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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数学教师的每日文献 1103 | 张侨平、潘明惠《数学建模融入STEM教育的实践路径——以中国香港地区为例》2

小学数学教师的每日文献 1103 | 张侨平、潘明惠《数学建模融入STEM教育的实践路径——以中国香港地区为例》2

为什么今天读这篇?

因为我暑假参加了一个STEM案例比赛,绝了,看完感慨万千~还主动找了我大学老师沟通了一下!感恩,一生有许多恩师常伴~

过去我们只教“现实→数学”(列式)

但常常忘了“数学→现实”(回到情境里解释)

最终目标是从“一个问题”到“一类问题”。

“鼓励学生结合反馈重新审视模型、反思方案,并尝试将已有建模经验迁移到新的真实情境中,实现从解决一个问题到解决一类问题的迁移。”

如果你也感兴趣,再往按下看,文中有我看论文做的笔记照片扫描档。


第 1102 期我们读了章勤琼、徐宸蔚那篇:人工智能时代小学数学要三重转向,第一条就是“由知识本位转向实践育人”,课标“三会”被译成三个动词——做数学、用数学、创数学。

方向立住了,但一线老师接着会问:实践育人,课堂上到底怎么组织?“做”完之后,怎么保证留下的不只是热闹?

这篇正好接着往下走。它给的答案是四个字:数学建模。

文中有一句,把两篇的关系说透了——

“STEM 学习活动包含问题情境和知识应用,强调为什么学、解决什么问题,数学建模活动则回答如何组织学生解决问题。前者体现跨学科的教育理念,后者提供具体的课堂实施方法。”

S科学用于解释现象,T技术用于模型模拟,E工程用于方案优化,而M数学建模则承担着将现实情境数学化、建立模型、分析结果和支持决策等核心作用。

一个给方向,一个给组织方式。两篇合成一组。

更巧的是,我六年级刚带学生做完一个“确定起跑线”的 STEM 案例,走的正是全流程。今天用这篇的框架一对照,才发现——当初凭直觉走对的几步,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一、文章主要信息

标题:《数学建模融入STEM教育的实践路径——以中国香港地区为例》

作者:张侨平(1香港大学教育学院)、潘明惠(2福建师范大学教育学院) 

文献类型:理论建构与区域经验梳理(含课例分析,非实证)

关键词:数学建模 STEM教育 中国香港 实践路径

一句话概括:针对 STEM 实践中“数学常被边缘化为辅助计算工具”的困境,主张以数学建模作为 STEM 学科间的桥梁,梳理中国香港在政策、课程资源与教师支持上的做法,提炼出立足真实问题、以数学建模为主线、开展多元评价三条实施策略。


二、理论、研究方法和主要观点

理论框架:从《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加强中小学科技教育的意见》切入,指出科技创新人才与拔尖创新人才培养方向一致,STEM 是重要路径;随即点出核心困境——数学虽被视为 STEM 的基础,在实践中却常被边缘化。据此引入数学建模作为解决方案,援引 Blum & Borromeo、Kertil & Gurel 两条国际文献,最后落到香港经验。

研究方法:区域经验梳理+案例分析(含两则完整课例:香港旅客住宿需求、韦克屋顶排水),无样本无数据。

观点 1|最扎心的一句诊断:数学在 STEM 里,常常只当了个计算器。

“尽管数学一般被认为是 STEM 中其他学科的基础,在 STEM 教学活动中却常被边缘化为辅助计算工具,较少被用来参与问题提出、方案比较与决策优化等核心学习过程。”

“问题提出、方案比较、决策优化”——这十二个字,就是判断数学有没有真参与的标尺。只在最后算个数,不算参与。

观点 2|数学建模是“双向翻译”,也是 STEM 的桥。

“数学建模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与数学之间进行双向翻译的过程’,它不仅能帮助我们回答为什么学数学,也充当着 STEM 学科中的桥梁角色。”

双向两个字最要紧:过去我们只教“现实→数学”(列式),常常忘了“数学→现实”(回到情境里解释)。

观点 3|STEM 与数学建模,是“理念”与“方法”的分工。 前者回答“为什么学、解决什么问题”,后者回答“如何组织学生解决问题”。二者在真实问题驱动、跨学科整合、实践探究上价值取向相同。

观点 4|香港的做法是三件事一起上:政策、资源、教师。 2015 年《施政报告》首提 STEM;2023 年《施政报告》提出小学数学建模先导计划,要求 2024—2025 学年前完成所有课堂试教;设立学校 STEM 统筹人员负责课程规划与跨科组协调;教师端则有18 小时数学建模增润课程+高校进修双轨并行。

制度设计的目标很明确:让数学建模不再停留于“课程倡议”,而是嵌入学校课程的组织结构里。

观点 5|三条实施策略:任务设计、探究组织、评价反思。 

1. 立足真实问题,设计数学建模驱动的学习任务;

 2. 以数学建模为主线组织探究——不是按科学、技术、工程、数学四科分别活动,而是围绕模型整体推进;

 3. 开展多元评价,不以建立模型或完成作品为终点。

观点 6|课堂实施路径四步。 

发现真实问题 —— 建立数学模型 —— 跨学科协同探究 —— 验证与优化模型

并强调:“将模型修正或优化作为教学的有机组成部分,而非止步于求出答案。”

观点 7|最终目标是从“一个问题”到“一类问题”。

“鼓励学生结合反馈重新审视模型、反思方案,并尝试将已有建模经验迁移到新的真实情境中,实现从解决一个问题到解决一类问题的迁移。”

学理坐标|可引用的四处理论

Kertil & Gurel《Mathematical modelling: a bridge to STEM education》→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Education in Mathematics, Science and Technology, 2016, 4(1): 44-55 用法:标题即论点——“建模是通往 STEM 的桥”。写跨学科、STEM 类文章,这是最贴切的一条。

Blum & Borromeo《Mathematical modelling: can it be taught and learnt?》→ Journal of Mathematical Modelling and Application, 2009, 1(1): 45-58 用法:建模“可教可学吗”的经典设问。用于论证建模进入常态课堂的正当性。

课程发展议会《数学教育学习领域课程指引(小一至中六)》→ 香港:香港印务局,2017 用法:课程层面的官方依据——“明确数学建模在解决现实生活问题中具有重要作用”。

教育部等七部门《关于加强中小学科技教育的意见》→ 2025-10-23 用法:内地政策抓手,原文“以科学、技术、工程、数学为重点,切实加强中小学科技教育,夯实科技创新人才培育基础”。


三、文章框架与好句摘录

先看骨架。 这是一篇“困境—经验—策略—启示”的四段式:

引言:政策背景 → 点出困境(数学被边缘化)→ 引出数学建模

一、香港的实践探索(政策推动 / 课程资源与专业支持)

二、教学实施策略(任务设计 / 探究组织 / 多元评价)

三、实践启示(树理念 / 完善体系 / 构建路径)

最值得学的是它的“困境开篇法”。 它没有从“STEM 很重要”讲起,而是先承认一个难堪的事实——数学在 STEM 里只配当计算器。先扎一针,再给药,读者的注意力立刻被抓住。这比“随着……的发展”这类开头有力得多。

可套用的骨架与句式(写“区域经验”“实践路径”类文章时可参考):

政策文件确立必要性

  → 点出实践中的真困境(说"做了但没用",不说"没做")

  → 引入一个核心概念作为解法

  → 分 N 条支持性经验(政策 / 资源 / 教师)

  → 提炼 N 条实施策略(每条配一个完整课例)

  → 升华到 N 条启示

小标题句式可借:“立足……,设计……”“以……为主线,组织……”“开展……,促进……”。

闭环自检:困境(数学被边缘化)→ 解法(数学建模当桥)→ 策略(真实问题/建模主线/多元评价)→ 路径(发现—建模—探究—验证优化)→ 目标(从一个问题到一类问题)。 首尾咬合:开篇说数学“较少参与问题提出与决策优化”,第三部分用“支持决策”把这句话翻了回来。

数学建模融入 STEM 的实施路径(据原文表述重绘)

① 发现真实问题 (数学需求从情境中自然生长)

        ↓

② 建立数学模型 (现实世界 ──数学化──→ 数学世界)

        ↓

③ 跨学科协同探究(科学解释·技术模拟·工程优化)

        ↓

④ 验证与优化模型(修正不是收尾,是教学的一部分)

        ↓

   迁移:从"一个问题"到"一类问题"

价值:把“跨学科”这件最容易做成拼盘的事,变成了一条有主线的链——数学是主线,其他学科因需引入。

最常见的断点在第④步:算出答案就下课,模型再没被验证过、也没被优化过。(救命!我对号入座了!)

以下四句摘自原文,我单独抄下来

①「在 STEM 教学活动中却常被边缘化为辅助计算工具,较少被用来参与问题提出、方案比较与决策优化等核心学习过程。」——给“数学有没有真参与”发了三把尺:提问题、比方案、做决策。 三把尺都没有,那只是计算器。

②「数学建模是一个“在现实世界与数学之间进行双向翻译的过程”。」——“双向翻译”四个字极准。 只会单向的孩子,解完题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③「科学用于解释现象,技术用于模型模拟,工程用于方案优化,而数学建模则承担着将现实情境数学化、建立模型、分析结果和支持决策等核心作用。」——四个学科,四个动词,各归其位。 这句话可以直接当成跨学科备课的分工表用。

④「将模型修正或优化作为教学的有机组成部分,而非止步于求出答案。」——“而非止步于求出答案”,这半句是全文最该贴在教案上的一句。


四、收获和启发

这篇文章最值得借鉴的,是它把“跨学科”这件容易做成拼盘的事,变成了一条有主线的链——而且这条主线明确是数学,不是技术、不是作品。

我们常讲“学科融合”,但一上课就退回“数学算一算、科学讲一讲、手工做一做”,原因往往不是不想融,而是不知道谁该站在中间。这篇给了答案:让模型站中间。

实践上有三个动作可以直接用。

一是用那四步路径,回头给自己的 STEM 案例做“断点体检”。

 发现真实问题 —— 建立数学模型 —— 跨学科协同探究 —— 验证与优化模型

四步逐步打钩。最该盯的是第④步:你和学生有没有回去验证过模型?有没有因为新情况把它改过一次?没改过,说明停在“求出答案”了。

二是在建模课里,刻意留一个“换假设”的环节。 香港“酒店房间”案例最妙的地方,不是建了指数增长模型,而是——“学生在不同活动阶段需基于不同假设建立模型,并通过比较和讨论发现不同假设下结论的差异。”

重点是“发现差异”。 建模课的高潮不该是算出一致答案,而该是“咦,换了条件结论就不一样了”。这一下,学生才真正明白:模型是有前提的。

三是每次跨学科备课时,拿三把尺子量一量数学。 提问题、比方案、做决策。如果这三件事里没有数学,那这节课数学就是来当计算器的——哪怕学生算得很起劲。

用这篇的框架,复盘我自己那个“确定起跑线”,暑假备赛那个案例,我当时只是凭上跨学科主题学习的感觉走完了全程;今天用这篇的框架一对照,才发现它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① 发现真实问题——问题不是我编的,是我自己遇到过的。 论文强调“让数学需求从情境中自然生长”。而这个案例的起点,正是我自己包括学生经历过的困惑:为什么运动员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 人教教材也是这么开的头:“为什么运动员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终点相同,如果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外圈跑道的同学跑的路程长!所以外圈跑道的起跑线位置应该往前移。”

真实问题最省力的地方在于:你不用演,学生知道你是认真的。

② 建立数学模型——关键一步,是把跑道“翻译”成圆。 教材里那两处提示,是整节课的命门:“两个半圆形跑道,合起来就是一个圆。”“各条跑道直道的长度都一样,只要计算……”这一步就是论文说的“现实世界数学化”:两个半圆合成一个圆,直道大家都一样——于是问题被压缩成“圆的周长差”。

③ 跨学科协同探究——这一步我们走的是“体育+数学”。 跑道宽、起跑线前移、200 米与 400 米的区别,都要回到真实赛场去讲。数学在这里不是被叫来算数的,它是被叫来解释规则的。

④ 验证与优化模型——最漂亮的一处,教材一句话点破了。

“我把每条跑道的长度都算出来,相差……” “我不用算出每条跑道的长度,也知道它们相差多少米。”教材把两种解法并排摆出来,这不是让学生选简算,而是展示了建模的完成。逐条算的,得到的是 400 和 407.85,再相减得 7.85;而“不用算”的,拿到的是一条关系式——前移距离 = 2π × 跑道宽 = 2 × 3.14 × 1.25 = 7.85(米)

前者是答案,后者是模型。而这条式子最迷人的地方在于:直道 85.96 m 这个数字,压根没参与运算——因为它各道都一样,一减就抵消了。识别出“谁是关键变量、谁是干扰项”,这正是数学建模最核心的那一手。

⑤ 迁移——教材已经把这一步写好了。“200 m 跑呢?400 m 要跑一圈,每一道的起跑线要比前一道提前……”换一种赛制,模型要改:200 米只过一个弯道,前移量就不再是 2π×跑道宽了。学生必须回到模型里,重新看“跑过几个半圆”。从“一个问题”到“一类问题”,教材用三个字就递过来了。

两处可以再补强的教材资源:

一是北京版把这个内容单独做成“跑道中的数学问题”,还给了专业术语——“前伸数”:第二道运动员的起跑点要向前移 7.04 米。它的数据更“真”(跑道宽 1.22 米),也更贴近国际标准。

二是北京版有一个天然的“模型修正”环节,我当初没注意到:

内圈周长 = 80×2 + 3.14159×37.898×2 ≈ 398.12(米) “这不是 400 米呀!” 原来跑第一道的运动员不能紧贴内圈边缘跑,要离开内圈 30 厘米。 修正后:第一道周长 ≈ 400.00(米)

算出 398.12 → 发现和实际不符 → 回头修改假设 → 重算得 400.00。 这不就是建模第④步“验证与优化”最标准的示范吗?教材早就写好了,只是我们常常把它当成一道普通计算题。

复盘结论:我这个案例比香港那两个(酒店房间、屋顶排水)更适合内地常态课堂——因为它不是额外造的情境,教材本身就有(人教六上“确定起跑线”、北京版“跑道中的数学问题”、青岛版也给了国际标准跑道示意图)。 换句话说:这个建模素材课标早已放在那儿,我们只是常常把它当成“一道应用题”来教。

还有一句想留给自己:

建模走到最后,留下的不该是一个答案,而是一条能带走的关系式。 把跑道宽换成 1.22 米、换成 1.2 米,它照样算得出来——那一刻,学生带走的就不是 7.85,而是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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