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聆风
第47课
今天我们继续学习《楞严经》。前面讲述了富楼那尊者与释迦牟尼佛之间的问答。有注释中说，这一卷主要讲述了富楼那向佛陀提出的几个问题，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无明从何而来，佛陀通过讲述一个疯狂者演若达多的公案来作答，分析了迷乱之心的起因。
随后，阿难尊者也向佛陀提问。阿难主要是想问：佛陀曾说万法都是因缘而生，我自己以及舍利子、目犍连、须菩提等许多圣者也都是依靠了悟因缘而灭除无明、现前智慧并获得圣果的，但现在佛陀却说因缘和自然都不成立，这两种说法不是矛盾吗？
针对这个疑惑，佛陀仍然用演若达多的公案来阐述因缘和自然都是戏论。
下面我们接着讲——
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佛言：“因此我说，三缘断除的缘故，就是菩提心。”
在前文中，佛陀通过演若达多的公案，宣说了狂心完全是迷乱而非实有的存在，所谓的因缘和自然都是戏论，因此“三缘断故，即菩提心”。前面已经解释过，“三缘”在广义上指器世界、有情世界和业果，但此处特指s、盗、淫三者。“断”意味着在真正认识本性之后，对于s、盗、淫无取无舍，自然断除了恶行。“菩提心”指最究竟的胜义菩提心，也就是佛心。以三缘断除的缘故，菩提心自然现前。
这样的菩提心并不是有生有灭，而是既非因缘生，也非自然生。阿难认为因缘生是合理的，因为他自己也是依靠了悟因缘而证悟的；而如果认为菩提心是自然产生的，那就与外道的观点无有差别。
◎心非因缘、心非自然
接下来佛陀要阐明，因缘生和自然生在实相中都是戏论，皆不合理。虽然二者在名言当中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暂时假立，但如果真正以智慧去观察，二者都是戏论。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
“如果认为菩提心有生，生灭心有灭，这仅仅是生灭之戏论。”
这是关于菩提心非因缘生的道理。
真正的菩提心本来具足，并非由生灭因缘所生，生生灭灭之心本来不存在，也无有可灭。“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的意思是，如果执著生灭之心已经灭了，这种生灭也只是一种名言戏论而已。生和灭是由观待而假立的，并没有真实的本性。菩提真心和狂乱妄心二者，生也不成立，灭也不成立。
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只有‘灭’和‘生’二者全都灭尽，才是无功用的无为法之道。”
灭尽或清净了对于生灭的执著，才是真正的无功用道。在一些注释中讲，“无功用道”指远离一切作意、语言或思维的楞严大定，是最了义、最究竟的境界。
佛陀在这里告诉阿难，菩提由因缘产生的观点不合理，所谓的生和灭其实是虚妄假立的，真正的生灭并不存在。
下面讲自然而生不合理。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
“如果将前面所说的‘无功用道’执著为自然，便认为有一个自然心产生，并且有一个生灭心灭尽，那么这同样属于生灭的范畴。”
如果你像外道所承认的那样认为菩提是自然生的，那既然自然心产生了，生灭心就要灭尽，而这本身也是一种生灭心。原因是，如果要灭除生灭心以后，才能使自然心明现，那你所谓的“自然”归根结底依然是一种生灭心，并不是真正的无功用之道，所以自然也不合理。怎么不合理呢？
无生灭者，名为自然。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
“无生无灭才称为自然，就像世间中诸相混合一体的名为和合性，而那些非和合的则称为本然性。”
只有“无生无灭”的事物才能被称为真正的自然。事物通常被分为自然和非自然两类。世人普遍承许，当两种或者多种事物杂和成一体时，便称之为“和合性”，这属于非自然，如牛奶和水、茶叶混合制成奶茶，再加入酥油，就制成了酥油茶。由几种不同的事物合在一起的现象叫作“和合性”，并非自然而成。
“非和合者”则被称为“本然性”，如天然的水晶、石头或宝石等。虽然在矿物学家看来，这些也都是由其他物质混合而成的，但在世间名言中，未经人为加工、不依赖刻意造作而自然生成的事物就可以称之为“天然”。
我们的心性也是天然的、悠然的……心的本来面目可以用许多词语来称呼，比如前面提到的“本然”，在大圆满的教法中，还有诸如“了然”“愣然”“明然”“炽然”等不同的表述。每个词后面都有一个“然”字，表示“如什么一样”的状态，所以每一种“然”也呈现出各自的特质。总之，非和合而成就是所谓的“本然”。这些名称和性质在名言中是存在的，但如果从离戏空性的角度来观察，一切都不成立。
这一段经文中，先讲了菩提心并非因缘和自然而生，随后阐明所谓的“自然”是与生灭观待的无生无灭，譬如世人也承认自然与非自然观待而有。下面我们会进一步说明，远离所有的因缘和合与自然才是真正无戏论的境界。阿难之前理解的自然是一种戏论，他所执著的因缘也同样是戏论。凡是落于实有的边执，就都是戏论。
我们曾学习过《中观根本慧论》和《中观庄严论释》，这对于理解《楞严经》非常有帮助。在整个世间中没有任何实有的法，这句话极其重要，麦彭仁波切在《中观庄严论释》中也再三强调这个道理。我在2005年为大家讲过这部论典，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时间过得这么快，人生真是太短暂了。
◎究竟离戏
对于没有学过中观或密法的人来说，《楞严经》确实不太好讲，或许这也是如今很少有人宣说此经的原因之一。我希望道友们这次能真正圆满地学习此经，并在将来尽力地弘扬。《楞严经》文辞优美，内容深奥，讲解起来确实不容易，但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都有能力讲解本经，因为大家都学习过中观、因明和大圆满等法，而且对这些道理并不是停留在口头的讲解上，而是真正地明白佛陀到底在说什么。
本然非然，和合非合。
“自然不是真正的自然，因缘和合也并非真正的因缘和合。”
这里讲什么是离戏论。从究竟意义上观察，自然并不是真正的自然，而只是一种戏论。没有任何真实的自然之法能够成立，无论常还是无常，实有的法都不存在。所谓的“自然”，从本体上观察并非真正的自然。
和合的道理也一样，因缘和合只是未经观察的一种说法而已。如果真正去观察，我们就会发现根本无法实现所谓的和合：二法是融为一体，还是未融为一体？是接触，还是不接触？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成立。和合也是一种戏论，实际上并不存在真正的和合。
从表面上看，两个人的合作、召开合作会议或者倡导和合团结，这些事似乎是存在的，但也只是名言中的妄想戏论。拿酥油茶来举例，如果仔细观察酥油、茶和水的本体，我们就会发现它们各自独立，怎么可能真正地和合？因此，所谓的“和合”是无法成立的。
合然俱离，离合俱非。
“和合与不和合都不成立，自然与非自然也都不成立；既不是不成立，也不是成立。”
就有边而言，和合与自然无法成立；从无边来说，非和合与非自然也不成立，诸法的实相远离了有无的本体。那么，除此之外的“亦有亦无（二者都成立）”“非有非无（二者都不成立）”存不存在呢？答案是否定的。除了这四种情况以外，一个实有的法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方式了。
中观经论中常说要破除有、无、二俱、二非四边，除此之外，事物再也没有其他的存在形式。具体而言，如果某个实有的法存在，要么是“有”，要么是“无”，要么是“有无都是”或“有无都不是”，但这四种情况都无法真正成立，所以这个实有之法不存在。
同样的道理，阿难所执著的“自然”和“因缘”也是如此，要么存在，要么不存在，或者是亦有亦无、非有非无，但这四种情况都无法成立。对此一些注释中使用了“单遣”“双遣”“双遮”“双照”等不同的表述，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这一点。
从显现上看，阿难一直认为万法要么是因缘和合，要么是自然而成。然而以理观察，这些都属于戏论，最终都要远离。比如，我们可以从因缘和合的角度观察四边：和合、不和合、既是和合又是不和合（二俱）、既非和合也非不和合（二非）；同样，从自然和非自然的角度也可以观察四边：自然、非自然、二者兼具、二者皆非。这样通过多方面的观察，最终可以远离一切戏论。
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这才是真正超越一切戏论之法。”
通过上述的方式观察，破掉四边，故称为无戏论法。正如《大乘密严经》中所说：“内证之所行，超诸语言境。”内在的证悟行境超离了一切语言所能表达的范畴。当我们真正证悟时，就已远离了四边八戏的分别与执著，这种境界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直斥耽著戏论
通过以上的剖析，经中进一步阐明了“和合”与“自然”这两者均无法成立的道理。接下来，佛陀将继续教导阿难尊者，甚至在众人面前对他进行了批评。
阿难的性格比较宽厚，不论佛陀怎么呵斥，他都没有生气。如果被这样呵责，有些山上的发心人员可能早就离开了。在此我也想对个别发心人员说：你们要么不发心，如果要发心的话，最好不要把发脾气当作一种功德。别人稍微说几句就马上火冒三丈，这样不太好。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无论心态好坏，在为僧众发心时，我们都应该有一定的忍耐力。如果总是特别急躁、无法控制地与人争吵，就会影响到整个降魔胜利洲的庄严，别人可能会想：“佛教徒修的是什么呀？一点调伏心的能力都没有！”总之，我们还是要多加注意，随学阿难尊者。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祇益戏论。
“你离获得菩提涅槃果位，依然非常遥远。菩提并不是经历多劫辛苦勤劳的修持就能获得的。即便你能背诵、受持十方如来所说十二部经中如恒河沙般的清净妙理，也不过是增加戏论罢了。”
世尊对阿难说，要获得菩提涅槃的果位，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很遥远。为什么菩提涅槃对你来说如此遥远？因为只要执著就偏离了正道，而你还未能舍弃戏论。菩提并不是仅靠多劫辛苦勤劳的修持就能获得的，虽然你是多闻第一，有不忘陀罗尼，能够记忆和受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中如恒河沙那么多的甚深广大的清净妙理，就算这些对你有一点表面上的利益，但仍只是增加了戏论而已。
有些人虽然闻思很好，但修行却很差，就像阿难虽然学识丰富，被誉为多闻第一，但在修行方面却比较欠缺。我们这里有些人在许多世中习惯于寻思——用现在的话说就善于理论上的研究，对于法义讲得头头是道，但实际行动却跟不上，如zang地俗话所说：“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高兴，做事的时候母亲都会流泪。”一般而言。母亲总认为自己的孩子很好，如果连母亲都看不下去，那孩子做得怎么样就可想而知了。
虽然阿难尊者广闻博学，能够将十二部经论倒背如流，但是如果没有很好地修证，这些也只是增长内心的戏论执著而已。对此我们要特别注意。因为与阿难尊者相比，我们这里的道友根本算不上真正的广闻博学——有些人出家较晚，世间习气较重，闻思修的时间也不长。如果阿难尊者在这方面尚且需要注意，那我们就更不应该因为自己学过几部经论而产生傲慢心了。
佛经浩如烟海，藏传《大藏经》共有一百零八函，我们连其中的八函都没有全部学完，还有一百多函等着我们呢。不仅藏传、汉传佛教中有无数经典，还有更多的经典在龙宫、天界不为人知。我们不能自诩广闻博学，更不应自满。我们这里应该没有这样的人吧？个别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也许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但实际上，我们的智慧还比较浅薄，仅仅是听过一些课、还停留在理论层面。
佛陀指出了阿难的问题：你虽然对背诵经文非常熟练，但却未能舍离戏论。
◎现证戏论无功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
“你虽然在谈论因缘和自然时说得明了透彻，世人也称你为‘多闻第一’。然而，即使你经过无数劫的闻思熏习，却仍然无法摆脱摩登伽女之难。”
佛陀继续批评阿难：虽然你在讲说因缘和自然时“决定明了”，也就是讲得头头是道。比如谈到因缘时，你能详细解释诸法因缘生的道理；说到自然法时，你也能很好地阐述恒常不变的自然。无论是因缘还是自然法，你都能在理论上讲得非常透彻，也被称为“多闻第一”，但在面临违缘时仍然无法抵抗。
在释迦牟尼佛的声闻弟子中，阿难被誉为多闻第一，他也确实在闻法方面非常精进，这一点无可否认。对此佛陀非但没有赞许，反而在大众面前严厉呵斥：虽然你在多生累劫中广闻博学，持续熏修和串习，这辈子多闻，下辈子也多闻；上半生多闻，下半生也多闻，但当真正面临困境时，你却无法免于摩登伽女的厄难，毫无抵御之力。
我们很多人也是这样：每天听课、讨论、看书，上一辈子的情形虽然不知道怎样，但这辈子确实在不停地闻思。即便如此，如果修行不足，我们在违缘和烦恼面前还是会暴露弱点。
何须待我佛顶神咒，摩登伽心淫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乾枯，令汝解脱？
“为什么要等到我以佛顶神咒相助，才使摩登伽女心中的欲火顿时熄灭并证得阿那含果？她在我的教法中精进修行，令爱欲之河干涸，最终让你也得到解脱。”
佛陀对阿难说，如果你真的定慧纯熟，何须佛顶首楞严咒来解救呢？正是依靠楞严咒，才能在刹那间使摩登伽女心相续中炽烈的淫火全部熄灭，并令她获得不来果。如今在我的教法中，摩登伽女被称为“精进林”。有注释说，精进林的意思是所证如树林般稠密；在藏文版中，指摩登伽女非常精进，令贪爱的河流彻底干涸，所以成为了佛陀弟子中的佼佼者。
《楞严经》开篇就讲过，摩登伽女对阿难极为迷恋。我曾译为藏文的《佛说摩邓女经》中也提到，初见阿难时，摩登伽女的贪爱极为强烈，行住坐卧中都对阿难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爱欲如烈火般昼夜煎熬着她的心相续，于是请她母亲对阿难施恶咒。
就算广闻博学，在这种情况下，阿难的多闻智慧也完全用不上。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佛陀的楞严咒。《指掌疏》中说，楞严咒力能破除障碍。正是凭借此咒，摩登伽女的贪恋之火才得以熄灭，心相续变得清净。
在这次闭关中，我们一起念修《七句祈祷文》和一些咒语，相信许多人都有所感应。每年闭关时，我常常有事以致不得不外出，而这次基本上有充足的时间。在共修闭关中，我们可以更加集中精神地修行。平时有听课、发心或开会等事情，现在有时间了，我们就应当尽己所能地修法。请大家务必重视修行，这非常重要。
当然，闻思和修行不能偏堕。有些法师一味否定闻思，还声称自己可以印证开悟。事实上，很多大修行人都不敢轻易说自己开悟了。这些说法可能只是传言而已。激进的行为虽然有积极的一面，但也有可能会带来负面影响。总的来说，我们应该遵循常规不要逾越，这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这里的堪布、堪姆们各自的境界不同，有些非常精进、修行出色，而有些则在闻思方面表现优异。在做任何事情时，观察周围人的行为是很重要的。就目前来说，我们需要强调修行的重要性。
正是依靠佛陀和咒语的加持，令摩登伽女获得了阿那含果，也使阿难从违缘中解脱。如果没有佛力的护持，摩登伽女没有断除烦恼，每天都纠缠着阿难，那他会有多痛苦啊！佛陀进一步告诫阿难，他的修行不够扎实。尽管阿难在僧众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但佛陀经常以严厉的方式引导他，甚至揭露痛点，以期他能深刻反省并切实地提升修行。
◎正劝勤修无漏
下面佛陀用一个比喻来说明修行的重要性。
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因此阿难，尽管你历经无数劫忆持如来的秘密妙法，但不如在一天之中修习无漏业，远离世间爱憎带来的两大痛苦。”
佛陀告诉阿难尊者，虽然你受持如来甚深广大、不可思议、妙严秘密之法，而且在多生累劫中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这些还不如在一天当中专心修习无漏法来得重要。
我们也是如此，哪怕只是每天课前课后静坐几分钟，也应当把自己所学的法真正用上。如果没有实修或者对法没有感觉，仅仅追求念咒的速度、“嗡嗡嗡”地使劲念咒，听课也不过是一天接一天地应付，这样你可能念了很多咒、听了很多课，也能熟练地说法，但自相续却没有任何改变。
多生累劫地受持如来妙严之法，不如在一日中专注地修行。真实的修行会使我们的内心逐渐远离世间贪嗔所带来的痛苦，如果真正有了一点修行，世间的爱恨都不会对我们造成危害。
南怀瑾先生曾说，禅定带来的喜乐妙不可言，远远超过世间男女的有漏之乐。《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云：“世间五欲乐，或复诸天乐，若比爱尽乐，千分不及一。”意思是，世间五欲的安乐或者天人的快乐，与彻底断除爱欲后的快乐相比，不及后者的千分之一。《亲友书》中也有类似的说法。
很多世间人认为拥有爱情是极大的快乐，常常赞美爱情的伟大。实际上，虽然爱情看似美好，但它所带来的痛苦也是最深的，甚至远超快乐的程度。如果通过修行认清了万法的本性，我们就会明白，世间之爱带来的痛苦其实是最多的，所有的有漏乐和爱执根本没有真正的意义。
◎更举劣机激责
接下来，佛陀通过举例告诉阿难，哪怕一念专注修行无漏业，也能获得极大的功德。
如摩登伽宿为淫女，由神咒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侯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
“就像摩登伽女，从前是淫女，但通过神咒之力消除了爱欲，如今在佛法中被称为‘性比丘尼’。她与罗侯罗的母亲耶输陀罗同是觉悟到宿世因果，明白了贪爱是痛苦的根源。”
佛陀讲述了与之相关的两个公案。第一是摩登伽女，过去很多世都以淫业为生，淫欲习气严重，但后来依靠咒力和她自己的精进，彻底灭除了所有的爱欲。在佛陀的教法当中，她被称为“性比丘尼”。这里的“性”意为本性，她在家时便用这个名字，出家后也延用。这与汉传佛教的习惯不同，修行人通常会在出家后舍弃俗名，另取法名。
最初，摩登伽女因为被自己的贪欲所缚，对阿难纠缠不休，挑水时去找他，化缘时也跟着他，甚至频频去阿难所在的男众道场，令阿难非常困扰；后来在彻底认清了爱欲的本质后，她在释迦牟尼佛的教法中成为一位严守戒律的比丘尼，无论在哪里见到阿难都淡然处之。与阿难类似，清朝的玉琳国师也经历过被异性追求的困扰，虽然过程曲折，但后来也通过修行获得了解脱。
此外，罗侯罗的母亲耶输陀罗也是通过修行悟到了前世的因缘，认识到爱欲在生生世世会带来无量痛苦。之前我们讲《释迦牟尼佛广传》时，曾经专门演绎过这个故事：当时，婆罗门女在燃灯佛面前供花，发愿来世成为义成王子的妻子，并且生生世世都不会成为他菩提道上的障碍。虽然在佛陀出家时耶输陀罗异常痛苦，但后来她了悟宿命，知道自己生生世世都因为贪爱而感受到无量痛苦，由此开始修行，最后获得了成佛的授记。
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
“她们因为一念之间熏修无漏的善业，或证得出缠果位，或蒙佛授记。”
因为一念熏修无漏的善业，摩登伽女和耶输陀罗两人，一个获得了出离烦恼缠缚的不来果，一个得佛授记。《法华经》中讲，世尊授记耶输陀罗将来成为“具千万光相如来”。以上两个例子表明，通过修行，我们一定能够断除烦恼和痛苦。
在女性修行人中有很多类似的例子，佛陀在这里只列举了两个典型：一个是摩登伽女，起初她烦恼深重，给阿难带来了许多麻烦，大家都觉得她非常可怕；另一个是耶输陀罗，虽然从传记中看来她似乎不像摩登伽女那样贪欲强烈，但也在生生世世中积累了不少习气。尽管如此，她们都遇到了佛陀和教法，并通过修无漏业而断除了烦恼，最终解脱成就。
在某位伏藏大师的伏藏品里，有一部益西措嘉空行母的传记，现在已经有汉文繁体版了。其中提到，益西措嘉空行母是一位极其特殊的女性。她自幼容貌出众，长至妙龄时，两位亲王对她倾慕不已。为了争夺她，两大势力甚至准备开战。最终通过协商，她成了吐蕃王赤松德赞的王妃。
在莲花生大士入藏后，她成为莲花生大士的明妃。在藏语当中，“明妃”称为“松玛”。莲花生大士看重的并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的修行境界。益西措嘉空行母没有凡夫的烦恼，更关键的是她具有不忘陀罗尼，能够完全受持莲花生大士传授的所有教法。后来莲师的许多伏藏法教都是由她记录并传承的，因此在许多伏藏品的末尾，都会提到由益西措嘉空行母将这些法教交付给某位护法神，并且通过“萨玛雅”的誓言加以印持。传记中提到，益西措嘉空行母曾在不同的山洞中苦行修炼，最终彻底断除了相续中的无明烦恼，并将莲花生大士最甚深的教法一一记录并伏藏起来。
《益西措嘉空行母传》在国外特别受重视。我以前去哈佛大学时，有一位老师正在讲授益西措嘉空行母的传记，讲到她遭人侵害，但最终把这些人全部度化了。当时的听众中有位哈佛的学者，他提到，如果面对类似的情况，自己很难保持慈悲心，甚至可能怀恨在心。然而益西措嘉与普通女性不同，她的宽容和慈悲远远超出了常人的境界。
作为女性，莲花生大士的另一位空行母曼达拉娃也同样令人钦佩。她是一位公主，拥有卓越的记忆力，不仅智慧非凡，而且没有普通人常见的嫉妒和谗曲之心。此外，在《色拉康卓自传》中，维萨空行母最初在显现上烦恼重重，与普通女性无异。我在传记的序言中写到，许多女性读者看了她的传记可能会感同身受。她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始终对上师们非常恭敬。后来，哲美活佛和嘎绕伏藏大师的全集都是由她弘扬的。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都能获得解脱，也都有在佛法中做出贡献的杰出人物。在社会的各个领域，也有越来越多的女性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最近意大利将迎来首位女总理，而现任英国首相伊丽莎白·特拉斯也是女性。前两天，在位超过七十年的英国女王去世，从她26岁到96岁在位期间，英国更换了15位首相，跨越了好几个时代。
总之，摩登伽女和耶输陀罗都是女性修行者的伟大榜样。
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为何你还要自欺，停留在单纯的听闻、观察之中呢？”
佛陀批评阿难：这些女性如此伟大，而你身为相貌堂堂的大丈夫，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只停留在听闻、观察和学习理论的表面功夫上。她们曾经比你烦恼更深，如今却一个接一个获得成就，而你连不来果都没有证得，你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蕅益大师指出，修习无漏法非常重要，如果不修行，闻思就没有多大的实益，但如果完全不听闻，那就更没有实益。相较于许多修行者而言，阿难显得有点逊色。如果与摩登伽女相比，起初他还相对超胜，因为那时阿难已经出家，而摩登伽女仍在世间；但后来摩登伽女获得了不来果，而阿难还未证得圣果，可见不修行是行不通的。
若将修行与闻思相比，修行更为重要；而若将闻与不闻相比，自然是广泛闻思更重要，否则我们连烦恼为何都不知道，那就更糟糕了。总之，不论男女，佛子都应广闻博学，并在此基础上踏实修行，这是非常重要的。
这次佛学院的闭关修行，我认为总体上大家都做得不错——当然也可能有个别人整天在睡觉。我早上起来看一些熟悉道友的房子，第一座时他们的灯基本都没亮，也许是因为念诵内容大家都能背得出来，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吧。（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