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上演|这本被节选进人教版高中语文的书,为什么能一次又一次的感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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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记得高中语文课本里的《边城》吗？」

沈从文用寥寥几笔，便勾勒出一曲“桃花源”式的田园牧歌。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画，在年少时就用这样脱俗的文字，惊艳了当年的我们。

老师在讲台上细细讲解，我们在课本空白处写下密密麻麻的笔记。可多年以后，当你真的经历过等待、错过与告别，再翻开那一页，才发现当年自以为读懂了的课文，其实根本没懂。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边城》占据着一个特殊的位置。

1934年首发于《国闻周报》第11卷第11期，同年由上海生活书店出版单行本，一经问世便引起瞩目。此后近百年，它始终位居中国现代文学最被反复重读的作品之列。在《亚洲周刊》“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评选中，位列第二，仅次于《呐喊》。

而它之所以被一代代编入教材，是因为它提供了中国文学中极为稀缺的东西——一种“优美、健康、自然，而又不悖乎人性的人生形式”。

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不妨把沈从文（1902—1988）的短篇如《萧萧》《柏子》《丈夫》，与同时代其他作家笔下的30年代中国放在一起看。而那时的文学图景是怎样的呢？

正如许子东教授在《重读20世纪中国小说：沈从文〈边城〉怀疑“现代性”？》中所指出的：第一，乡村是苦难的。从祥林嫂、闰土，到《官官的补品》《春蚕》，阶层碾压、底层农民、小人物的麻木不仁，“乡村苦难”是30年代中国文学的大底色。第二，大城市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无论左翼的《子夜》，还是新感觉派的《上海狐步舞》，都不约而同的将上海都被描绘为“建在地狱上的天堂”。第三，城乡文学共同贯穿着同一种家庭式的社会结构。在传统社会结构中，代际秩序往往以年长者的权威为核心，年轻成员被要求遵循“顺从”的规范。当时的主流作家巴金、曹禺都在对传统文化的现代困境发出反叛、控诉与挑战。城乡苦难的背后是新旧冲突，新旧冲突的背后是西方文明与古老中国的对抗。

简而言之，这个时代的文学作品中，体现的基本都是城比乡更开化，新比旧更进步，西比中更文明。而《边城》，正是在这样的时代坐标中诞生的异数。

沈从文对这种当时被简单理解的“现代性”主旋律表示出了困惑和保留，他曾说，他想“造一座希腊小庙”，供奉的是“人性”，想要在这些所谓流行和正确的‘博学’之外，展现给读者“一点点中国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种事情。”

所以，在这个战乱频仍、人心浮动的30年代，他与主流背道而驰，不写苦难与血泪、不写繁华与黑暗，他选择写一座湘西小城里的渡船、一个少女的心事、一段没有结局的爱情。没有宏大叙事，没有血泪控诉，只有白塔、溪水、吊脚楼，和一个叫翠翠的女孩在渡口日复一日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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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近代作家、戏剧家、翻译家李健吾当年评价它“《边城》便是这样一部idyllic（田园牧歌式的）杰作。”他犀利地指出，“边城”对“现代大都市病了的男女”而言如一剂良药。汪曾祺也指出，“《边城》的语言是沈从文盛年的语言，最好的语言。”他认为，“边城”是大城市的对立面，厌都市“庸俗小气自私市侩”，反以故乡未被现代物质文明摧毁的民风作参照，用淳朴疗治现代病。

而这，正是它能够跨越时代局限，在历史长河中反复被编写进不同年代、不同版本课本的真正原因：它让我们看见，人还可以这样活着——「慢一点，善一点，真一点」。

*图为1984年北京电影制片厂出品电影版《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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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的故事极简。茶峒碧溪岨渡口，老船夫与孙女翠翠相依为命。翠翠十五岁，在风日里长养，天真、羞涩、执拗。端午看龙舟，偶遇船总顺顺的次子傩送，心里种下情苗。不想长子天保也爱翠翠。兄弟二人按当地风俗，月下对歌，公平竞争。天保自知歌不如弟，负气下行，意外溺亡；傩送愧疚远走；老船夫在雷雨夜离世。最后只剩翠翠守着渡船：“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鲁迅美术学院教授、当代著名画家李晨，《边城》系列插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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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权谋，没有恶人，没有非黑即白的冲突。所以的悲剧来自那些看起来无解的“巧合”：翠翠的羞于开口、爷爷的过于迂回、天保的退让、傩送的敏感，再加上一条江、一场雨、一封信的错位。有学者将这本书的结局称之为“美丽的惆怅”“诗性的悲剧”。

善良的人们因善良而误会，因误会而错过，因错过而一生悬望。《边城》让人一次又一次为之动容的，正是这里。它不控诉任何人，不归咎于任何命运，只是用最直率的纯粹打动读者，再让读者亲眼看那纯粹如何被时间磨损，被不确定消磨。

而这种“不确定”，反而成了最现代的情感结构。我们今天等一个人回复、等一个结果、等生活给出交代，何尝不是另一种渡口？江水照旧流，渡船照旧在，而我们等的那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

*鲁迅美术学院教授、当代著名画家李晨，《边城》系列插画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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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的《边城》已经是中国文学史上难以超越的巅峰。如何将写意的美变成写实的戏剧？又如何将具体的文字转换为音乐剧的旋律？

白塔下的风、渡船上的水声、月夜里的山歌、雷雨里的泪水，翠翠心里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又该怎样呈现在舞台上？

这一次，导演司徒慧焯携手香港殿堂级配乐人钟志荣，基于钟志荣多年创作的粤语音乐剧文本重新排演，由香港中英剧团、北京鼓楼西戏剧、东莞松山湖展演中心联合出品，将于10月16日—17日在东莞松山湖展演中心预演。

2026年5月18日至21日，主创与出品团队用四天走三地。凤凰听雨，看沈从文故居、沱江、虹桥；山江苗寨赶集，看银饰、绣品、对歌、拦门酒；最后到茶峒等船。在茶峒那天恰遇暴雨，黄泥水漫过码头，主创站在雨里听雨声、水声、风声。

钟志荣在采风日志里说：“我不模仿苗歌。我要找到情感的共鸣。”司徒慧焯则表示：“我想把沈从文笔下那些说不出的哀愁，变成舞台上的身体与呼吸。”

*演员采风照片，左：刘仲轩，右：陈雅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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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1日，剧组在东莞松山湖展演中心建组。陈雅媛、刘仲轩、卢智燊、莫珏邦、李美蒑、袁浩杨、朱勇、欧阳丰彦等演员陆续进组，在松山湖启动了为期约两个月的集训式排练。

从清晨在松山湖的绿意里跑步练体能，到声乐唱跳基本功的反复打磨；从调度走位的精准卡点，到每一场合成中的细节雕琢，他们把抽象的写意，一点点打磨成具体的美；把诗性的文字，转译成流动的音乐；把湘西的山与水，搬上松山湖的舞台。

粤语与湘西无关，音乐剧源自西方。但它们跨越语言与形式的边界，只为证明一件事：美好与纯粹，是可以穿透一切表面形式、直击人心的东西。

而这一切的努力，只为将这部被誉为“中国现代抒情小说巅峰之作”、被称为“乡土中国的最后一个乌托邦”的《边城》，重新带到每一个观众面前。

文学最高处 戏歌两传奇

沈从文同名作品改编

粤语音乐剧《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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