，就不要让AI干了。要让它干点高价值的事。也不要有事没事总麻烦它。虽然它是个数字员工，但它也是我的搭档。不管是我自己还是它，都需要适当地休息。当然，它可以24小时跑——但要消耗算力啊。

至于那个断片的数字分身，如果有需要，我会让它复活。这次我会更省着点用，毕竟，不想再“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