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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习题研究系列 一、教材没讲的那一课——同一册里对周长和面积的四次追问

教材习题研究系列 一、教材没讲的那一课——同一册里对周长和面积的四次追问

《论语》开篇说“学而时习之”。学数学尤其绕不开这个“习”:道理听懂了,还得靠习题亲手做一遍。本系列聚焦的,是教材自己呈现的数学题目——例题、“做一做”“试一试”“练习几”……各栏目里的每一道题都算。如今有一种忽视教材习题的倾向:现成的题被轻轻翻过,撇开教材,挖空心思另编一套练习,仿佛题目越新,课堂越深。可教材把哪道题放在前、哪道题放在后,哪一处故意留白,都不是随手排的。题与题之间,谁被锁住,谁被放开,哪两道互为反写,哪一问该留给孩子自己说出来,才是编者落笔的地方。“教材习题研究系列”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题并排看,把那句没写进《教师教学用书》的话补出来。

新版人教版三年级下册,把“长方形和正方形”从三年级上册搬了下来,周长与面积成了前后相连的两个单元。从前一个在上册、一个在下册,中间隔着一个学期;如今同住一册,相隔不足10页。

于是有了一件值得细看的事:教材并没有专设一节“周长与面积对比课”,却把这件事拆进了四道题——第45页例3、第55页练习十一第5题、第61页练习十二第7题、第64页练习十三第7题。把四道题摊在桌上,会发现前三道都在问同一句话,第四道把这句话反了过来。

一、第45页:一张纸没少,周长少了18分米

例3的题目是:“用16张边长是1分米的正方形纸拼长方形或正方形。怎样拼才能使拼成的图形周长最短?”它是新教材“解决问题”的体例,页面上分三段:阅读理解问“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分析解答说“怎样拼使周长最短?画图试一试”,回顾反思追问“只有这三种拼法吗?”,最后留一句填空“答:拼出____形周长最短”。

小亮摆成1×16,周长34分米;小明摆成2×8,周长20分米;小丽摆成4×4,周长16分米。结论当然要记:纸片张数不变,贴合的边越多,露在外面的边越少,拼成正方形时周长最短。但更值得在课堂上停一停的是另一个问题——16张纸一张没少(此时还没学“面积”,纸片的张数已经悄悄把面积锁住了),周长从34分米到16分米,相差的18分米去哪了?

它们没有消失,只是退到了里面。两张纸片每贴一次边,就有两条1分米的边从“外面”挪进“里面”,不再算进围一圈的长度。纸片的张数暗含着面积不变,周长只数露在外面的边。同一堆材料,两种数法。

回顾反思里那句“只有这三种拼法吗?”其实是这道例题的第二个教学点:乘积为16的配对只有1×16、2×8、4×4,穷尽所有可能。不少课止步于“正方形周长最短”,把这一步轻轻放过了。还有一处常被跳过:例3下面的“做一做”,教材自己就问了“如果用36张正方形纸拼呢?你有什么发现?”——从16到36,是从一个特例走向一般。习题研究先要看清教材已经留了什么,再谈我们该补什么。

课堂动作:让学生用红笔描外边线,用虚线补出贴合边,再问一句“哪一段线被藏起来了”。把“藏”这个动作画出来,比把“正方形周长最短”抄五遍有用。

二、第55页:同一件事,缩小到原来的1/4再做一遍

练习十一第5题:“用四个1平方厘米的正方形拼成下面的图形。它们的面积各是多少?它们的周长呢?”四个图形依次是T形(三个横排、中间叠一个)、一字排开的四个、2×2的方块、L形(三个横排、一端下方再挂一个)。面积都是4平方厘米;周长依次是10厘米、10厘米、8厘米、10厘米。只有2×2那一个,把最多的边藏进了内部。

奇怪的是,这几乎就是第45页例3的原题,只是把16换成了4。教材为什么要在面积概念刚刚落地的地方,重做一次上一单元已经研究过的规律?

因为它要的不是规律,是分化。同一页的第1题已经埋了伏笔:“先用红笔描出每个图形一周的边线,再涂色表示出它们的面积。”描线与涂色,一个动作对应一个量。到了第5题,题目不再提示动作,只把两个问题并排一问:“面积各是多少?它们的周长呢?”逼着孩子自己切换数法。从扶到放,一页之内就走完了。题位比结论更说明意图——它出现在“面积单位”之后、“面积公式”之前,恰好是最容易把两个量搅在一起的分岔口。面积相同,周长却可以不同——数格子与数边线,在这里第一次被明确分成两件事。

做习题研究,常常只问“这题考什么”,其实更该问“这题为什么被放在这儿”,以及“前后哪道题替它铺了路”。

三、第61页:换成剪刀,公式就不够用了

练习十二第7题:“在一张边长是5厘米的正方形纸中,剪去一个长3厘米、宽2厘米的长方形。小明想到了三种剪的方法(如下图)。剩余部分的面积各是多少?剩余部分的周长呢?(单位:厘米)”三幅图分别是:从右上角剪去一块(图上竖边标2、横边标3)、从上边中间挖一个宽3深2的缺口、把小长方形转个方向挖一个宽2深3的缺口;三幅图底边都标着5。

面积一律5×5-3×2=19(平方厘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周长却是20厘米、24厘米、26厘米。

拼的时候,边是“藏”进去的;剪的时候,边是“换”出来的。从角上剪,去掉的两段旧边与新露出的两段新边正好等长,周长不变;从边上剪,去掉一段旧边,补进三段新边,净多出两条宽,也就是4厘米;把小长方形转过来剪,净多出的变成两条长,6厘米。

所以这道题真正教的是:面积做减法,周长做的是边的置换。孩子若只会套“大面积减小面积”,能算对面积,却说不清周长为什么变。面积一律少6平方厘米,剪的位置才是周长的变量:角上剪不变,边上挖多出两条宽或两条长。

教材只给了三种剪法。若从正中间挖掉这一块呢?外框没动,内圈新生,周长会变成20+(3+2)×2=30(厘米)。这一问教材没写,是留白;留白处,才是习题研究该下功夫的地方。

四、第64页:反过来的题,和只有三行的表

练习十三第7题:“下面每个□代表1平方厘米。在方格纸上,画出周长是16厘米的长方形,你能画几个?算出它们的面积,填入表中。”表格五列:长方形、长/厘米、宽/厘米、面积/平方厘米、周长/厘米;①号那一行教材已经填好:7、1、7、16。表下还追了一句:“你发现了什么规律?”

先数一数表格:除表头外只有三行,①号占了第一行,剩两行空着。长与宽的和被锁死在8,整数边长下能进表的正是7×1、6×2、5×3,面积7平方厘米、12平方厘米、15平方厘米。教材要的规律是:长和宽越接近,面积越大;周长锁死在16厘米,表内三行到5×3为止。

有意思的是4×4。它是正方形,题目问的是“长方形”,表格也只给三行,于是它被留在了表外(三年级里长方形和正方形是两种图形,题目说“长方形”,长与宽就不相等)。可只要顺着那条规律往下走一步,它恰好给出16平方厘米——与第45页那个“周长16分米”、与同一个4×4,隔了19页照了个面。这一步教材没让学生走,是留给老师的。

把四道题并排看,结构就清楚了:第45页锁住面积16平方分米(16张边长是1分米的正方形纸)、放开拼法,问周长最短;第55页面积明摆着是4平方厘米、放开拼法,问周长怎么变;第61页面积一律19平方厘米、放开剪法,问的还是周长怎么变;到第64页,锁住的是周长16厘米,放开的是长和宽,问的是面积。三次“面积不变、周长变”,最后一次反过来——“周长不变,面积变”。教材没写“互逆”两个字,却用一道反写的题收了口。

位置也讲究:第64页是单元末的练习十三,往下紧接“成长小档案”,孩子在那里说“我知道了1厘米和1平方厘米不一样”。四道题一路追问的是两个量不一样,单元最后落在两个单位不一样,首尾扣得上。

五、四道题连起来,才是习题研究的入口

三个可以搬进教研组的动作:

第一,给每道题贴“不变量标签”。先问谁被锁住,再问谁被放开。四道题的答案其实不在计算里,在这两问里。

第二,追“消失量”和“新生量”。少掉的18分米、少掉的2厘米、多出来的4厘米和6厘米,都要让学生用手指着图说出来。算对了,不等于看见了。

第三,找“题对”和“留白”。把第45页与第64页并排投影,让孩子自己发现它们互为反写;再数一数第64页那张表有几行,问一句“4×4该不该添一行”。教材没问的还有:周长换成20厘米呢?从正中间挖呢?……

还要看题位。四处题目分别落在“解决问题例题—概念分化练习—公式后变式—单元末规律整理”四个功能位上。教材没有把比较集中成一节课,而是让孩子在同一册里四次遇见同一个问题:哪一部分变了,哪一部分没变。概念的分化靠反复遭遇,不靠一次讲清。这大概就是把周长和面积放进同一册,最实在的好处。

六、四句可以直接带进课堂的话

第45页:“纸片一张没少,围一圈的线怎么短了?把藏起来的边找出来。”“只有这三种拼法吗?把理由说出来。”

第55页:“同一个图形,刚才数格子,现在数边线,手指换了个地方没有?”

第61页:“剪走的那块长方形,拿走了几条旧边,又留下了几条新边?”

第64页:“这张表只有三行。4×4该不该添一行?添上以后,你想起哪一页?”

最后留一个任务:请每人画一组“周长更长、面积反而更小”的图形,亲手把“越长越大”的直觉推翻一次。结论让孩子自己说出来,课堂才真正还给孩子。

结语

从前周长住上册,面积住下册,中间隔着一个学期,谁也不打扰谁。现在它们成了邻居,教材让它们在同一册里四次照面:两次拼,一次剪,一次反过来画。

孩子最后记住的,未必是两条公式,而是那种看变化的眼光——同一个图形,可以有两种读法;衡量一件事,可以换一把尺。数学的温度,往往就藏在这些没写明的话里。

作者提示: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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