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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徙科技:用“按效果付费”模式,把卖软件升级为卖数字化应用效果

云徙科技:用“按效果付费”模式,把卖软件升级为卖数字化应用效果

一家卖了十年软件的公司,现在不按软件收费了。

2026年9月,云徙科技以保密形式向港交所提交了上市申请,目标年底前挂牌。成立仅8年,累计完成8轮融资超10亿元,股东名单集齐了腾讯、红杉中国、云锋基金与中金资本,市场估值约100亿元。

但真正让资本市场侧目的,不是估值标签,而是它正在尝试改写的企业服务行业计费规则——从“卖软件”变成“按结果付费” 。

它到底在卖什么?

传统企业服务厂商的生意很简单:卖软件授权、收实施费、每年再收一笔维护费。客户买了系统,付了钱,用得好不好,跟厂商关系不大。

云徙科技把计费逻辑倒了过来。核心产品xGOS.AI不再只卖软件工具,而是提供一支“数智运营团队”——由三类“数字员工”组成:策略师制定运营方案,执行伙伴落地实施,数据分析师持续优化。

客户不需要自建庞大的数字化团队,也不需要先付一大笔软件授权费。费用分为两部分:基础服务费覆盖数字员工的日常运营成本,效果激励与客户实际达成的业务增长挂钩——比如销售额提升比例、库存周转率改善幅度。

用一句人话说:以前是你买我的软件,用得好不好是你的事。现在是你不用买软件,我派人帮你干活,你赚到钱了再分我一部分。

这就是RaaS模式——结果即服务(Result as a Service)。它的核心逻辑是服务商与客户绑定:客户赚到钱,服务商才能拿到更多。对客户而言,前期投入门槛降低,试错成本转移给了服务商。对云徙而言,风险变大了——客户效果不达预期,公司现金流承压。

“数字员工”到底在干什么?

云徙的xGOS.AI覆盖了企业运营的四大核心场景:会员营销、订单交易、供应链履约、业财融合。它不做“聊天机器人”,而是做“干活的AI”。

落地效果上,云徙披露的案例带有明显的“卖结果”色彩。

在家电行业,云徙帮客户打通了八大电商渠道与数十个仓库的数据,把原来需要五天的对账流程压缩到了一天。在农牧养殖领域,依托AI兽医体系帮助头部养殖企业每年减少损耗上百万元,一线诊疗成本降低10%。在促销场景中,决策周期从数周压缩到了分钟级。

这些案例的共同点是:效果是可量化的。对账流程从五天到一天,是时间指标;年减少损耗上百万元,是金额指标;诊疗成本降低10%,是比例指标。这些指标,恰好是“按效果付费”得以成立的前提。

云徙的客户名单包括蒙牛集团、广汽集团、温氏股份、海底捞、中国烟草等超过300家头部企业,覆盖家电家居、酒水饮料、美妆日化、新能源汽车等十余个行业。

这个模式的精妙之处在哪?

“按效果付费”并非新概念。互联网广告投放领域已经运行了二十多年——按点击付费、按转化付费,都是效果计费。但把它移植到覆盖企业运营全链路的软件领域,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原因在于:广告的效果是短链条、可追踪的。用户点了广告,买了东西,因果关系清晰。但企业运营的效果是多因素交织的。客户季度销售额提升了20%,这是你系统好用的结果,还是赶上了消费升级周期,或者是客户自己投放了大量社交媒体的成果?

效果定义充满争议,这是“按效果付费”模式最大的软肋。

业内通常选取一到两个容易量化的核心指标作为计费锚点,比如销售额提升比例、库存周转率改善幅度。但即便如此,“归因”问题始终存在。

支付服务公司Stripe曾公开发布过指引,指出最终成果未必完全来自软件本身,也可能受到产品改进、营销活动或季节性因素的影响。如果合同中没有事先明确成果归因标准,客户就可能对相关成果是否应归因于软件厂商提出异议。

云徙的做法是:把基础服务费和效果激励分开。基础服务费覆盖日常运营成本,这部分是确定的;效果激励与客户实际达成的业务增长挂钩,这部分是不确定的。这种结构相当于把一部分风险从客户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同时也把一部分上行收益留给了自己。

为什么云徙敢这么做?

云徙的创始团队带有鲜明的“用友系”烙印。创始人兼CEO包志刚曾任用友网络高级副总裁,拥有近20年企业级市场服务经验,曾主导TCL、创维、海天、碧桂园等多家企业的互联网业务咨询方案。

这种背景决定了云徙的打法。用友系创业者的共同特征是深扎大客户交付与行业know-how。一位长期关注企业级软件的投资人向媒体表示:“这一代企业级软件人,正在用智能体重写自己当年卖出去的ERP和CRM”。

换句话说,云徙不是在做一个通用的AI工具,而是在做已经知道“怎么做才算对”的垂直场景。它知道家电行业的对账流程应该长什么样,知道农牧养殖的损耗应该控制在什么水平。这些行业知识,是通用大模型厂商短期内难以复制的。

投资方阵容也说明了这一点。云锋基金背后是阿里巴巴,在电商和零售数字化领域积累深厚;腾讯作为战略投资者入局;红杉中国和中金资本分别持股约11.55%和11.56%。这些资本看中的,不是“AI概念”,而是大消费领域数字化转型的确定性需求。

但风险是真实的

“按效果付费”听起来很美,但它的现金流结构对服务商并不友好。

传统软件模式是:签约就收钱,收入是前置的。RaaS模式是:先干活,后分钱,收入是后置的。如果客户的业务增长没有达到预期,云徙不仅拿不到效果激励,还要承担已经投入的人力成本。

更关键的问题是:企业运营的效果,真的能归因清楚吗?

虎嗅曾在一篇分析中直言:“RaaS最大的漏洞,不是技术,而是定义权。‘按结果付费’本身不是新东西。咨询公司早就有‘绩效对赌’,广告代理也有‘效果计费’,连健身房都敢说‘三个月瘦20斤,不然退费’”。

当效果的定义权模糊时,“按效果付费”就可能变成一种营销话术,而不是一种可持续的商业模式。明略科技也尝试了按结果收费,但2025财年该模式收入仅占总营收约7%,还处于早期探索阶段。

云徙的收入端同样存在不确定性。联合创始人朱铁生2021年曾透露,公司消费零售业务占比超过60%,整体保持80%左右的年增速,预计2025年收入将达到25亿元以上。但五年过去,这一预期是否兑现,目前无从核验——招股书尚未公开。

写在最后

云徙的故事,本质上是一家企业服务公司如何重新定义“软件的价值”的故事。

它从“数字中台”起家,赶上了阿里巴巴中台战略外溢的红利。但中台的热度在退潮,客户不再为“中台”这个词买单。云徙选择了转型——从卖软件工具,变成卖运营结果。

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IDC预计到2028年,传统的按席位收费模式将被淘汰,70%的软件供应商将不得不重构其商业模式。Salesforce已经开始为AI代理平台提供按成果付费的选项,OpenAI也在向部分重点客户提供“任务完成后收费”的模式。

但方向对,不等于路好走。“按效果付费”最难的地方不在于技术,在于“效果”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个需要反复谈判的定义。

云徙的百亿估值,赌的是它能成为第一个把“按效果付费”规模化跑通的中国企业软件公司。如果跑通了,它改写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商业模式,而是整个企业服务行业的利润分配规则。

软件还是那套软件。但生意,已经不是那门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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