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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越来越懂我,我会不会反而《忘了我是谁》?
AI越来越懂我,我会不会反而《忘了我是谁》?
以前有一首老歌，叫《忘了我是谁》。 上个世纪，台湾校园民歌那个年代的歌。 算是情歌啦。 作词还是那个被称为「狂人」的李敖大师先生写的（八卦的咱在此打住，有兴趣的您也是搜得到的），曲是许瀚君谱的。 KTV都能点得到，点不到的话去问你老爸。 开头唱着： 不看你的眼，不看你的眉……心里跳、、、、 大意是，心里太在意一个人，结果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 年轻时候听的是男欢女爱、是在找【爱情是什么？】。 现在坐在AI旁边，我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当我看着你的眼…… 欸？ 今天的AI，其实没有一双真正让我看着的眼睛。 眉毛也没有。 以后那些长得像人（披着人皮的）AI机器人，咱们先不谈啊。 至于机器它所谓的「想法」，跟人心里想它怎么运作，事情到底是不是一回事？ 我们未必知道。 这里暂且不深究。 但是！ 有一件事，倒是已经发生了滴～～～ 
它越来越会替我找、替我整理、替我比较，甚至开始替我办事。 这么能扛事！ 还能来事儿～～～ 抠抠：：：那问题来了。 如果有一天： 字不用自己写。 资料不用自己记。 且，下一条看什么，推荐系统替你排。 还，问题怎么解释，AI替你整理。 再来，方案怎么选，它还帮你比较。 爱情：选A君还是B君？ 恋爱的三角习题，欸，爱我还是他？😂 再往后，Agent（智能代理）连邮件、下单买菜、排行程都替你办了。 那么—— 
最后那个「我」，到底还要留下什么？ 这才是包子我今天真正想聊的。 不是「AI会不会让人变笨？」 这个问题当然也说得通。 但是光争论这个，好像于事无补。 咱们不如往前翻翻。 人类一直都在把能力外包给工具。 只不过这一次，我们开始从「手」，一路外包到了「脑」。 甚至还可能继续往后。 我自己就是个例子。 当年学中文输入，练打字，后来越来越熟。 阅读完全没问题。 打字也越来越快。 可是有一天，真的拿起笔来。 欸？ 这个字明明认识啊！ 怎么看都认识。 结果真要一笔一画写出来…… 右手突然不听使唤了？ 笔拿着。 脑袋转着。 就是卡住。 后来别人写出来一看。 「哦！原来是这样写。」 这就是大家都熟悉的： 提笔忘字。 我倒觉得，它还可以有个有趣的名字： 习惯了新人，慢慢忘了旧人。 以前写字靠手。 后来打字靠键盘、输入法。 工具越来越方便，人自然会改变习惯。 这也没什么不好。 对大多数人来说，电脑输入的便利性，确实太大了。 那问题来了。 当一种动作越来越少做，脑袋是不是也会慢慢不再那么擅长？ 原本很熟的东西，为什么又生疏了？ 说穿了，有点像什么？ 新人太好用了，前任的电话号码都想不起来了。😂 当然，字还是认得。 只不过，原来那条路，已经很久没走。 
以前遇到不懂的事情，怎么办？ 查书。 翻字典。 找百科全书。 去图书馆。 再不然就是问人。 问不到？ 那就等～～～ 有些问题，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后来搜索引擎来了。 突然方便得不得了。 有人开始说： 「Google一下。」 「百度一下。」 我这个老资讯人，其实一直不太喜欢把一家公司的名字，直接拿来代替「搜索」。 当然，这也说明它们的品牌做得厉害。 但我总觉得： 欸，等一下。 它终究是一家商业公司提供的软件和服务啊。 怎么久而久之，大家好像把它讲成了知识本身？ 我用的是工具，不是在拜知识之神。 而且，搜索这件事很有意思。 以前我不知道。 现在我知道去哪找。 再后来…… 是不是慢慢会觉得： 「这个我知道啦！」 真的知道吗？ 还是我知道搜哪个关键词？ 我给它一个暂时的名字： 索引式知道 不是我真的知道，是我知道去哪搜。 听起来好像差不多。 可真的要你关掉网络，重新讲一次…… 有时候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以前搜索，还有一个动作： 我去找。 后来短视频、推荐算法起来了。 变成： 它来找我。 我明明只是想看一条新闻。 结果下一条来了。 再下一条。 又下一条。 咦？ 这个有意思。 那个也不错。 再看最后一条好了。 结果所谓的最后一条，后面永远还有一条。 😂 我自己就经历过。 卸载。 装回来。 再卸载。 再装。 为什么？ 因为它实在太会猜你接下来可能想看什么。 这就有意思了。 原本是我决定要找什么。 现在连「下一条先看什么」，也开始有人替我安排。 方便吗？ 当然方便。 有趣吗？ 也真的有趣。 可是人一天还是只有24小时。 看得越来越多。 想知道的也越来越多。 看不完，问不完，连好奇心都开始排队了。 然后，AI又来了。 以前搜索，通常给我一堆链接。 现在AI直接帮我整理。 三千字。 五千字。 还会分章节。 举例子。 作比较。 甚至帮我找出几个不同的观点。 我看完以后： 「嗯～～～讲得真好。」 有时候还真会有一点感动。 可是问题来了。 把屏幕关掉。 别人突然问： 「欸，你刚才研究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开始讲。 第一分钟还不错。 讲到第二分钟…… 糟糕！ 那个词叫什么？ 那个例子怎么说？ 刚才明明看懂了啊！ 这又是什么现象？ 我想给它一个名字： 借来的理解 AI讲得很完整。 我也确实看过了。 但是那份理解，到底有没有真正长进我的脑袋？ 还真得再试试看。 所以这里有三句话，我觉得值得留着： 看懂 ≠ 讲得出。 讲得出 ≠ 做得到。 AI答过 ≠ 已经变成我的。 这不是说AI不好。 恰恰相反。 就是因为它太好用了，才更值得注意。 以前知识太少，不容易找到。 现在答案太多，有时候反而不知道该留下哪一个。 这边刚学了一点，那边又长出三个问题。 光是想知道，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以前AI比较像个顾问。 我问： 「这件事怎么办？」 它说： 「老板，我有三个建议。」 很好。 我看完。 我挑一个。 我决定。 现在智能代理开始往前走了。 以后可能变成： 「老板，我比较完了。」 「行程排好了。」 「东西订好了。」 「邮件也发了。」 哇！ 这个好。 这才真叫省事嘛。 但问题也跟着来了。 这是我的决定，还是我批准了它的决定？ 这两句话，听起来很像。 其实差得不少。 如果有一天，我已经习惯： 它帮我选。 它帮我比较。 它帮我判断。 最后我只是： 「嗯，批准。」 「好的，执行。」 那么，时间久了以后…… 我还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点头？ 这件事，比AI能不能写出一篇漂亮文章，更值得我继续想下去。 以前想查资料，要时间。 想整理，要时间。 想做比较，也要时间。 现在AI一下子就能给你很多。 以后可能更多。 一天几千个方案，搞不好都不奇怪。 于是我想到一句： 答案越来越多，判断反而越来越贵。 也有人把这个现象叫作「智能通胀」。 不过，我自己比较想把两个词分开想。 智能（Intelligence） 会找。 会算。 会比较。 会整理。 会提出建议。 这些能力，AI正在变得越来越强。 那**智慧（Wisdom）**呢？ 我暂时这样理解： 我要什么？ 哪一个适合我？ 什么时候该停？ 结果出来了，我认不认？ 你看。 不是机器不会判断。 现在机器已经能帮人做很多判断了。 但如果机器替我决定，最后谁承担？ 当然还得看是什么事、谁给的权限、谁负责执行。 这跟以前部属替主管决定事情，其实也有相似之处。 真正值得注意的，不是： 「机器有没有帮我决定？」 而是： 最后那个决定，我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这样做？ 我有没有能力说： 「等一下。」 「这个不对。」 「重新来。」 或者干脆： 「不做了。」 所以我现在比较愿意留下一句： 过程可以大量外包。 最后的「为什么」，还有「我认不认」，不要一起丢出去。 讲到外包，我又想到中国历史。 其实人类早就在做了。 皇帝日理万机。 那么多事情。 那么多奏章。 那么多地方。 不可能每一个字都自己写，每一件事都亲自跑。 何况还有三宫六院。 边关又那么远。 真是： 事多、地大、鞭长莫及。 非外包不可啊！ 所以为什么皇帝身边要有贴身亲信？ 人近。 话快。 听得懂。 还能帮忙先筛一遍。 有些事情甚至可以先安排、传达、协调。 不过，亲信也不是随便找的。 因为传话的人如果不可靠，皇帝听到的事情，可能早就变了味。 这件事，我自己以前管理企业、经营连锁门店的时候，也深有体会。 一个能力很强的助理，真的非常好用。 不是帮我倒茶、记会议那么简单。 而是我随时想到一件事，讲几句话。 她就能理解。 记下来。 该通知哪家店？ 哪个店长先处理？ 谁需要协调？ 哪件事情不用再来烦我？ 哪件事情必须等我亲自出面？ 甚至有些现场的事情，她可以提前帮我安排好。 真的很省事。 一个好的助理，不只是帮你做事，还能帮你把事情挡在外面。 这样一来，我才有机会把时间留给更重要的事情。 你看，这和今天大家期待的AI Agent，是不是有点像？ 但是，又真的一样吗？ 真人助理有经验、有感情、有自己的判断。 她也可能误解。 可能传错话。 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AI呢？ 记忆可以很强。 处理速度可以很快。 不用睡觉。 但它也可能弄错、误判，甚至在权限过大的时候，把错误一路执行下去。 所以问题又来了： 以前的贴身亲信、最强秘书助理，跟今天的AI Agent，真的只是快慢差别吗？ 这题我觉得以后可以另外开一篇。 很有得聊。 年轻时候听《忘了我是谁》，想到的是感情。 一个人太投入。 太喜欢。 太在意对方。 不知不觉，把自己也放进去了。 今天再听这首歌，我突然觉得，好像又多了一层意思。 AI没有真的坐在我对面，让我看见它的眼睛、眉毛。 可是，它可以越来越熟悉我的资料。 我的习惯。 我的工作。 我的表达方式。 甚至开始知道，我大概会喜欢哪一种答案。 有时候，它说出来的话，还真能让人觉得： 「欸，这个你都懂？」 被爱，很珍贵。 被回应，很舒服。 两者是不是同一回事？ 我也不急着替所有人回答。 但这首歌又让我想到： 当工具越来越懂我的时候，我还认不认得自己？ 啥是我愿意交出去的？ 啥是我想继续自己练习的？ 啥事情可以放心交给机器去办？ 啥事情，我还是想亲自决定？ 想来想去。 包子我现在暂时留下四样： 提问｜验证｜判断｜负责 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把这四个字，一个一个往下拆。 尤其是「你为什么是你」（这个在往期文章提到过）。 暂时先记着：就像问你：【如何把大象放进冰箱】 今天先不讲那么远。 工具、机器可以越来越强。 但最后那个「我」，最好不要一起外包出去。 如果AI给你的答案很好，你怎么知道，那份理解已经真正变成你的？ 有人用了十年AI以后，会不会发现，某些能力变弱了，但另外一些以前没有的能力，反而长出来了？ 还有一个我很想听大家意见的问题： 传统的贴身亲信、最强秘书助理，跟今天的AI Agent，到底谁更懂你？谁更可靠？真出了事，又该找谁负责？ 这些问题，现在未必急着有答案。 慢慢看。 慢慢用。 慢慢比较。 下一篇，继续往下聊 大家都在说： 「AI时代，会问问题很重要。」 好。 可是…… 到底怎么问？ 不能每次都只叫人「学会提问」吧？ 咱们下一篇就从最简单的关键词开始。 一个名字。 一个模糊的印象。 一个记不完整的事件。 看看怎么用自然语言，一轮一轮往里面问。 问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东西。 然后，再把那些知识慢慢收回来。 毕竟—— AI帮我找到了答案，不代表这答案就已经住进我脑袋里了。
会打字以后，提笔忘字；
会问AI以后，最后那个“我”，还剩下什么？
从一首老歌开始
一、电脑打字以后，我先丢掉了什么？
二、搜索时代：我是真的知道，还是知道去哪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