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 AI,我做一个 App 还是要花很多心思

今年 7 月开始独立开发，我在自己的 App 上花了不少心思。开发过程中一直在用 AI，但想把体验做好，依然有很多地方需要反复琢磨。

一个功能实现了，接下来还会有问题：入口放在这里，第一次用的人能找到吗？为了照顾更多需求加了几个选项，会不会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选？这些事看起来很小，放到日常使用里，却会影响一个 App 到底顺不顺手。

所以，最近看到数字生命卡兹克讨论 AI 逆向软件，又看到 Sac 用 AI 做出《小王子》3D 游戏，我想到的也是这件事：AI 已经能做这么多了，我们花在产品上的心思，还有多少价值？

我觉得仍然有。只是有了价值以后，开发者能不能赚到钱，确实变得更难回答了。

Sac 在原帖^[1]里说，他借助 AI 和建模工具，用了 16 天做出这款《小王子》游戏。截至 10 月 15 日，这条帖子已经有约 295.6 万次浏览。作者在 10 月 14 日公布的网站后台截图中，访问总数也达到了约 9.8 万次。

16 天很吸引人。不过，后续制作教程^[2]里的一个细节，更适合拿来聊这件事。

游戏里有小王子提水壶的动作。现成的动作不能直接用，需要调整手臂和手指，还要处理手与水壶接触的位置，避免穿模。作者也写到了从不同角度检查效果、截图反馈、反复修改的过程。

这个例子很具体：角色能动起来了，不代表提水壶的样子就自然了。工具可以继续帮忙调整，但得有人看出来哪里不对，再把想要的效果说明白，检查下一次修改。

这和做 App 时考虑体验，是相通的。一个页面上的按钮都能点，整个操作过程仍可能让人别扭。某个步骤单独看没问题，连着用几次，就会发现它多余。

AI 当然也能参与这些判断。它可以提出方案，帮忙找问题，甚至完成修改。我觉得值得留意的是，这些工作还在，只是完成它们的方式变了。

真正触动我的，是这件作品已经走到了很多人面前。接近三百万次浏览，是已经发生的传播成果。对一个独立创作者来说，能把想法做出来，再凭借作品获得这么多关注，本身就很有分量。

这也让我觉得，讨论 AI 时不能只看到复制变容易了。它同样让个人有机会做出过去很难完成的作品，参与原本很难进入的竞争。Sac 的这次尝试，已经把这种机会展示出来了。

也正因为做起来更容易了，卡兹克的担忧才值得认真看。

在那篇文章^[3]里，他谈到了一个对原创者很不利的变化：探索的成本还在，复制成果却越来越便宜。

第一个做产品的人，可能花了很多时间才弄清楚需求，试过几条路，最后留下现在的样子。后来者看到的是已经成形的结果，可以直接参考。AI 再把实现成本压下来，两边付出的差距就更大了。

我现在也在做自己的 App，这个问题绕不过去。不能因为我花了心思，就认为别人一定模仿不了。好看的界面、顺手的流程，同样可以被学习，后来的人甚至可能做得更好。

但假如一个工具让用户更方便地完成了事情，即使它后来被模仿，这份帮助也是真实的。用户关心的是好不好用，并不会因为背后的代码变便宜，就觉得事情办成了也没意义。

麻烦在于，用户得到这份帮助，可能再也不需要付原来的价格了。以前要买一款昂贵软件才能完成的事，现在有了便宜甚至免费的选择。用户得到的更多，开发者的收入却可能减少。

这是我读完文章后觉得更实际的问题：产品仍然有用，但原创者能获得多久的回报？收入够不够支撑他继续做下去？

对独立开发者来说，这比一句“软件没价值了”更具体，也更难回避。体验值得做，收费有没有人接受，也得尽早知道。不能等到自己觉得每个细节都满意了，才去问用户需不需要。

卡兹克把长期、正向的注意力看得很重要。把他的文章和 Sac 的游戏放在一起，我反而看到了一条联系：作品本身，也可以成为获得注意力的方式。

独立开发者很容易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产品里。可如果没人知道它，再顺手的体验，也暂时帮不到谁。让别人发现产品，明白它能做什么，也是需要花心思的事。

Sac 的案例让我重新想到，产品和内容可以放在一起考虑。作品里值得讲的想法、制作过程中有意思的细节，都能让别人更容易理解它。对同时做独立开发和内容的我来说，这比单纯追着热点写，更值得琢磨。

这也是我仍然看重体验的原因。它未必能保证我不被复制，却会直接影响一个人用完之后的感受。少一个让人困惑的步骤，少一次不必要的折腾，都是用户实际得到的好处。

当然，我在意的细节，用户未必都在意。有些地方值得继续改，有些地方可能只是我自己的执念。这只能在产品真正被使用以后慢慢分清。

我还没有想明白，AI 会把软件生意变成什么样。但我现在仍然愿意把 App 做好，让一个人打开它时，能少费一点劲，把事情办好。这些体验上的差别，是我做产品时能看见、也能继续改善的。

至于用户愿不愿意为此付钱，我也需要尽早听到真实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