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天的共享文档,新郎的编辑记录停在我搬来的那晚伴娘群里发了共享文档,婚礼流程、座位表、红包清单,全在上面。我打开,划到宾客名单,找自己的名字。手指顿住了。文档右上角跳出一个蓝色小标签——“最近编辑:周叙,昨晚22:47。”周叙是今天的准新郎。也是我的房东。他修改的是第七页:婚礼当天的伴奏歌单。但那个时间,昨晚快十一点,他给我发消息说“冰箱漏水了,明天修”。我没回复。因为当时我正在楼上,听楼下新娘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我往下翻。文档支持查看历史版本。我知道不该点。但我还是点了。一周前的版本里,座位表上有新娘闺蜜的名字,紧挨着新郎姐姐那一桌。昨晚的版本——没了。那个名字被挪到了角落。顶替它的人,写的是“李小姐”。我姓李。我突然想关掉文档,手指却划到更早的时间点:上个月15号,凌晨两点。那天他第一次来我这层楼修水管。修了三小时。走的时候领口湿了一大片,耳根红着。文档那天凌晨的编辑记录是:歌单里加了一首曲名。我认得的。那次修水管,我放的背景音乐就是这首。“新娘入场。”司仪的声音从礼堂深处传来。我合上手机,站起来,理了理裙摆。衣袖却被什么勾住——他站在我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昨晚是不是没睡好。”他问。声音压得很低,像修水管那晚,“水管会修好”这句话后面的声音。他的手指从我袖口处蹭过来,翻开我手里的文档——屏幕还停在歌单那一页。“这首。”他指着我听的那首歌,“我加的。”我没看他。但他的拇指落在我手腕上,温度比婚礼现场所有的暖气都烫。我是什么时候把手翻过来的,自己不记得了。只记得他把我掌心贴着他胸口的衬衫时,布料底下心跳砸得过分用力。“林姐。”他喊我。不是“李小姐”,不是“租客”。是修水管那晚,修到第三个小时,他用一口没喝完的水骗出来的——“我叫林槐序。”我的名字。他从来没有在任何文件上写过这个名字。我转身。他的吻落在我锁骨上方那颗痣上。礼堂里新娘入场曲响了。我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推开他胸口,退后一步。“新婚快乐。”我说。他盯着我。我伸手替他整理领结——那颗歪了,歪得只有近距离才看得出来。他抓住我的手。“文档里还有一个版本你没看。”我停下。“最早的版本。”他的手指擦过我腕骨。“是你搬来那晚。”