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学AI的人,为什么要读《与神对话》和《周易》?

最近朋友翻了我的书架，说了一句话：

"左边是《Claude Code》《AI知识库》，右边是《与神对话》《周易》——你这人怎么一边搞AI，一边搞玄学？"

我说，等你读完就知道了。它们讲的是同一件事。

PART 01

· AI回答不了的问题

我用Claude Code有大半年了。写文档、做计划、整理笔记、列方案，效率确实翻倍。有一次我凌晨两点睡不着，打开终端敲了一行：

"帮我想想，我到底该做什么？"

它给了我一段教科书式的回答：建议你列一个优先级矩阵，评估每个选项的收益和风险，结合长期目标做出决策。

逻辑完美。完美到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因为那一瞬间我意识到，我想要的不是答案，是方向。而方向这种东西，不在算力范围内。

这不是AI的缺陷。是这类问题本来就不是计算问题。

学AI越深，越清楚AI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它能告诉你"怎么减肥"，但不能帮你回答"我为什么要减肥"。它能写一份完美的年度计划，但不会问"这个计划是你想要的，还是你觉得自己应该想要的"。

AI擅长解决问题。但"什么才是值得解决的问题"——这件事，只能你自己来。

这大概就是我开始读那些"不实用"的书的起点。

PART 02

· 《与神对话》不教你怎么跟神说话

这本书我的阅读时长是9小时21分钟，31条划线，是今年读得最久的一本。

先说书名——很容易让人误会是本宗教书。不是的。1992年，作者尼尔·唐纳德·沃尔什在人生全面崩盘的时期，写了一封愤怒的信，问了一堆"为什么我的生活变成这样"。然后他"听到"了回答，于是有了这本书。

你当然可以不信"听到神的声音"这回事。但他写下的那些回答，我在很多个深夜读着读着，觉得像在跟一个比我清醒一万倍的自己对话。

有几段话我反复划了又划：

关于情绪

"感受是灵魂的语言。"

这大概是整本书对我改变最大的一句话。

我们活在一种过度依赖逻辑和数据的文化里。做决定要列利弊表格，说服别人要引用数据，连选个餐厅都要先看评分。学AI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有个东西可以用数据、概率、逻辑把任何事情都分析得清清楚楚。

但你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没有一个是用表格做出来的。和谁在一起，做什么工作，活成什么样的人——都是感受驱动的。

数据能帮你验证，但做决定的从来不是数据。

关于身份

"你做的事不是你是谁，你是什么存在才是你是谁。"

今年我读了44本书，做了331条笔记。但如果有人问我"你是谁"，我不应该说"我是一个读了很多书的人"。

这个区分在AI时代尤其重要。AI能做的事越来越多——写文章、做PPT、分析数据、写代码。我们被"生产力"绑架得越来越深，好像不去做点什么、产出点什么，就不配活着。

但你不是你的产出。

关于选择和恐惧

"怕是收缩、封闭、攫取、跑开、隐藏、独吞、伤害的能量。爱是扩张、开放、赠送、停留、敞开、分享、治疗的能量。"

我把这段话记在备忘录里。每次做一个让我焦虑的决定，就问自己一句话：这个选择是出于怕还是出于爱？

留在不喜欢的工作里——是怕。跟一个人道歉——是爱。答应一个你不想答应的请求——是怕。开始一件你一直想做的事但害怕失败——能带着怕去做，就是爱。

不是每次都做得到。但知道这个区别，至少能在恐惧涌上来的时候，认出来它是恐惧，而不是听它假装成"理性分析"。

PART 03

· 《周易》不是算命，是一套"不确定性应对系统"

《周易》这本书我读了2小时27分钟。准确地说，我不是在读——我是在用。

作者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

"解卦就是把故事、概念集合进行某种连接，连接之后描述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和你当下面临的情境之间形成暗示、影射、关联或比喻的关系。"

翻译一下：周易不是在预测未来，是在帮你看见自己。

我后来仔细想，这件事有三个层面，恰好跟AI时代高度呼应。

第一，周易的核心是"变"

六十四卦描述的不是固定的命运，而是变化的规律。每一个卦都在变成另一个卦，好的会变坏，坏的会转化。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本身。

KK在《2049》里说：未来不可预测，但可构建。跟周易说的是同一件事——只不过一个用未来学语言，一个用阴爻阳爻。

学AI的人天天跟不确定性打交道——模型预测有误差、数据分布会漂移、黑天鹅随时飞来。周易提供的不一定是一个答案，但提供了一个心态：既然变是常态，要做的不是消除不确定性，而是练出一种在不确定中安住的能力。

第二，卦象 = 模式识别

六十四卦本质上是一套分类系统：把无尽复杂的人生情境压缩成64种模式，每种给出应对框架。

这跟机器学习里的分类算法的底层逻辑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用阴爻阳爻做特征，一个用向量做特征。

梁冬说他每次遇到困局，不是去翻《周易》问"结果是什么"，而是去对照——我现在是在哪个卦的阶段？这个阶段的特点是什么？

"一个自由的人，终其一生无非是做一件事情，就是拥有清晰的意识、洞见，以及自由的灵魂。"

第三，任何一卦都没有好坏

乾卦最好吗？乾完了就是坤。泰卦最美吗？泰之后就是否。

这一点恰好敲中了AI行业当下的集体心理。技术乐观主义和技术恐慌交替上演——今天是AI拯救世界，明天就是AI毁灭人类。其实都是情绪。

周易的逻辑是：任何状态都是暂时的。你此刻在哪个阶段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看清了当前阶段的特征，是否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当时做得很愚蠢的那个决定，峰回路转，变成了某个开启幸运大门的密码。"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它让我不再纠结"当初为什么那么蠢"。

PART 04

· 两条线索指向同一个发现

把《与神对话》和《周易》放在一起看，加上去年读过的《开启你的高维智慧》和《我可能错了》，我慢慢看清了一条线——这些书反复指向AI做不到的三样东西。

一、定义问题

AI极其擅长"给定目标，规划路径"。但"给定目标"这件事是人类做的。

《与神对话》整本书都在帮你发现——你以为的问题可能根本不是问题。《周易》则让你在变化中先看清自己在什么阶段。

这两本书训练的都是"定义问题的能力"。AI会帮你更快到达目的地。但如果你的目的地错了，跑得越快越远。

二、接受"没有最优解"

AI输出的本质是概率分布——它天然追求"最可能"的答案。但生活里大多数选择，没有最优解，只有不同代价。

《我可能错了》里那个瑞典经济学家，放弃了完美的世俗路径去出家，后来又还俗。他说"我可能错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后悔，是从容。

AI说不出"我可能错了"。它可以给每个结论附一个置信度，但它不知道"不确定"本身也可以是一种安宁。

三、意义不是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