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我打开县里的选调公告，手指在屏幕上划到“报考范围”那一栏，停住了。

我把那行字放大，看了三遍。又退出去，重新点进来，再看一遍。

公告写得很清楚：小学选调岗位，报考人员须为小学编制教师。幼儿园编制，不在范围内。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边喝完。杯子放下的时候，我又拿起手机，把那个文件打开，看了一遍。

还是那行字。

六年前，我以为自己拿到了一张稳妥的票

我是定向师范生。15岁选这条路的时候，家里人觉得挺好：毕业有编，回生源地，离家近，稳。

我是幼儿园编制。但报到之后，学校让我教小学语文。我没有多问。那时候觉得，教什么都是教，先干着。

这六年，我一直在小学的教室里。教语文，带班，改作业，开家长会。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我考了小学语文教师资格证。证拿到手那天，我心里踏实了一点，想着：哪天有机会转岗，我至少是够格的。

这六年里，我在这所九年一贯制学校从新人变成了“年轻的老教师”。学校总人数不到一百人，每个年级稀稀拉拉。学生最多的班也没有20人。今年一年级还差点没开起来。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选定向，现在会在哪里。但也就是想想。这条路是我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按规矩来的。

然后规矩变了

今年暑假，县城发通知：不需要幼儿园老师了。

我看到那句话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我这六年算什么。我拿着幼儿园的编制，干了六年小学语文的活，考了小学语文的证，结果小学选调不能考，幼儿园又不缺人。

我被卡在中间。

两边都够不着。

我搜过“幼儿园编制能不能转小学”，搜出来的全是政策文件。我翻了几页，没有一个能回答我的问题。

我问人事股领导，领导说：“你这种情况，目前是没有相关政策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在转：明年会不会被调走？这所学校还能撑几年？幼儿园编制以后还有没有用？如果一直卡在这里，五年后、十年后，我还在这个位置吗？

我没有答案。

我未婚，离家近，编制在手。按理说，我的条件不算很差。生活也不至于很难堪，但“不算差”和“能往哪走”是两件事。

我现在的感觉是：我站在一个看起来挺稳的地方，但脚下这块地在慢慢缩。

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