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设计企业使用盗版设计软件,法院判赔600万元

 — 案例导读 — 

 企业在经营场所大规模使用盗版设计软件，在法院进行证据保全时不仅拒不配合，还通过多个内部微信群通知员工紧急卸载涉案软件。最高人民法院二审明确：权利人多次发送律师函后侵权人仍继续使用、法院保全时毁损证据，构成”故意侵权且情节严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关联公司协同删除软件、混同经营，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背景

 某甲公司是美国注册企业，享有SXXX系列计算机软件（建筑设计绘图软件）的著作权，该软件在美国版权局注册登记，并通过官方网站对外销售，单套永久授权终端售价约14500元（含税）。 

 某某咨询公司成立于2003年，主营建设工程设计。某丙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某丁公司系其控股子公司，三公司法定代表人长期相同，对外统一以”柏涛集团”名义经营，办公场所集中位于同一大厦的19楼（某丁公司）、21楼（某某咨询公司）和23楼（某丙公司），招聘信息中多个岗位要求”熟练掌握或精通”涉案软件。 

 2019年10月和2020年3月，某甲公司两次委托律师向某某咨询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停止侵权并完成正版化采购。因某某咨询公司未予回应，某甲公司于2021年7月向上海知识产权法院申请诉前证据保全。 

证据保全中的”集体删软件”

 2021年7月30日，一审法院至某某咨询公司经营场所进行证据保全。法院在送达保全裁定时明确告知：不得擅自删除软件或隐藏计算机，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 

 然而，在法院询问保全方式期间，工作人员发现已有员工开始删除涉案软件。法院多次警告后，删除行为仍在持续。经查，多个内部微信群在统一指挥下紧急通知卸载： 

法院裁判

一、关于是否构成侵权

 最高法院认为：某某咨询公司等三公司员工在收到法院保全裁定后，通过微信群发出删除涉案软件的通知，可以推定其明知公司电脑中安装有未经授权的涉案软件，否则不会在法院保全时紧急组织删除。某某咨询公司主张曾购买21套正版软件，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21套软件已安装使用，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二、关于”故意”与”情节严重”的认定

侵权故意：三公司作为建设工程设计企业，招聘广告中明确要求熟练掌握涉案软件，2005年和2007年曾购买过21套正版软件，应知使用该软件需经许可。某甲公司两次发送律师函后，证据保全时仍安装有涉案软件，构成”经通知后仍继续实施侵权行为”。 

情节严重：在法院多次释明和警告后，三公司仍通过多个工作群持续组织删除涉案软件，属于毁坏重要侵权证据、拒不履行证据保全裁定的行为，符合”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 

三、关于侵权软件数量的确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法院可以认定对方主张成立。三公司在法院反复警告后仍拒不配合保全并毁灭证据，法院以清点后的717台计算机作为侵权软件数量具有法律依据。三公司主张应扣除非设计人员电脑91台及已购正版21套，因未在保全时提出核实，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四、关于连带责任

 三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法定代表人长期相同、对外统一宣传、员工统一招聘、内部统一管理、协同删除涉案软件、办公场所及电脑数量无法明确区分，存在共同意思联络和协同管理情形，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五、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

 某甲公司主张以涉案软件永久许可使用费14500元/套乘以717套计算损失，并适用一倍惩罚性赔偿。法院认为，14500元系经销商终端售价，包含13%税额及技术服务等成本；经销商之间的实际交易价格远低于终端售价（部分合同单价仅5000余元）。法院酌定权利许可使用费金额，基于717套侵权软件数量确定惩罚性赔偿的计算基数，适用一倍惩罚性赔偿，并对律师费、专家咨询费等合理支出予以支持，最终判令三公司连带赔偿600万元。 

判决结果

 一、某某咨询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某甲公司SXXX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行为； 

 二、某某咨询公司、某丙公司、某丁公司共同赔偿某甲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00万元； 

 三、驳回某甲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律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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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审：（2021）沪73知民初1424号 · 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二审：（2023）最高法知民终1778号 · 最高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