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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高中语文老师 | 李宏兴
我的高中语文老师 | 李宏兴一九七九年,我初二毕业考入铜井中学,开启了我的高中岁月。彼时学制恰逢调整,我们短暂就读高中后,回到新设的初三学习一年,而后直升高中。那段青涩的少年时光,两位语文恩师的身影,如星光落纸,岁岁年年,留存在我的记忆深处,温润半生。 我的高一语文老师是张村石先生。那时的张老师年过半百,身形敦实,个头中等,常年留着利落短发,两鬓已掺着点点霜白,看着干净清爽。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读书备课时戴上,与人闲谈时摘下,一抬一落间,尽是温和儒雅的师者风范。他说话语速平缓,一口带着外省口音的普通话,听来格外亲切稳重。 我始终清晰记得第一节语文课的模样。上课之初,张老师邀请同学起身朗读课文。陌生的新班级里,少年人多是腼腆拘谨,教室里一片安静,无人举手应答。老师轻声追问,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环顾四周依旧鸦雀无声,我便鼓起勇气,高高举起了手。 得到老师示意后,我起身朗声诵读,山野少年不拘怯懦,嗓音清亮浑厚,字字铿锵。读完课文,张老师眉眼含笑,满眼欣慰地当众表扬我,夸赞我声音洪亮、吐字清晰、声情并茂。多年以后,同窗加根还时常提起这件事,他笑言,我那日读书嗓门极大,着实把同学们吓了一跳,彻底打破了全班低声拘谨的氛围。我笑着跟他说,我们山里人说话本来嗓门就大,读书不过是平常说话的样子罢了。 正是这堂课的小小契机,让我在老师心中留下了踏实果敢的印象。此后每一节语文课,张老师总会特意点名让我发言、朗读、答题。一次次鼓励与认可,让我彻底爱上了语文,深耕基础知识,勤学善思,不懂就问,语文成绩始终稳步拔尖,为我的求学之路打下了坚实的根基。 同窗好友华子文采斐然,文笔灵动细腻,是班里公认的作文尖子。他的习作常被张老师选为范文,在全班诵读赏析,深得老师偏爱。年少的我们满心热忱,对语文满怀热爱。每次考试结束,我和华子总会结伴跑到办公室,急切询问成绩。遇到试卷尚未批改完毕,张老师总会特意抽出我们两人的试卷先行批阅,一边细致讲解错题疏漏,一边点拨答题技巧,耐心温柔,倾尽所学。 相处日久,张老师偶尔会与我们闲谈过往。我们才知晓,老师曾身披戎装,奔赴前线,担任战地记者。山河岁月、烽烟过往,都藏在他温和的眉眼间。他曾将一篇尚未发表的小说初稿《战地黄花》赠予我们品读,字里行间的赤诚与热血,深深震撼了年少的我们,也让我们读懂了师者心中的家国情怀。 高一下学期,因县域高中布局调整,我们整体并入江宁中学,张老师也随校调任,继续教我们语文,伴我们走完余下的高中求学路。后来我与华子如愿金榜题名,奔赴大学学府。临行之前,我们专程登门向张老师报喜。老师满心欢喜,殷殷叮嘱,还特意赠予我们每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一支钢笔,以此作勉励,寄予我们前程似锦、笃行致远。 待到高二下学期高考前夕,语文组着力打磨教研,落实集体备课的思路,大家分工协作、各擅其长。基础知识板块由张老师主讲,稳妥扎实;作文教学的担子,交到了性情温和的赵家书老师手上。 赵老师土生土长于南京城区,四十余岁的年纪,气质温和,面容和善,言语之间总是带着浅浅笑意,让人如沐春风。他最让我们铭记的教学特色,便是坚持写下水作文。每次布置完习作任务,他都会与我们同步构思、提笔创作。待全班作文收齐,他便将自己的范文张贴在教室墙前,供我们对照观摩、借鉴学习。言传身教、以身示范的教学方式,新颖又真诚,深深折服了每一位学生。 彼时华子的文笔依旧惊艳,篇篇作文都出彩,屡屡得到赵老师的高度赞誉,短短一段课堂时光里,他的文章多次在班里作为范文朗读。 岁月辗转,流年更迭。后来赵老师调任秦淮中学,依旧坚守初心,保持着写下水作文的教学习惯,深耕作文教学,桃李芬芳,备受学生爱戴。一九八五年,我大学毕业,分配至秦淮中学任教,昔日师生,一朝成同事。我在校负责团委工作,每逢学校征文、演讲赛事,总会邀请赵老师担任评委,共事朝夕,愈发敬佩他的治学初心。数年后,赵老师调任市区学校,深耕教坛,声名愈盛。 四十余载光阴倏忽而过,从青涩少年到深耕杏坛的教育工作者,漫漫人生路,两位恩师的教诲从未远去。张老师扎实严谨、心怀家国,赵老师躬身示范、潜心育人,他们躬耕三尺讲台、默默奉献的师者风骨,早已化作一束光,照亮我的从教之路。 
李宏兴,微信名“红星”,退休高中教师。曾履职高中校长、区教育局直属单位负责人,深耕教育岗位40年。退休之后生活多姿多彩,读书写作、追剧观赛是日常乐事,闲时莳花烹菜,亦酷爱羽毛球,在挥拍运动中享受生活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