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后,门口堆成了山的课本和试卷,像是一座沉默的纪念碑.

路过邻居门口时，我愣了一下。

那是今年刚高考完的孩子留下的，她妈正忙着清理。

那些书堆高得显眼，语数外、物化生一排排的试卷厚实得像块砖。

大姐跟我说，这还只是一小部分，前一天就将其中一大半拉走了，剩下这几块实在搬不动，明天还得请人运走。

看着地上那些被称作“废纸”的物体时，心里面就有些沉重起来，是不是心疼孩子呢，还是心疼那位给孩子的妈妈呢？

邻居大姐是1984年出生的，老家在武汉江夏。

为了孩子能进武大附中，大姐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陪读了三年四载。

每天下班骑车去菜市场，晚上7、8点回到家开始做家务、洗衣服、盯住孩子写作业，直到深夜才结束一天的辛苦工作。

周末她也不闲着，还得赶回江夏照顾老家的房子。

她爱人基本不出面，大姐说他是心粗，一年360天没歇过一天。

问起孩子的成绩，大姐说得很平淡，“不求大富大贵，考得上一本就好，如果能进一个211学校就更好了。”她看得很开，认为班上有几个尖子生因为压力过大而影响了考试成绩，现在就希望孩子身体好、心地善良。

说到亲戚家孩子轻易地考上了华中科技大学，大姐眼里还是流露出些许的羡慕，那是家长圈里的“别人家的孩子”，谁心里不有点儿念想呢？

高考这事儿，在中国人骨子里有特殊的分量。

回顾起来，1977年的这一重要改变，到现在还使人激动不已。

武大教授查全性在座谈会上直接说推荐制不可行，邓小平当即表态要恢复高考。

那一年的冬天，570万考生走进考场，无论知青还是工人，年龄相差悬殊，但大家都争抢着抢那27.3万个录取名额。

那一代人高考成了唯一的公平出路，它现在已经成为普罗大众手里的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把。

时代一直在转。

2014年国家开始新一轮的招生改革，在上海、浙江先进行试点。

打破文理分科、实行选考制，就是希望学生可以自由选择学科，不再是一味地死读书本的工具。

再者是综合素质评价，将思想品德、身心健康也考虑在内，其出发点是给孩子更多元的成长路径。

可政策是政策，考场如战场。

虽然改革方向正确，但落脚到每一个具体家庭中，高考依然是横亘在前的一道大山。

那堆齐腰高的试卷，就是最残酷的注脚。

不管考制如何变化，其背后的竞争本质没有改变，家长的焦虑情绪也没有发生变化。

大姐的孩子考得如何目前没人知道，到七月放榜时才知道。

这堆书搬走之后，这间出租屋也将被租出去了，大姐的陪读生活也就要结束了。

看着那里一个空出来的门口，不由自主地想到高考这枚硬币上两个相反的面，一个面是寒窗苦读的汗水，另一个面是对每个家庭来说对未来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